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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率先朝里走去。身后的古大力在繼續朗誦小飯店玻璃上貼著的字:“湘菜王飯店,專業粵菜川菜東北菜……”
15
旅行社很小,五六十平方米的辦公室里就坐著一個穿著白襯衣與黑色西褲的年輕男人。他一抬頭看到我們很激動,連忙站了起來:“三位是來咨詢虎丘山旅游的吧?”
我正要點頭,可邵波卻先我一步吱聲了:“你好,我們是協助市局刑警隊過來了解點情況的。”他故意把“協助”那兩個字說得有點含糊。
對方一愣,接著反問道:“我們是歸旅游局管,你們公安局也可以來查我們嗎?”
最后進來的古大力咳嗽了一下,他揚起大臉,表情很嚴肅,努力扮演著邵波所說著的人物:“同志,我們不是來查你們的,只是來找你們了解點情況。”他一邊說著,一邊拉動著旁邊一條椅子,并嘗試著坐下。最終,他沒能站穩,華麗地摔倒,并橫躺到了地上。
我和邵波有點尷尬。邵波白了古大力一眼,接著繼續對那白襯衣說道:“你是小周吧?全名周德全?”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這小周很驚訝,“你們查過了我才來的嗎?”
“嗯!”邵波繼續一本正經地打著馬虎眼,“確實和隊里的同志了解了一些東西才過來的。”說完這話,邵波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圓桌,示意小周坐下。
襯衣上掛著工牌,上面端正寫著“周德全”三個字的小周顯然很震驚,他小心翼翼地說道:“警察同志,我只是個業務員,有啥情況要不要等老板娘回來了再說啊?她一般要下午2點以后再過來。”“沒必要。”邵波坐下,瞟了一眼旁邊墻上貼的營業執照,上面印著法人的名字:“你們老板娘是李莉對吧?我們沒準備和她談話,和你聊幾句就夠了。”
我也在那圓桌前坐下,并糾正道:“小周,我們也不是警察,只是……”
“可以給我們說說虎丘山驢友協會的情況嗎?”邵波連忙打斷了我的話。
所幸這小周并沒有注意到我說的話,他坐下后臉居然紅了,支支吾吾道:“那我和老板娘的事你們應該也都知道啊?”
邵波面不改色:“自然知道。嗯……她應該比你大吧?”
小周小聲說道:“也沒大多少,我屬馬,她也屬馬而已。”
“沒事,大一輪很正常。”古大力微笑著插話道。
小周搖頭:“是兩輪。”
邵波咳嗽,換了個話題:“這不是我們今天想要了解的。小周,我們希望聽你說說你們虎丘山驢友協會的事情。”
小周點頭:“這驢友協會成立時間也不短了,老板娘四年前開了這旅行社,可咱虎丘山的旅游一直沒有發展起來,接不到外面的旅游團,反倒時不時有三五結伴的徒步者進來詢問。老板娘一尋思,既然做不到團單,那就多做散單得了。于是,從前年開始,她便和海陽市的幾個大學生合作,對方有這么個虎丘山驢友協會,而我們,就當了這個驢友協會在虎丘鎮上的分舵。”
“分舵?”我有點迷糊。
小周咧嘴笑:“我們開玩笑這么說的,也可以說是協會的地面店吧?說營業部也成。反正他們旅游協會組織的驢友,第一站都是到我們這里,由我們給他們安排好當天的住宿,準備一些必備的物品。并針對團隊人數多少、男女比例這些,制定不同的徒步路線供他們參考。收費雖然不高,但那段時間里看起來,也挺穩定的,每個月總有幾十個人過來。”
“那也就是說前年夏天,正是這個驢友協會紅火的時候咯?”邵波問道。
“我想想……”小周作勢思考,“應該是的,我記得那個夏天就是我負責這些驢友的業務,光提成都拿了有400塊來著。”
“有當時的臺賬沒有?”邵波追問道,“具體說,有前年8月中旬的徒步游客的臺賬沒?”
“臺賬是什么東西?”小周瞪眼了,“我們每個月都有交稅的,上次工商的人過來也問這個,老板娘說是什么定額交稅。工商就沒說了,難道你們公安也要看這個?”
邵波瞪眼:“就是當時的游客登記本。”
“有的有的。”小周邊說邊伸手去旁邊的桌子上拉了一個大本子來,接著非常熟練地翻到了其中某一頁:“你們看,這就是前年8月份的。嘿嘿,人還不少,接待了47個。”
邵波將本子抓過來看了一眼,緊接著對桌上一扔:“這都是記的什么啊?”
我和古大力不明就里,探頭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只見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一串一看就知道是網名的名號:小雛菊、丑得不明顯、軒轅浪子……
“這就是你們接待過的游客的臺賬?”我皺著眉問道。
“嗯!”小周點頭,“人家都是驢友,并不是正常來報名的游客。我們只是給人家做些準備工作,不可能要人家的資料。所以,我們登記他們協會發過來的這些網名就夠了。”
“連電話號碼都不留的嗎?”
“協會不給我們留,只是把我們的號碼給這些驢友,因為他們害怕我們有這些驢友的資料后,沒事就打電話過去騷擾他們。實際上……”小周說到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實際上我們最開始時也是打陌生拜訪電話勾搭上的他們。”
“哦!”邵波扭頭和我對視了一眼,看來要在這里捕捉到什么線索,基本上有點困難。古大力似乎沒死心,他一邊翻著那本子后面幾頁,一邊對小周說道:“為什么這年8月以前來的驢友都是遞增的,8月以后卻都是遞減的,而且減得這么快,到11月壓根就沒了。”
小周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好像說他們那個協會的一個什么管事的不想做了,到那年年底直接就解散了。”
邵波:“能聯系到那個管事的人嗎?他那里應該有每一個驢友的真實資料才對。”
“聯系不到,電話換了,qq也天天黑在那里,發信息過去沒有回過。”小周很配合與邵“警官”的對話。
“把他以前的手機號和qq號都抄給我,我拿到局里面去查查。”冒牌的邵“警官”皺著眉,很嚴肅地命令道。
小周應著,回自己座位上撕了張小紙條抄下兩行數字。這時,旅行社的門被人推開了,是一個40多歲的粗壯婦女,手里還提著一個嶄新的拖把。
“你是李莉?”邵波扭頭站了起來。
“她是霍大姐,給我們做清潔的。”小周連忙糾正道。
這霍大姐壓根沒拿正眼瞧我們,好像我們是透明的。她一轉身,拎著那個拖把就往旁邊的衛生間走去。
“小周,我們還想打聽一下前年夏天虎丘山里發生過的一件事,也是關于驢友的。”我繼續詢問道。
“前年夏天?虎丘山里天氣很好啊,風平浪靜,啥事都沒發生過。”小周很肯定地回答道。
“哦!”我點頭,邵波拉了拉我的衣角,在我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有啥他也可能不知道。”
我尋思著也是,景區里發生的一些刑事案件,能低調的一般都會盡可能低調地處理掉,畢竟關系到城市旅游的遠期經營。再說,田五軍案只用了幾天就破獲了,又是在森林公園里面,所以一般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得了,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感謝你的配合。”邵波站了起來,率先朝外走去。我和古大力也沒多話,跟著他走出了旅行社的大門。
可就在我們都出了門后,身后卻傳來了說話的聲音:“你們三個是想打聽虎丘山里那個大姑娘被綁走的事吧?”
我們一愣,一起轉身。只見那塊頭粗壯的中年婦女,跟著我們出來了,并站在門邊歪著頭望著我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