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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瑜繼續道:“不出我等所料,郡主使之人便是蔡京手下的爪牙小劍與司馬善一商量,決定起反擊,而且有了初步的計劃,所以找到了我出謀利策。”
司馬嘯擔憂道:“蔡賊勢大,只怕事情難辦小歹的身手再好,也只怕不濟。”
司馬瑜微微一笑。拈著稀松的胡須,笑道:“所謂反擊,不一定要用武力,師其長技以擊之,才能給其造成最沉重的打擊。況且敵明我暗,若善加籌。大有可為。”
司馬倩若有所思道:“師其長技?其有何之長?”
江耘心中卻是受了觸動,隱隱想到什么,脫口道:“難道是要從新法上做文章么?”
司馬瑜目光灼灼。盯著江耘道:“江大人果然好思慮。小劍說得沒錯,從沒見過你這么聰明的官兒。”
江耘受了夸贊。不好意思道:“瑜兄謬贊了。”
司馬瑜繼續道:“即知要從新法的漏洞上下功夫,那么江大人可有方向?”
江耘受了啟。心中一亮,想起新上任伊知縣的遭遇,試探道:“市蘇之法?”
司馬瑜一拍大腿。贊道:“正是。江大人,瑜深感佩服!”
江耘思維打開。興奮道:“若說到新法之弊,江耘卻敢自夸,沒人能比我更能洞知其利害。不錯,市易之法本意雖好,成效雖高,卻是最難把握之法令。皆因一字之故,貪。”
司馬瑜接口道:“此法乃是雙刃之劍,王相公在時,尚且親自督行,不敢有半點輕心。蔡京老賊,卻放手于臣下,可見其狂妄與貪婪。司馬善告知,京畿、河北之地,市易司哄抬物價,盤錄民,令眾行商苦不堪言,連芝麻、水果都不放過。”
司馬倩不解道:“那又怎樣?”
司馬瑜笑道:“便在此處做文章,設一個。局,等他來鉆。”
司馬嘯疑惑道:“如何設?”
司馬瑜雙手一攤。笑道:“尚未想好。”
司馬嘯氣道:“哼!說得倒是頭頭是道,卻橫豎沒有辦法。”
司馬瑜急道:“商業之機,千變萬化,豈能守株待兔?我不是夸口,若是定了下來。某便能立馬想出上中下三集來。再說,一路之上,我見了你們兄妹倆所創的錢票,更是有十足的把握。”
江耘暗自驚嘆,這司馬瑜果然神思鬼謀,自己能想到或想不到的,都被他算計了進去。江耘相信,若真是讓他籌劃,事情說不定還真能成功。
司馬瑜問道:“此次來,某必須先確認一件事情,江大人意下如何?”
江耘心中思量,不敢貿然答應,躊躇著應道:“非是江耘推脫,此番潭州事務網上了軌道,若因此起了風波,是福是禍尚未可知。且如此行事。未免不夠光明正大。”
司馬瑜不以為然道:“敵退便是我進。新法若出了變故,更能彰顯江大人新制之妙。蔡賊若下了臺。那黨碑便豎不了多久。”
江耘卻仍是猶豫,心中想著那蔡京可不是這么容易下臺的。
司馬瑜急切道:“當年三國西蜀之敗,便敗在國險民怠,是故諸葛孔明以攻代守,便是去除那一份安逸之心,江大人新制雖有小成,卻局限于兩湖之地,河北、京畿、江南等錢糧重鎮,卻在敵人之手,雖有圣眷,奈何遠在京城,時長日久,定然淡薄。若是滿足于眼前小利,無異于孤城自守,豈能不敗?”
司馬瑜這一番話,無異于醒糊灌頂。將江耘徹底澆醒。正如他所言,自己只想著做好自己的事,卻忘卻全局之勢,仿佛一盤不對稱的棋局。邊角之地經營得再扎實,怎奈中原的大龍已是騰挪輾轉,其勢越來越大。又想起歷史之上,蔡京在趙估的手下為相十數年,反對新法的呼聲再高。也不曾因此而廢除。今時今日之局,即使自己不犯錯,怎奈積年累月之下,蔡京陣腳愈固,到頭來也只怕是滿盤皆輸。司馬瑜的最后一句話,更是觸動他心中隱密的心結。雖有圣眷,奈何遠在京城,時長日久,定然淡薄!英明的君王尚且如此,更何況他是趙估!
司馬兄妹見江耘如入定一般,呆呆地不說話,便說道:“事關重大,容我等商議一番。”
江耘卻豁然起身,毅然道:“不用商議了,便這么定了。瑜先生之言。解我心中大結,江耘在此謝過了說完,起身深深一揖。
司馬瑜連忙起身讓過,緊走一步,樓著江耘的手臂客氣道:“妹夫,自家人,莫要見外了。”
司馬嘯亦感慨道:“瑜兄弟果然如當年一般,是個智囊人物。老哥也謝過了。”
司馬瑜樂呵呵道:“嘯大哥總算原諒小弟了。”
司馬倩深感欣慰,笑道:“這才象一家人哩。兩個大男人,尚這般記仇。早該和好哩。”
司馬瑜重新落座,問道:“年后正是知府上京敘職的時候,江大人這一趟總是要去的。若是江大人心意已定,瑜便即日回京,籌劃此事。”
“好。待入冬后,草案糧解運已畢,江耘便向圣上討個便利,早一步上京。”江耘決定道。
“好。江大人果決,瑜定當效力。某便在京城等江大人來主持大局。”司馬瑜拍手笑道。
“我等之力,尚且太可要聯系一些可靠的商家?”江耘提醒道。
司馬瑜卻道:“不可。商賈之輩,向來不敢于官斗,且此事牽涉太多。戰局危急時刻,難保會有怯敵之人自亂陣腳。我初時尚存著擔心,在路上看到錢莊之后,便有了十足的把握。你們先和我說說錢票的事吧。”
司馬倩清了清嗓子,將江耘所創,眾商合股的錢票事業,從頭開始一五一十的說了起來。司馬瑜瞇著眼,細細的聽著,不時的問些問題,當說到封樁之錢,只占行的錢票總額的十之六時,司馬瑜的大眼忽地睜開。緊緊盯著司馬倩,卻不問。
司馬倩見他神色驚異,便解釋道:“十之六的封樁之錢,從商業流通的角度來說已然足夠,即使生擠兌之事,也足以應付幾日,這個。道理商家們卻都是懂得。”
司馬瑜仍然沒有反應,木在那兒,司馬倩正待繼續解釋,卻見他擺擺手,示意暫停。一個人呆呆在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陷入沉思。
江耘與司馬倩面面相覷,再看司馬嘯,也是一臉苦笑,搖了搖頭。
良久。司馬瑜終于回過神來,目視江耘。嘿嘿一笑,問道:“江大人可知兵法之中,有一句示敵以弱?。
江耘點頭道:“那便是說故意暴露已方的弱點,設了圈套,等待敵方的出擊。”
“若我是蔡賊,得知此錢票是你所創。大受各方好評,心中定然忌諱,欲除之而后快。十之七,嘿嘿。”司馬瑜賊笑道。
“司馬先生所言十之七,可是我方之弱?”江耘心中微動,試探著問道。
“如小倩所說,這只是流通之機。
這十之七的封樁錢可是商業之秘?。司馬瑜道。
“是。知道的只是少數幾個股東。不過,以蔡京之能,只怕算不上什么秘密。”江耘慎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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