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邱凌轉過身,將身后的鐵門合攏,并轉動鐵鎖,讓它發出“咔咔”的聲響。
地下確實是潮濕不少,邱凌癟了癟嘴,將手里的手電筒朝兩邊的墻壁上照了照。這個建于20世紀50年代的防空洞,是那時候的機密項目。但當時挖了幾個月后,又發現這片區域的土壤可能不適合大張旗鼓搞建設,離海太近,安全會是大問題。但已經挖好的這一段也不可能廢棄,于是就做成了一個有點雞肋的地下指揮部。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這個地下指揮部之后變成了人防辦公室并不在意的廢棄洞穴。邱凌在國土局工作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知悉了這個地下世界的存在。
邱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盡頭,這兩百多平方米的洞穴深處,有一個用磚頭壘成的床鋪。邱凌伸手在旁邊的木架上摸索了一會,最終拿出一個用塑料布包著的打火機。接著,他又打開旁邊的一個木箱,里面都是白色的蠟燭。
邱凌點燃了一支,小心翼翼地將蠟燭卡在木架上方。這個位置相對來說干燥不少,但也只能是相對來說。
邱凌將手電筒的電池倒出來,用一個小塑料袋很細心地密封好。這時,身后傳來了清脆的水滴聲。
“嗯,要開始接水了。”邱凌自言自語著,“現在開始要多說話,哪怕只有自己一個人。”他邊說邊抓起旁邊的紅色塑料桶,朝著洞穴的另一頭快步走去。這個位置,有一截水管路過。因為老化的緣故,它有點漏水。一年前邱凌在這里守過整整一天,他仔細測算過,水滴每天能夠接1200毫升,不但可以維持一個正常男人的生命,還可以多出一些用來進行個人清潔。
邱凌再次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需要開始適應這地下的一切。其實,以自己對于這座城市所有監控探頭的掌握,完全可以在某個深夜出去采購一些生活用品與食物進來的。但外面的世界因為自己的逃亡,肯定已經雞飛狗跳了,在之后的幾個月里,對自己的抓捕,應該是市局那些刑警的首要任務。所以,與其出去冒險,不如選擇徹底地消失。畢竟,在他們眼里,自己是罪不可赦的兇徒,不誅之不心甘的那種。而在邱凌自己心里呢?
似乎,自己并不是那么窮兇極惡。
邱凌笑了笑,抓起擺放在角落里的一對啞鈴,并微微下蹲,開始擺弄啞鈴。持續的鍛煉可以塑造美觀的形體,同樣地,也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形體。如果每天堅持半蹲著張開雙臂揮舞重物的話,自己的大腿會變得越來越粗,上身軀干也會變得壯實不少。最終,再次走入世界的邱凌,可能是一個看上去有點莽撞的民工,或者憨笑著的保安……嗯,都不得而知,誰知道之后會發生什么呢?
嗯!沈非,我并不是你們想象的那么窮兇極惡,我也并不是沒有理由地殺戮。那些被我折磨而死的女人,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受罪的,所以她們才會在深夜買醉哭泣。況且,我是不是一個瘋子,就算我自己,也沒有答案,那么,我的殺戮又算什么呢?
想到這里,邱凌有點莫名地傷感了。之前,他憧憬著今天的到來,可這天終于來了,又特別地茫然。
他放下了啞鈴,從旁邊的木架上拿下一個小鐵壺,擰開蓋子,將里面的液體倒了一點到手上,接著抹到膝蓋手肘這些關節上。邱凌又一次深吸氣,將手里的鐵壺舉起,淺淺地抿了一口。藥酒有點燒喉嚨,但它能夠驅走濕寒。盡管如此,自己再次走入世界后,風濕病是不可能避免的了……
對了,怎么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呢?
邱凌笑了,從磚頭壘成的床上抓起一個帆布包,從里面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四方小匣子。這是一個讀秒器。
讀秒器屏幕上微藍的光讓邱凌覺得很安全,他撥弄著讀秒器上的按鈕,調了39571200這么個數字。
積壓在胸腔的怨氣似乎化解開了,讀秒器上的數字開始了倒數。
39571199……
39571198……
39571197……
眾生經歷著年月,浮華又是由一個個日子組成的,每一天,分24個小時,每個小時又有60分鐘,每一分鐘又有60秒。于是,39571200不過是將458天換算成了讀秒而已。而458天后,正是文戈離去四年的忌日。
那么沈非,你我在這3000多萬次的讀秒后,會不會第一時間再見呢?那天你會懷抱一束鮮花,站在蘇門大學后山那棵樹下嗎?
是的,你肯定會的,你的頭頂會沐浴著陽光,襯衣的衣領依然干凈潔白……想到這里,邱凌苦笑了,并自言自語起來:“那就讓我與文戈在這泥土深處被深埋吧。”
他坐到了床上,將之后要用來當枕頭的一個木盒抱到了懷里,并用臉貼上:“到最后,還是只有我倆孤孤單單地待在一起,還是只有我倆這么缺乏溝通地眷戀在一起。不過沒事的,文戈,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哪怕你現在只是這么一捧灰白色的粉末。”
懷抱著骨灰盒的邱凌再次感覺到了心痛,他望向旁邊的木架,上面有個小小的鏡框,鏡框里面有一張從某本小雜志上剪下來的紙片。那是自己畢業后唯一發表的一首詩。
錯把芳華的你送入墳墓
是命運的不對
砌上不可摧垮的墻
是索命人的不對
忘了給你一碗遺忘
是孟婆的不對
你流浪過的地方從此冷清
是陰陽相隔的約定不對
然后
你看著
愛過的人腐爛
是他的自私不對
你看著
自己的軀殼成灰
是癡情不對
(《心理大師》第二部 完)
第十四章 番外篇
我們是一群聆聽者,聆聽著這個世界上許多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有時候,我們的病人需要的其實并不是我們的開導,也沒有哪位心理咨詢師能夠真正憑一己之力治愈病人。況且,包括我們自己,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有心理上的疾病。
金屬
故事提供者:趙珂,法醫;昆蟲學家
性別:女
年齡:28歲
任職單位:海陽市公安局刑事技術偵查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