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媛想不到他竟是質疑這點,馬上辯解道:“不是的,不是的,你曉得的,我臉皮薄嘛,我們還沒有真的成親,不好那么親近呀,還有……孝期還沒過呢。”
“這些都是其中原因,但我總感覺……不光是這些原因。”顏青竹嘆了口氣,“阿媛,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們在一起,你到底怕什么呢?”
怕什么?阿媛靜了好一會兒,慢慢想著,不自覺眼里有些潤潤的。
“怕什么?我大概什么都怕吧。我還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娘就帶著我嫁給吳有德了。我明明有家人的,這么多年卻沒有人來找過我。我娘走后,我一個人對付不了吳有德,做什么事都是偷偷摸摸的,好不容易他死了,又還有人惦記著欺負我是孤女。以前我去找……宋明禮,他就是躲躲閃閃的,好像我跟他的關系見不得光。我……我大概這么活著,已經很久很久了……”
阿媛抬頭看向顏青竹,“我不是怕別人曉得我跟你在一起……我其實心里是開心人家曉得的,但是……我大概還沒從以前的生活里跳出來。”
顏青竹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心里有些后悔說了那些話。以為她心里還沒有完完全全認定自己,所以才想問個清楚。沒想卻勾起她的傷心事。
顏青竹見她傷感,忽而爽朗一笑,“怕什么?以后什么也不用怕!人越是活得卑微,人家越是要來欺負你。我們若是堂堂正正,人家反而忌憚三分。或許我們現在的身份地位,還不是那些人的對手。但是風水輪流轉,難道我們還窮苦一輩子嗎?”
“嗯。”阿媛也笑著應了他,又伸手環住他的腰。
兩人喃喃細語,互訴衷腸,早把剛才那點不快拋到九霄云外了。顏青竹終于情難自禁,貪戀地吻住她的唇。周圍的蘆葦被他們緩緩顫動旋轉的身姿輕輕撥動,發出沙沙的細碎響聲,合著他們纏綿的呼吸,摩挲出一片旖旎光景。
事畢,阿媛依著顏青竹的胸膛嬌嬌喘息。顏青竹則溫柔地安撫著她,對她剛才大膽地回應自己十分滿意。看來,他的鼓勵,生效很快。
“你剛才說我,這會兒倒該我說你了。”阿媛緩過來,不客氣地錘了顏青竹的胸口一下,“你這個人,綿羊相貌,豹子心。一點都不老實!我從前都被你騙了。”
顏青竹嘿嘿一笑,“我就抱一下,親一下,還犯了死罪不成?”想起石寡婦已經料定他倆做成好事,心里竟有些委屈,“我這相貌還說騙人,那焦三柱那個相貌,你道他如何?”
“焦三柱是真正的老實人!才不像你!”阿媛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顏青竹嘆了口氣,“本來我不想說的,你把我比得這般不濟,我只好跟你說個實話,焦三柱——才不是老實人!”
阿媛白了他一眼,“可別亂說,人家哪里不老實了?”
顏青竹撇嘴苦笑,“起碼他早不是個愣頭青了,哪像我,才親了兩次,就被人當做壞人。”
阿媛撒嬌般地錘了他一下,又好奇道:“焦三柱不是沒成親嗎?怎么……”
顏青竹想到好朋友的處境,也略略擔憂,“他和鄰村一個姑娘早好上了,可惜焦家窮,姑娘家富,人家父母一直沒同意。焦三柱跟姑娘經常在后山相會,我砍竹子時就遇到過幾回。如今那姑娘有了身子了,父母只好同意女兒嫁過來。可惜啊,焦家連蓋半間房的錢都拿不出來,從前焦三柱是睡院子里的,頂上搭個雨棚,姑娘嫁過來,總不能跟著他睡院子吧?”
阿媛一聽,驚訝不已,“這個焦三柱,還真是不老實。自己沒本事,干嘛害人家姑娘?我真是看錯人了。”又想到阿芹找的那個添祥,同樣是個表里不一的人。想來自己太過以貌取人了,倒是顏青竹相比之下,顯得越發可取。
顏青竹搖搖頭,“這種事情你情我愿,哪能光怪焦三柱啊?那姑娘若是個矜持守禮的好姑娘,怎么會跟人家珠胎暗結?”
阿媛分明覺得他說得有理,卻不滿他神氣的樣子,重重錘了他一下,笑罵道:“反正就是你們這些臭男人不好!”
顏青竹感覺受了莫大冤屈,“我哪里臭了?你怎么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啊!”
阿媛嘿嘿一笑,往他咯吱窩里撓了撓,趁他癢得松了手,便朝岸邊跑去。
顏青竹緩過來,驀地撥開身旁的一叢叢蘆葦,拔腿就追去。
兩人又打鬧得一陣,終于發覺時間不早,便拖了船出來,急急朝枕水鎮劃去。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幾章都是大劇情,等著洞房的老司機要等一等,我們不能一次性吃干抹凈.
☆、第36章
比起鄉間一如既往的靜謐, 另一邊的枕水鎮, 卻是完全不同的熱鬧節日景象。
顏青竹和阿媛劃著小船從山下的蘆葦蕩渡口向城北瑜楓碼頭行進, 入得鎮上, 便見挨家挨戶都有婦人在自家埠頭上就著水流清洗粽葉, 有的埠頭大的,更是將各種家什都搬到埠頭上來, 一家幾口有說有笑的地包著粽子。
空氣里浸潤著糯米和臘肉的清香, 或許還有鮮肉,咸蛋, 大棗,紅豆……
橋下一條淺溝旁,幾個小孩正在奮力追撲一只癩□□。汐州一帶素有端午吃癩□□的習慣, 多以清燉之法烹食,據說有清熱解毒之效。
小船路過柳家宅院, 柳家是鎮上巨富, 逢年過節總要在自家大院搭建戲臺。戲臺上的白娘子故事剛剛開場不久,正當到了《雙蛇斗》的部分,臺下坐著的柳家諸人看著青蛇白蛇精彩的打斗, 紛紛鼓掌叫好。
幾處與柳家相鄰的小戶也都跑到二樓的小間, 張開窗戶朝戲臺上看得聚精會神,只因是得了人家便宜的緣故,沒有好意思鼓掌罷了。
戲臺建得高,阿媛他們雖在河道低處,仍能隱約看到一青一白兩道身影, 便知演的是《雙蛇斗》。
兩人一路閑話,這會兒顏青竹見阿媛不住朝戲臺張望,便道:“這故事長得很,今日白蛇青蛇才見面,該是明日才演到白蛇現形。”
阿媛亦是知道這故事的,劃著槳笑道:“白娘子端午節喝雄黃酒現形,這故事倒是應景的很。”
顏青竹見她笑得舒心,心里就漾起止不住的幸福漣漪。
“整個故事,你喜歡哪一出?”顏青竹撐著篙,悠悠問道。
阿媛的雙眼流連在漸被柳樹掩蓋的戲臺上,“也沒有特別喜歡哪一出,有小青的地方我都喜歡。”
顏青竹有些好奇,“你不喜歡白娘子?喜歡小青?”
“嗯,那許仙懦弱得很,白娘子人美心善,法力高強,也不知怎看上他的。就算報恩,我看也不一定要嫁給他的,真是可惜了。倒是小青,愛憎分明,聰明伶俐,與白蛇患難相扶,比那許仙真是強上百倍!”
顏青竹見她一臉打抱不平的樣子,也不由笑道:“就是,我也不喜歡許仙。娶了人家就要對人家負責,哪能被法海幾句言語挑唆就退卻了。人人都罵法海是大惡人,可若不是許仙太過懦弱,白娘子也不會有個永鎮雷峰塔的結局。整出戲,我也就愛看看水漫金山一折,打斗得可精彩了。”
“青竹哥看過整出戲?啥時候看的?”枕水鎮上能請到戲班的都是大富人家,普通人看戲還是去茶樓的多,但茶樓上都是挑著熱門的一折來演,完整的故事便靠大家口耳相傳。
船已轉了個小彎,朝寬處的河道駛去,戲臺已經徹底看不見了,顏青竹仍舊指著那個方向道:“就是在柳宅看的。柳家是鎮上大戶,鎮上一半的傘行,燈籠行,團扇鋪都是柳家開的。說來這位柳家老爺也是會處事的,若是趕著過節還來送貨的,都要多給匠人師傅一些工費,若是不肯收錢的,遇巧了也要請看出戲。我就有好幾次這么來看戲的,柳家人似乎獨愛這出白蛇戲,我每次來都是演的白蛇戲,拼拼湊湊也就差不多把整出看過了。”
阿媛聽得十分羨慕,道:“青竹哥,早知道這樣,你該明天才來送傘的。是不是石嬸子叫你過來幫我,你就只好提前送傘了?真可惜。”
顏青竹沒想到她如此稀罕看戲,呵呵一笑,“不是,不是。本就是今天送的。”
想到阿媛雖然也常來鎮上,但女孩子一個人去茶樓聽戲畢竟不方便,也難怪她稀罕,便又道:“今日把傘送了,把粽子賣了,若是時間還早,我帶你去茶樓,端午節常有白蛇戲演的。若是運氣不好,至少有白蛇的評彈聽。端午節還常有伍子胥,曹娥的故事,整個鎮的茶樓都熱鬧得很。我們一邊看戲,一邊點上些黃魚,黃鱔,黃蛤蟹,還有雄黃酒……”
阿媛聽顏青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對這愜意的娛樂也十分向往。腦海中不由得想到那晚上顏青竹問她是不是也更喜歡鎮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