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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問起了曹宏準備怎么與荀彧說, 他關切又重視荀彧, 倒是令曹宏鬧起了小情緒:“我自有我的辦法, 難道阿瞞還怕我胡來將你曾經靠扮女裝救國的事情捅給你的謀士嗎?”
曹操一噎,忽聽見耳邊一聲脆響, 他扭過頭去, 只見戲志才震驚著張大了小嘴, 手中喝干凈的奶杯掉落在地上。
在謀士面前被點名自己的黑歷史, 曹操的面子有點掛不住,他都能看懂戲志才眼神的意味:沒想到主公竟是這種人!
曹宏見此, 冷淡道:“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都將你復活成了孩子。”
除了生孩子,阿瞞什么都會,現在連后代都有了, 曹操在曹宏心里, 就是全能的存在, 而他的人生觀、價值觀獨特,在人群中那么耀眼!
曹宏:阿瞞與那些凡夫俗子都不一樣!
戲志才閉上嘴, 啞聲道:“我知道主公有另一個身份, 貂蟬夫人就是主公自己扮的。”他曾經還一度懷疑曹家其他孩子們都是曹操復活的呢!沒想到除了曹宏, 其他人都是貨真價實的小孩子,是主公的子嗣。
這就更令他感到神奇了。
曹宏不屑道:“瞧你那樣,阿瞞豈是凡夫俗子能比。”
戲志才恍然大悟,確實,主公身上本就有神異之處, 他不是尋常人,又怎能以凡人的眼光來看他呢!
兩個孩子只見奶聲奶氣的說話,話題令被拆穿后臉紅的曹操回過神來,他一尋思曹宏的話,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照著阿宏的意思,他難道還不是人了?
曹操按住了曹宏的腦袋:“阿宏!”
曹宏抬頭看曹操,目光坦然自若,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這樣外表單純的稚子,你舍得斥責嗎?
曹操只能嘆息道:“別欺負弟弟。”
曹宏表示自己是友愛兄弟的好兄長,不信你去問問其他孩子們,他們喜不喜歡他!
想到家里幾個孩子整日里圍著曹宏轉,想要曹宏帶他們玩,又要曹宏帶他們學習,幾次回到家中,老爺子曹嵩都會耳根提命叫曹操好好管一管越來越活潑愛玩的曹宏。
曹操更加無奈,這怎么管?阿宏不是真正的稚子,他有成年人的記憶,記得自己上輩子的所有事情,他就是劉宏本人,就這還想扭轉他性子,讓他好好學習、做正直努力勤懇的好少年嗎?
曹操自己是放棄了,若是曹宏是能輕易受到他影響,當初就不會將大漢玩到崩塌了。
曹操沉痛道:“若是現在帝位上的是阿宏,我就能把這四州都交給你,然后做你的輔國大臣,為你征戰天下,統一漢室了。”
哪里還需要像現在顧慮那么多!
讓他把辛苦打下來的四州白白送給劉協這樣不成熟,并且受到外戚影響教育出來的稚子手中,他做不到,無論是情感上的不甘心,還是責任上的理智都促使著曹操走到外戚集團的對面。
曹操深刻明白,現在給劉協權勢,讓四州給帝王,那會令自己經營至今的治下成為白白的被拿去糟蹋的祭品,所有的一切都會在那些人的窩里爭斗之中毀滅!
到時候還提什么一統天下,還提什么重建大漢?流水的外戚,流水的帝王,數之不盡的糾葛,曹操不信憑那些人能重建大漢,就憑董承?憑伏完?憑孔融那樣只有嘴皮子利索,身體弱雞一樣的酸儒?可笑!
劉宏在曹操心里,從來都不是個昏君,他能夠預料到幾十年后的事,能夠看穿一切的眼光,玩弄權計的心智,若是他能認真做個帝王,又有自己輔佐,那以現在為起點,再次開創出盛世也不是不可能。可曹宏他不樂意!他有那么好的資質,那么好的重生經驗,還有自己扶持,他不要啊!
人各有志,人曹宏就像做個吃喝玩樂、享樂主義的紈绔子弟,不想做累死累活工作的人,他還能怎么辦?違背他的意愿把他趕鴨子上架嗎?別鬧了,那樣阿宏可要與他翻臉了。
戲志才第一次聽見曹操這樣說的時候,詫異震驚之色溢于言表,第二次聽見的時候,已經可以遇見曹宏的表情與反應,現在再聽見曹操這樣幻想“兩全其美”法的感嘆,他還有膽子開口去打消曹操的想法:“以二兄的玩法,主公能勒得住他,不讓他胡來嗎?”
那可是將朝臣、氏族玩弄于股掌間的人物。
曹操不說話了,還是老樣子,要是他能阻止曹宏,這天下也不會成這樣了。
曹宏贊許地看了一眼戲康:看來你也不是全沒用處。
戲康不去看他,每一次與曹宏相處,都是對他文人底線的一種挑戰,他太氣人了,無論是浪蕩的態度,還是那種傲慢的性格,都令他感到不快。
這一天,荀彧仍然像往常一樣來到自己的書案前工作,也唯有在沉靜在公務中的時候,他才會暫時忘記壓在心口的煩惱。
下屬們來報:“荀尚書令,曹司空請。”
荀彧放下了手中的宗卷,起身整理了一下服飾,登上來迎他的馬車,一路往司空府而去。
他輕輕猜測曹操會找他有什么事,是備戰的問題,還是政令的問題,亦或是宮中的問題。他低斂眉目沉思的時候,盡顯成熟風華,荀彧絲毫不知自己已經有了一個類似于“兗州最俊雅美男子”,“兗州貴女們最想要嫁的高嶺之花”等稱號。
每當他來到司空府的時候,府中文學掾都會紛紛為他讓道,眾人以敬仰目送他去與曹操相會,在朝堂之上,尚書令是有權力任職、罷免官員的,司空府中有近百人經由荀彧提拔上來,在眾人心目中,他既是曹操最信任的心腹,又是能夠與曹操并肩的人,他與他們主公之間的利益關系,互相糾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一路上,沒有見曹操來迎接他,而是在書房之中等待,這令荀彧有些緊張,以往無論主公有多么忙碌,大部分時間都會放下手中事務,或是為他打開門扉。
可今天,書房的門緊閉著,門外還守著兩個侍衛,其中之一便是曹操提拔起來的親衛將領典韋,那充滿辨識性的粗獷面容令荀彧感到不安,總覺得前方有未知之事在等待著他,
他在心里嘆息一聲,無論是什么事,是主公給予的,他都愿意接受,早就在當初選擇主公的時候,他就已經下定決心,未來興衰榮辱,全都心系在一人身上。
荀彧詢問典韋:“主公可在里面?”
典韋迎了上來,果真命人為他打開了門,公事公辦道:“主公在書房里等您。”
那書房看上去黑漆漆的,竟是連窗戶都沒有開,荀彧踏入其中的時候,就感覺到心里有些毛毛的,他不安地看向了屏風后的人影,儼然是曹操的身影在其后。
曹操含笑問他:“文若怎么不進來?”
聽見曹操熟悉的聲音后,心底那絲涼意逐漸消失,荀彧悄悄松了口氣,繞過屏風走近一看,發現曹操身邊有個端坐著的孩子,正正襟危坐于小一些的案前,再仔細瞧瞧,荀彧愣住了。
曹宏表情微動,傲然地抬起頭去看荀彧。
荀彧瞳孔一縮,心頭一顫,錯愕之下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淡然表情:這,這難道就是貂蟬夫人為先靈帝生的孩子嗎?!
他還記得當年的貂蟬夫人從宮中將孩子偷出,一路去往兗州尋找主公,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孩子竟已經長得那么大了,看五官,像極了先靈帝。
曹操有些緊張,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清茶,他去瞅荀彧的表情,發現他盯著曹宏看了許久,一臉被震驚到的模樣,不知怎么的,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似乎,他與文若之間的隔閡能因阿宏的存在消弭無蹤了,那再好不過。
曹操也不知道曹宏會怎么與荀彧說能打消他的顧慮,他暗暗猜測,要是阿宏能主動承認自己是他的繼承人,那可就好辦多了。
他至今還沒放棄讓曹宏領回帝位的打算,在曹操的心目中,劉協根本就不算是皇帝,這等從小當做紈绔王爺培養出來混日子的后代,一旦真正沾染了權力,才是真的災難。
劉宏留給了他太多的饋贈,曹操向來是投桃報李的性子,早在最初的時候,他就已經將自己當做了輔佐能臣,并且期盼著能夠與劉宏來一場君臣和睦攜手共治江山的美夢,劉宏對他來說,是少時最好的兄弟,足以交托后背,為他付出性命的鐵兄弟。
可惜事實證明,這一切都只是曹操的妄想罷了。
荀彧明知故問,詢問曹操:“主公,這個孩子是您的兒子吧?”
曹操點了點頭:“這是我的第二子,曹宏。”
荀彧又是怔了怔,心里對貂蟬、曹操、先靈帝之間錯綜復雜的糾葛關系的升起了敬畏之心,這里面已經亂到他理不順了。
他的主公為了紀念死去的先靈帝,竟是收養了貂蟬夫人與先靈帝的孩子,不在意自己頭發綠茵茵,都不忘記給孩子取名為宏來紀念先靈帝。
一直以來鎮定自若修煉出來的面部表情控制令荀彧沒有太過失態,他心里的情緒更加紛亂,滿腦子各種腦補出來的小劇場,而曹操的輕咳聲呼喚回了荀彧的理智。
“文若有什么想說的?”
曹操試探著問道,當著這孩子的面就這樣來問,這讓荀彧更加無所適從,他倒吸一口涼氣,不可思議:難道主公不怕孩子知道了真相嗎?
似乎是看出了荀彧在想什么,曹宏起身,對荀彧拜道:“見過荀尚書令。”
荀彧忙側身避開,以疑惑的目光投向曹操。
曹操也想看看曹宏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又打算用什么樣的辦法來化解這一場鬧劇。
只見曹宏面不改色地直起身體,禮貌地用以尊稱:“父親說,我即將十歲,是該尋找一位先生來教導我為人處世,您是他最為倚重的謀士,品行端莊高潔,可以擔此大任。”
曹宏淡漠的目光注視著荀彧,那雙屬于孩童的明亮眼眸中,隱隱有些深邃幽暗之色。
小小年紀已經條理清晰,氣度不凡,可見曹家將先靈帝的子嗣教養得極好,甚至于對比起如今在位上的漢帝劉協,這位像極了先靈帝孩子才真正的擁有一些能擔大任的氣度,凡事不能拿來比較,一比較就顯得劉協更加小家子氣了些。
荀彧驚訝道:“原來主公是打算為孩子尋先生嗎?”
曹操:“……”
他大概是知道阿宏打算做什么了,他想拉文若上賊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