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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道:“但是什么都不做不是我的作風,袁紹并州、冀州、幽州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在司州卻是他新打下的,根基尚淺,司州投降于袁紹的西涼諸將若能招安則盡量招安,若不能,也就只能派兵攻打過去了。”
荀彧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司州可取,取之則對主公有利。”
二人又聊了一陣全都是對天下局勢的分析,比如涼州,涼州的馬騰與董承曾經是同盟關系,他雖沒有宣告天下自己反曹,心里卻是不聽從曹操指令的,加之涼州還有個韓遂與馬騰交好,兩人平分涼州利益,又與胡人有關系。
又比如荊州的劉表偏安一偶,手里有一隊厲害的水師,因中原此前戰亂紛繁,許多名士與人才都涌去了荊州避難,曹操渴望名士,劉表那兒的名士卻都一個個扎根山林荒廢了才學。
又比如西蜀,那地方地理位置奇特,尋常人攻打不進去,里面的人也很難出來,蜀道難行是出了名的,要拿下那塊地方可不容易,不是因為益州西蜀有多了厲害的軍隊,而是因為天險的存在。
待天下局勢分析完了,又聊到了朝堂,聊到了時政。
另一邊,沒有曹宏的壓制,家里的幾個孩子鬧翻天了。
起因是家中多了兩個孩子,還是像極了女娃娃的曹沖最受歡迎,就連老太爺曹嵩都說“沖兒的五官像極了阿瞞的生母”。
于是家中從曹丕到曹植、曹彰,再到戲康都涌過去看曹沖了,幾個孩子嘰嘰喳喳聊著:“沖兒真的不是女郎嗎?郎君哪兒有那么秀氣。”
“沖兒好白嫩!”
“沖兒好乖,你們看,他在沖我笑!”
“對比起來,父親收的義子就好黑。”
“對啊,同樣是義子,康兒就白白嫩嫩的,怎么阿典那么黝黑。”
“一定是因為他爹爹是武將!”
“可是,我們爹也是武將啊!”
“爺爺說今夜叫父親回家吃團圓飯。”
“父親公務繁忙,也不一定回來,也不知大哥會回來嗎?”
“大哥一定會回來的。”
他們正說著,曹昂拿著自己重新冶煉打磨過的龍膽槍回家了。
家里一下子有了五個孩子,曹嵩還真有些吃不消,他就納悶了,怎么阿瞞那么喜歡收養故人之子做義子?他又不肯將正妻娶回家,后院里頭都是他與老婆子兩個人在管,這人越來越多,自己精力還越來越不濟。
曹嵩對鄒氏道:“是時候要給阿瞞敲敲警鐘了,要么他趕緊娶正妻管理后院,要么就別再收什么亂七八糟的義子!就算是要撫恤下屬,也用不著將孩子接回家中吧?”
鄒氏也道:“正是這個理!”
養孩子不是管一口飯吃就行了的,還要看著他們,還要教育他們,其中需要勞煩的地方多著呢!除去曹昂這個已經在外為曹操做事的,家里現在竟然有七個孩子!老兩口哪有這經歷來管,只能安排仆從來照顧孩子們。
曹昂回歸后,除了不在曹家的曹宏,倒是將每一個孩子都看了個遍,但凡是曹操的親兒子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都喜歡黏糊在曹昂身邊,看到他的時候也會第一時間聚集過來,若是沒有采取行動的,那么定是復活之人無遺了。
曹昂含笑安撫著弟弟們,抬眸與三頭身嬰兒肥臉的戲志才對上視線,微微點了點頭。
戲志才心頭一跳,驀然瞪大了眼眸!
曹昂又去瞧了曹沖與阿典,只見典韋的兒童床被人裝點成了淡粉色,床頭掛著布做的流蘇供孩子抓取玩耍,屁股底下墊了柔軟的絹布用來接他的便便。
天氣逐漸轉熱,阿典身上啥都沒穿,就穿了一見宏兒的嬰兒肚兜,與沖兒一樣的款兒,看了就知道是鄒氏繡的花紋。
曹昂張了張嘴,硬是憋著笑,無聲地比劃著口型:典將軍,我來看你了。
典韋仰躺著看他,目光呆呆,透露出些許生無可戀的意味。
而這一切全都落入了觀察這一切的戲志才眼底,待其他孩子們結伴去玩了別的,奴仆們又等候在門外,戲志才這才試探性地詢問曹昂:“大哥?”
曹昂臉色露出了古怪的神情,他無奈又好笑道:“戲先生,私底下還是叫我阿昂吧,您這句大哥可折煞我了。”
戲志才瞳孔一縮,驚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是如何得知我是戲志才,又是如何得知他是典韋將軍的?”
曹昂實話實說道:“那日陷入苦戰,典將軍為了救我身受重傷瀕死。而我親眼看到了母親復活了典將軍,我也已經知道了母親神奇之處,對此我會保密的,父親的難處我都知道。”
戲志才悄悄松了口氣:“原來是主公告訴你的。”
看來不是曹昂自己發現的,嚇了他一跳!
這樣想著,戲志才又道:“看來,你也知道了主公男扮女裝的秘密,我看你為人沉穩,又是深受主公寵愛與信任的長子,主公愿意將這些事情告訴你,那是真對你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厚愛了。”
曹昂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戲志才說了些什么,他遲疑道:“什么男扮女裝?”
戲志才:……
完蛋!
他好像闖禍了!
之前聽曹昂說他什么都知道了,戲志才還以為他已經知道了主公一個人分飾兩人,女裝救國的事跡了!
這下可如何是好?
戲志才忙道:“沒什么,我說的是奉孝男扮女裝,你聽錯了,不對,是我記錯了。”
小孩子說話不利索,說了沒幾句戲志才就被自己口水給嗆到了。
慌亂中容易出錯,他沒有說清楚,倒是引起了曹昂的懷疑。
在其他人面前,曹昂可不像面對自己父親與祖父那樣乖巧,尤其戲志才現在還是個小孩子,在做曹操軍師的時候與他的交集還不大,讓曹昂對他沒有敬畏之心。
曹昂執拗道:“我沒有聽錯,你說父親男扮女裝,父親什么時候男扮女裝了?他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訴別人的,還請軍師說清楚。”
曹昂想不明白,他父親那樣俊美無濤的大丈夫怎么可能男扮女裝呢?
而這個秘密,戲志才知道,他不知道!
連外人都知道,他是父親最信任寵愛的長子,卻不知道這件事。
這樣想著,好奇心倒是其次,曹昂的心里反而有些委屈。
戲志才一個頭兩個大,心里直呼救命,曹昂性子較真,顯然是要問到底的,若是不給他答復,他會一直盯著他。
見此,戲志才扁扁嘴,學用了曹宏那一套,索性扁了扁嘴,扯開嗓子哭了起來,成功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曹昂果真不能繼續追問下去,再問下去其他兄弟就要以為他是在欺負小六了!
曹昂:不愧是父親曾經身邊的軍師,竟然那么狡猾!既然軍師不告訴我這些,那么等父親回來我就問父親!
天色逐漸昏黃,曹宏跪做得腿都有些麻木了,而曹操與荀彧君臣相得面對面暢暢而談,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若是再給他們幾天,他們能徹夜聊下去。兩人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令曹宏嫉妒地鼻孔噴氣,還有那顯而易見的默契,無論是相視而笑,還是舉杯共飲,甚至于一聲輕嘆,一聲輕笑都能瞬間明白對方所想。
曹宏氣得鼻子都歪了:若朕當初沒死,與阿瞞君臣相得的是朕!
這些本都是屬于他的,現在卻被荀彧被搶走了,曹宏留在許昌與荀彧學習了一陣子,就近觀察這位能夠獲得曹操青睞的知己,越是觀察,越是感受到其中差距。
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清風朗月,風雅出塵,一身干凈不染塵埃,如仙人之姿,有絕世之貌,品德高尚,性子還特別溫雅不爭,包容寬和。
對比起來,倒是顯得曹宏自己陰暗的內心就像是個卑鄙小人一樣丑陋,所以他才看荀彧不順眼。
可就算他看荀彧不順眼,他也做不了什么,他還稚嫩著,羽翼未豐,而荀彧已經成長為了能與曹操并肩的強者,他可以輕描淡寫地壓著曹宏學習,通過祖父與兄弟的壓力,讓曹宏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忍辱負重”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做一個乖巧的學生,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一個孝順父親的孩子。
荀彧見天色黑了,歉意道:“嘮叨主公太久了,倒是耽誤了您用膳,曹老還在等您回家呢!彧就不再打擾主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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