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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茂柔想,她好像只能讓溫芍就這么走了。
可這一回,溫芍也并沒有走成。
因為顧無惑來了。
自從他從北寧回來,顧茂柔一次都還沒見過他。
她心里怨恨兄長,而顧無惑似乎也無所謂她這個妹妹了。
顧無惑今日是湊巧回來府上換衣裳的,夜里又要入宮議事,怕是晚了便要宿在宮中,諸多不便。
他原本是不會經(jīng)過這里的,但明遠(yuǎn)告訴他,溫芍和顧茂柔都在這里,他聽后自然心急如焚。
自己的妹妹是怎樣一個刁鉆的性子,顧無惑最是清楚不過,只是他少時是不在家的,管不到妹妹,也愿意縱著這個自小失母的妹妹,父親亦是如此,這才養(yǎng)成了她這樣的品性,后來又遂了她自己的心愿嫁給張時彥,以至于差點釀成大禍。
顧無惑知道自己作為顧茂柔的兄長,是不可能完全推卸責(zé)任的。
他不是沒有錯。
好在今日溫芍看起來并沒有吃虧。
顧無惑走到溫芍面前,把她和滿滿擋在后面,然后才對顧茂柔道:“柔柔,這是你嫂子,你須得給她見禮。”
顧茂柔是猜到眼下顧無惑來了,怕是沒她好果子吃的,但她無所謂,關(guān)都已經(jīng)關(guān)了四年了,難不成他還要再把她關(guān)四年嗎?
可她萬萬沒想到顧無惑張嘴就是讓她給溫芍行禮。
她張了張嘴:“阿兄,她是什么東西?怎配得上我給她行禮?”
顧無惑蹙眉:“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回來這幾日,你不來見她就罷了,今日見了,你還不肯全了禮數(shù)嗎?”
顧無惑本來打算等自己忙完這一陣,抽出空再把顧茂柔叫來東園,給她緊一緊身上的皮,也認(rèn)清溫芍的身份。
今日也算是正好。
顧茂柔哭起來:“阿兄你關(guān)了我四年,如今什么話都沒有,還讓我給她行禮,我是你的親妹妹,不是其他什么亂七八糟的人,你怎么能對親妹妹這樣?”
顧無惑沒有松口:“快點。”
顧茂柔見顧無惑來真的,也明白過來如今已經(jīng)不再像她先前那樣撒撒嬌就能過去了。
于是她只能向溫芍低了頭。
而行禮的時候,顧茂柔又不禁悲從中來,若不是張時彥死了,眼下她也不用留在瑞王府了,更不用給溫芍行禮。
溫芍冷冷地看著面前心不甘情不愿的顧茂柔,心中卻沒有一絲波動,甚至不存在什么喜悅。
若顧無惑想就此扯平,那他就錯了。
她永遠(yuǎn)不會原諒顧茂柔。
顧茂柔同樣也不會偃旗息鼓,她行完禮已經(jīng)道:“就算我成日在瑞王府里頭,也知道如今外頭是怎么說阿兄,他們都以此來攻訐阿兄,說阿兄去了北寧一趟,是為了她才昏了頭,拱手送了地出去給崔仲暉,阿兄還要留她在身邊,甚至還娶了她,阿兄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父親的一世英名,她只會害了瑞王府!”
顧茂柔以為自己說得字字泣血,希望兄長能悔悟,可顧無惑卻不想同她再解釋什么。
他轉(zhuǎn)身對溫芍和滿滿說:“走吧,我一會兒還要入宮。”
溫芍什么話都沒有說,若不是他突然來了,她早就已經(jīng)在顧茂柔跟前走人了,于是只悶聲帶著滿滿在前面走著,也不再管顧茂柔如何了。
她知道顧無惑跟在自己后面,等走出去一段路之后,便停了腳步,而隨之顧無惑也停了下來。
溫芍蒙住滿滿的耳朵,才對顧無惑道:“今日顧茂柔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我們在這里礙著你了,便把我們送去其他地方便是,或是讓我?guī)е鴿M滿去別處也成,我也讓人在尋找合適的住處了,大家也都松快。”
她自然是不想留在瑞王府的,前些日子是剛到,一切都沒有準(zhǔn)備好,如今算是安定了下來,幾番思索之后還是想要離開,今日有了一個借口,索性一并提出來。
這樣的情況,在一起反而束手束腳。
“你還想搬去哪里?”顧無惑的聲音沉下來,“你就在王府里,哪里我都不會再讓你去。”
溫芍知道他不會同意,但她想了想,還是繼續(xù)說道:“與你一起回來南朔,只是因為北寧已經(jīng)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不能再留在那里,眼下我既然已經(jīng)回來了,你也艱難,那大可分開來,我也不是要去什么地方,你仍然可以過來看滿滿,只是不在王府罷了。”
顧無惑的手指倏然攥緊,片刻的無措茫然之后,他還是耐下聲氣道:“你不要聽柔柔瞎說,根本就沒有的事,若我連這些都應(yīng)付不了,便不會把你帶來。”
自從從北寧回來,雖然先前還有皇后的事,但如今已經(jīng)漸漸平息,朝野中便又有人想起他的事情來,顧茂柔說得其實并沒有錯,然而他卻尚且可以應(yīng)對,即便應(yīng)對不了,也不會把溫芍推出去。
見說不過他,溫芍也無意繼續(xù)與他爭辯,而且還有滿滿在,便轉(zhuǎn)過頭仍是朝東園走去。
一時到了東園門口,溫芍往里走,顧無惑也跟著她,只是最后終究是溫芍要回主屋,而顧無惑則是去廂房換衣服。
“溫芍,”他忽然叫了她一聲,卻趁她還沒回過頭時說道,“別再想著其它事了,哪怕是看在滿滿的份上。”
溫芍聽罷,已經(jīng)側(cè)過來一半的頭卻停住,顧無惑只能看見她微微向上揚起的唇角,他不知她為何會笑,但絕不可能是高興,她既沒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讓人探究不清她心底里的想法。
顧無惑只能站在原地,有些茫茫然地看著她進(jìn)去。
溫芍帶著滿滿進(jìn)了內(nèi)室,給自己和滿滿都洗了個臉,這才覺得出去一趟又是曬了日頭又是說了話,精神很是疲乏,便與滿滿一起躺在臨窗的軟塌上休息。
滿滿很快便睡著了,溫芍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肩膀哄他,可惜自己雖累卻沒有多少睡意。
木桃這時上前來,道:“您方才怎么能說要走,貴妃娘娘那時千叮嚀萬囑咐奴婢,千萬不能讓您犯傻,這些話若是多說幾回,他冷了心腸了可怎么辦呢?”
“我這不是沒走嗎?”溫芍淡淡地說了一句,后面緊接著又是嘆氣,“好了,我以后不說這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