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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知縣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尋思著他的話,若是一個知縣真是做到真正的奉公為民。那百之一倒是的確拿得。
到了瀏陽之后。江耘才得知周令已經離職,北上京城取功名去了,這讓他喜怨交集。他終是聽了他的勸,決定出仕。怨的是這小子走之時,卻連招呼也不打一個。
由于民眾代表的選舉在瀏陽開了個好頭,其他四縣所受到的阻力大大減少,只半個月功夫便已全部完成。中秋之后,全州的代表云集府衙,在江耘的主持下。召開了潭州也是大穿歷史上第一次州民代表大會,商議來年將在潭州施行的方田均稅法,以千步長寬為一方(約山頃傷畝),按土壤質量優劣分為五等,確定了各自的稅額,從十之三到十之一不等。雖然此法是以新法為基準的方案但江耘提出的第一個附則卻讓在座的許多代表驚出一導冷汗。
所有出租給佃戶的田地,田賦由所有者交納,不的轉嫁給佃戶。如果私下轉嫁田賦者。經查獲,則所出租的田地歸耕種的佃戶所有。無故荒蕪田地兩季者,其田由官府收回。
底下的代我們炸開了鍋,紛紛扳著指頭算計起來。以十之二的平均田賦算,若是全由地主們交納,佃戶們耕種一季,交了十之三的田租便有七成的收成,遠遠大于往年,如此一來,那些沒田少的的貧戶們可以喘口氣了。而且不由得地主們不交,若是私下將田賦轉移到佃戶身上,那條一經查獲。田地便歸耕種人所有的條令便要了他們的命。
那些田產眾多的鄉仲或者富戶代我們心中暗恨,傳說中江知府偏心窮人的說法果然沒錯。那最后一條,更是狠辣之極。若是不租于那些佃戶們種,荒蕪田的兩季,也就是一年,便被他收了去。如此一來,不由他們不出租,生生從他們口中奪走了二成的收入。
想到此節,那些地主們心中早就有了打算,不是表決嗎?不同意就走了。除非你拿出官威來,不顧代我們的民意,強行通過,卻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然而,大多數的農人代我們卻明白江知府的心思,官爺這么做是為了抑制兼并,考慮到眾多少田或者無田者的利益,將心比心,都是從田間辛勞中過來的。心中倒是對這條法令充滿敬意。
江耘好整以暇的注視著亂哄哄的會場,將許多人的表情收入眼中,心中默默計算著代表的比例。這一條附則從河南照搬了過來,卻不知能不能通得過。
果然,決議之時。并未形成一邊倒的形勢,贊成的代表雖然占了多數,卻未到三之二的比例。一些代我們的言辭激烈,聲稱這是變相的劫富濟貧之舉。更有甚者,舉了活生生的例子。
“知府大人。小人攢了家財,網買了幾畝良田。如此一來。彼非血本無歸?”
江耘卻有準備。肅聲道:“本官所慮,乃是州縣之根本,貧者無耕種之田,生活無著。必成動蕩不安之因。富者良田美舍,盤錄無度。長此以往。實非社稷之福。今行此法,而是為了調和矛盾,防止貧者愈貧。然諸位的意見也有一定道理,本例可再加一句,對于田產頗多,無力親自耕種而又不愿出租的,官府將按市場價格統一收購。五等之中,最佳的上田每畝八貫錢,最次兩貫。”
江耘此言一出。舉眾嘩然,看來,知府大人是鐵了心要行這個條例了。好田每畝八貫錢,倒也不是強買。
下面有代表小心翼翼的問道:“江大人,這官府統一買了田,卻作何用?”
江耘答道:“問得好,今年潭州大熟,想來明年的青苗錢已不是燃眉之急,本官想行個改良的青苗法,貸出去的不凡,兒農。便是這些收回來的官田。便以田中青苗為保。貸一寺要田地擴大生產卻暫時籌不出錢來的農戶,除田賦外,再加收二成的利息錢。待明年秋收之后。若能籌集買地錢。此田便歸其所有,若籌不出來,則收回此田
江耘詳細的解答著代我們的各種疑問,講到口話燥。換來的成果便是第二次表決之時齊舉的手臂,已遠了三分之二之數;盡管還有一些利益受損者,卻是拗不過民意,一個以農民階級為主的意志。
與這個。抑制兼并的田地贖買條例通過時的有驚無險相比。第二個。附例卻幾乎是全票通過。因玉米種植**所帶來的新開墾的坡地一律定為第五等方田,從明年起將收取相應的田賦。
在州代表大會上,江耘還宣布了一個令所有代我們都一致擁護的決定,今年秋冬之際的漕運,將一改往年的慣例,由官府出面,聯系商家,負責將潭州的錢糧運抵京城,以積蓄民力,畢竟大伙兒年初都是交了免役錢的。
代表大會一結束,會上的消息便在潭州境內四下傳開,貧窮的百姓們喜笑顏開。那些相對的利益受損者則不免心中嘀咕,礙于江耘的強勢,也只得咽下這口氣。想著調整攢錢買地的傳統生財方向,將眼睛盯著其他產業。
好地潭州之地,自古為交通要道,商業與各種手工業達,新近又出了一個。讓人眼紅不已的錢莊。最不濟的,將銀錢存在錢莊中,也有不錯的收益。而這一切都在江耘的計算之中,以農為本。扎實農業經濟,抑制兼并。將農經濟中的熱錢引入商業流通范圍,以求雙贏。盡管近乎妥協的田地贖買政策,也在他的精心操作之下,借著青苗法與方田均稅之法,從尷尬的夾縫中走出。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他有信心給所有信任和關注他的人,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九月之期,潭縣知縣終于到任。得了楊時的幫助,潭縣的知縣是江耘滿意的人選,原江南東路的信州知府因推行新法不力,被貶了官,降了一級,來到潭州做了江耘的下屬。說起這位伊大人的被貶,倒和江耘頗有關聯。
新法之中有一條市易法,本是為了防止富商操縱行會與物價之際,傷害平民利益,由官府成立市易司,以一定的錢糧做本,負責平價購買滯銷商品待市場缺貨之時。再定價賣出,本是政府用來調節市場,以免貨賤傷農的經濟扛桿,但是在實際操作之中,卻變成新法斂財的工具。各州的市易司直屬于京城都市易司轄管,很多地方為了完成指標,罔顧民生,任意擴大了營銷范圍,將收購的重點放在了緊俏物資與暢銷貨上,強買強賣之事不斷。商人與民眾大受其苦。
今年夏天,全大宋最緊俏的商品便是瀏陽產的玉米,到了信州,便成了信州市易司的收購對象,價格比四周的州縣高出幾倍,又運用了其他力量,嚴禁本州的商戶從外地購買。如此一來,令信州的百姓叫苦不迭,伊知府實看不下去。彈劾的本子上去沒多久,便被罷了官,正當他心灰意冷之際,卻一紙調令,來到了潭州。對于江耘的新制。伊知縣在邸報上也略有耳聞。卻不以為然,在他看來,所謂變法,不過是變著花樣從老百姓口中奪食罷了。
待他真到了潭州。連著半個月考察走訪下來,卻是驚異于自己的所見所聞。一路之上。知縣們對于新制的擁護,農人們臉上的樂色,商貿區中只爭朝夕的繁盛。都向他表達了一個意思,這次真的不同。
老成持重十數年。沉浮宦海已久卻仍心存百姓的伊知縣想起來了來之前在京城楊時對他的告誡,到任之時,先下去走走,這對你有好處。果不其然,真如他所說,這江知府絕然不是他想象中的少年新貴,執政之嚴謹而又長遠。解決關鍵問題的手段之妙,前所未見,這讓他收起了輕視之意。原本尚存在心中的消沉、應付之意頓去,取而代之的是他重新迸的熱情。
對于調研之后的伊大人,江耘很滿意,兩人各自做了分工。年內的重中之重,便是漕糧的起運,江耘不敢托大,親自負責。伊知縣則對縣民代表這個新事物很感興趣,江耘也樂得放手,讓他觀摩各縣的代表大會,督促盈余錢糧在縣中的分配。
在兩位得力師爺的相助下,江耘忙著清點錢糧,核算青苗收益,每日忙得團團轉。由已及人。想著這一年中最忙碌的季節,那些年成不好的州縣此刻怕是要磨刀霍霍朝小民們開刀,各類名目繁多的捐稅層出不窮,也是貧民者最難熬的時節。
這一日,是江耘難得旬休之日,躲在府衙之中,正陪著兩位夫人逗弄著小康兒,享受著難的的空閑時光,卻被一位不之客所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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