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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茂柔的話又在溫芍腦海中想起,如影隨形又此起彼伏。
顧無惑一直對溫芍很好,即便溫芍明白他當初救她種種原由,并不完完全全是為了她,可她也寧可一直對他的善意心懷感激。
或許……還有了些許不該有的心思。
溫芍揩去眼角淚水,不讓它掉落下來,若不是今日聽見顧無惑兄妹二人的話,這種心思一直是混混沌沌的,溫芍不想看清楚,可眼下卻不得不承認。
因為難過不是假的。
溫芍從來不舍得自己騙自己。
他說不娶妻,正如同顧茂柔說的那樣,實際上是把她當做一個完成任務的工具,從此他有了孩子,瑞王府也有了繼承人。
可是她的孩子算什么呢?
她生下的小工具人?
溫芍不蠢,知道實際上從利益來說,這事她原本應該高興,至少要替自己的孩子欣喜若狂。
世子不再娶妻,她的孩子便不會再有威脅,府上不會有嫡子,庶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總有一日,她和她的孩子會得到瑞王府的一切。
但溫芍就是做不到完全擯棄情感。
她的孩子,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過父親的真心喜愛。
若顧無惑對這個孩子有半分憐愛,他今日就不會對顧茂柔說出那樣的話。
只是為了后繼有人,只是為了父母家人放心。
溫芍惶惶地站在那里,她本不該有什么期待。
天色不知何時又暗了下來,原來乍現(xiàn)的晴色又被烏云掩去。
很快鋪天蓋地地便又下起雨來,天地間雨幕連成了線,比這段時日的任何一場雨都要大。
廊邊的雨不斷濺到里面來,打濕了溫芍的裙擺,溫芍半晌后才察覺,想往后退一步避雨,卻不料地面已經(jīng)濕滑,她步子又虛浮無力,一下便跌坐在了地上。
腹中傳來隱隱的抽痛,溫芍想從地上起來,但一動便痛得更厲害,她心下愈發(fā)害怕起來。
好在珠雨已經(jīng)尋了過來,看見她面色燦白地跌在地上自然嚇了一跳,連忙叫了人過來把溫芍送回凈園,而此時溫芍已經(jīng)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第23章 報復
溫芍出去時還是好好的,結(jié)果回來之后這副模樣,齊姑姑見了也跟著被唬住了,連忙給她擦了頭發(fā)上沾染的雨水,又換了干凈衣裳。
一時大夫還沒來,溫芍痛得蜷在榻上,齊姑姑也不敢問她是怎么摔的,只叫來珠雨問話,得知珠雨把溫芍丟下自己去找珠花,齊姑姑罕見地劈頭蓋臉將珠雨罵了一遭,連犯懶不愿出去走動的麥冬也沒有幸免于難。
溫芍知道根本不關(guān)她們的事,于是還是忍著痛向齊姑姑求了情。
齊姑姑的臉色很不好看,她心里也是怪溫芍不懂得分寸的,明明是有了身子的人還那么不小心,但眼下情況未明,她也不好再出言指責。
等大夫來了一看,溫芍果然是動了胎氣,不過大夫說得也很清楚,方才跌了一跤還是其次,溫芍自己心情激蕩不安才是根子。
送走了大夫,齊姑姑讓人去煎藥,自己過來問溫芍:“這幾日凈園有讓你不順心的人或事了?”
溫芍搖搖頭。
“你大膽說便是,”齊姑姑皺起眉,“有不好的我都會打發(fā)出去,現(xiàn)下你不能自己忍著。”
溫芍自然不能與齊姑姑說原由,想了想只好道:“真的沒有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
齊姑姑立在一邊,先是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才道:“我還道你平日悶聲不響是個穩(wěn)重的,怎么偏偏這事上如此馬虎,真的沒有發(fā)生什么事?”
齊姑姑到底是府上上了年紀的老人了,為人眼光更有幾分老辣,溫芍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即便溫芍嘴上說了幾次沒有,但在她的目光之下還是不自覺地低下了頭,生怕被她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
今日的事她自己知道就夠了,才不想被鬧得到處都知道,否則便更是丟人。
隔了一會兒,珠雨把熬好的湯藥拿了過來,齊姑姑看著溫芍把藥喝下,見時候也不早了,這才退了出去,一時只剩珠雨在一邊,溫芍看她眼睛都是紅腫著的,便知道齊姑姑一點都沒有最下留情。
溫芍默了陣子,問她:“珠花找到了嗎?”
“找到了,”珠雨才哭過一場,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才走了這么一陣,姐姐到底怎么了呢?明明人是在菊園,怎么就跌在了他處?”
溫芍心里一緊,忙把她叫到身邊,壓低了聲音道:“你沒同齊姑姑說我本來在菊園吧?”
珠雨搖頭:“沒有,齊姑姑罵得好兇,我也不敢開口,怕她更要說我……”
“那便好,”溫芍松了一口氣,“你不要再和其他人說起今日的事,特別是菊園,懂了嗎?”
珠雨應下,或許是被訓了心情不佳,也沒再問什么,溫芍看她楚楚可憐地站著,反而略有了愧疚之意,細聲安慰了幾句,天色更晚了些,溫芍今日身心俱疲,正要打算歇了,便聽見外面有動靜,原來竟是顧無惑回來了。
珠雨被齊姑姑訓得不行,知道顧無惑來了更是怕得不行,差點當場哭出來,顫顫巍巍地直往溫芍身邊縮,溫芍看她這可憐模樣,又怕她一會兒說漏了嘴,便趕緊讓她下去避開了。
只是溫芍原本打算裝著睡著了算了,疲于再應付顧無惑,但眼下卻是來不及了。
好在顧無惑進來,先是看了溫芍一眼,接著也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怎么了?”
溫芍本能地想垂下眼簾,但這回卻生生忍住了,淺淺笑望著顧無惑,回答道:“沒什么,我走路不小心罷了。”
“雨天濕滑,是該小心。”顧無惑明顯不如齊姑姑那般刨根問底,也不如齊姑姑心切,“往后,多叫幾個人陪著你便是。”
溫芍看著他的臉,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花下他與顧茂柔說的話,溫芍心口像壓了一塊石頭,總是不舒坦極了,她努力遏制住自己想大口喘息的沖動,只朝著顧無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仿佛今日的事真的只是一件意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