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的視線平移著,望向了床中央擺放著的黑色木盒。文戈的骨灰在我家里放著,那這個木盒里面放著什么呢?
“沈非,沒事吧?”李昊在房間門口關切地問了句。
我沖他笑笑,這笑并不是努力擠出來的,反倒帶著一絲絲舒展開來的釋懷,盡管這釋懷中,有壓抑得讓我幾近崩潰的情愫:“李昊,我想,今天下午就安排我和邱凌見一次面吧?!?
“好的,沒問題。你之前叮囑我要反復地提審他,我們一直沒消停過,估計這會兒他還在審訊室里待著?!崩铌粵_我點了點頭,拿出手機往外走去。
邵波卻還歪著頭,沖我笑著:“沒事就好。”
我沖他點了點頭,單膝跪到床上,將那個黑色木盒拿了過來。隱隱約約間,感覺木盒似曾相識,那上面的花紋讓我想起了什么。緊接著,我猛然將木盒翻了過來,朝盒底望去。因為在這一瞬間,我記起當日我與文戈埋在樹下的木盒盒底有一道淺淺的裂縫,也因為那道裂縫,才讓我們用相對比較便宜的價格買下了它。
手里的這個木盒盒底,一道淺淺的裂縫出現在我視線中……這,也就意味著,我在蘇門大學所挖出的木盒,壓根就不是我們最初放下去的木盒了。
邱凌,你到底想做什么?這些年你又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越發迫切地想要與邱凌見面。我想要大聲質問他,將他的一切一切都翻開,呈現在陽光下,讓丑陋與陰暗的他變得無處遁形。
我深呼吸著,讓自己鎮定。
我打開了木盒的蓋子。
里面是若干封信,都是沒有開封的。信封上寫著文戈啟,下面的落款又都是那個簡單的魚字。
我拆開其中一封,那纖細卻又企圖張揚的字跡出現了……
文戈: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拆開這封信,或者我給你的所有信,你都只是封存在你的抽屜里。而我,被封存在你過去的記憶里。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讓你開始對我變得害怕。我們當日手牽手在藍天白云下快樂地行走,在小橋流水間歡快地歌唱,一幕一幕,成為烙印在我心坎上的永恒,不可能被抹殺。而你,怎么能夠忘記了呢?難道,就因為我晚了這一年嗎?還是,就因為你在這一年里遇到了他嗎?
我躲在暗處,偷偷地看你,也看他。我們都是學心理學的,不可能感性地看待世界上的人與事。那么,我必須承認,他是優秀的,站在人群中,如同鉆石在煤炭中那般奪目。但是文戈,你有沒有想過,他能不能給予你永恒。他的光芒在之后年月里會更加耀眼的,而你呢?你是一個普通的小女人,盡管你現在這么美麗與嫵媚。但終究有一天,你所吸引他的一切會逝去,你會有魚尾,會有贅肉。到那天,他身后的擁護者揚起燦爛的笑臉,每一個都比你更具吸引力。到那時……我親愛的文戈,你怎么辦呢?為什么你就沒想過呢?
寫著寫著,心里越發傷感起來。文戈,你了解我,了解之深,多于我自己對自己的掌握。我能給你永恒,給你真正的同年同月攜手離去。
你是懂我的。
愛你的魚
2004年11月2日
一切的一切,越來越清晰與透明。在我還沒有認識文戈的歲月里,邱凌與文戈相識相知過。緊接著,文戈考入了大學,認識了我,從此疏遠了一廂情愿的邱凌……
“邵波,你看過邱凌的檔案吧?”我沒有扭頭,目光還是停在木盒里。
“看過?!?
“他是不是復讀過一年?”
邵波停頓了一下,應該是在回憶。這時,小雪的聲音在那邊響起:“沈醫生,邱凌是復讀過一年,他第一次高考沒考上蘇門大學心理學專業,不過第二志愿報考的學校也不差,他沒選擇就讀而已。我們也走訪了他的親戚,聽說他當時為了能讓父母同意復讀,才答應選擇父母要他讀的教育專業。也就是說,他是為了復讀考上蘇門大學,才選擇的教育學。”
我終于明白他為什么會與文戈是高中同學,卻又在蘇門大學是我們的學弟了。
我將那沓信整理了一下,放到了旁邊。里面記載了什么,我之后要慢慢地、一封一封地看完。
信的下面是幾張泛黃的相片,與墻上貼著的不同的是,這幾張都是合影。每一張合影里面,都有文戈,也都有邱凌。于是乎,稚嫩容貌的他倆,成了這個房間里的主角,甚至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他倆本身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我,便是在之后年月里橫空而出的路人。
“沈非,我已經給你安排了,下午2點提審邱凌。”李昊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只是……只是你現在這狀態,讓我有點擔心。”
“有什么需要擔心的呢?”我將那木盒合攏抱上,轉身朝門口走去,“我還是你們所認識的沈非,并不會倒下?!?
說到這里,我反倒笑了,迎著李昊與邵波那兩張爬著擔心的表情:“其實,我覺得我應該感謝邱凌才對。可能,不止你們倆,所有認識我的人都會害怕,害怕我在最終面對文戈的事的時候,會瘋癲或者崩潰。甚至我自己也小心翼翼地,不愿意去觸碰,也不愿意讓自己痊愈??蓪嶋H情況是,已經過去兩年了。這幾個月里,我習慣性地撥打文戈電話的時候,我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回家的時候,我已經明白要面對的是什么。”
我繼續苦笑著:“所以,我知道我只是在等著一個臺階,一個讓我接受這一切的臺階而已。邱凌給了我這個臺階,他讓我看到了一個文戈不為我所知的世界,在那個世界里,主角卻不是我,而是他——邱凌。接著,我因為邱凌而被激起的好奇心驅使著我重新開始面對,面對過去,面對文戈,也面對他——邱凌。”
面前的他倆張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我能一下說出這些話來。我聳了聳肩:“李昊,這幾天咱三個都挺辛苦的,找個地方去按下背吧。你欠我的那頓飯,我看就今天中午請了得了,請完飯后,我算是正式作為刑警隊邀請的心理咨詢師介入梯田人魔案,所以說你請的這頓飯不虧吧?給汪局說說,應該還能夠報銷才對。”
邵波也笑了,扭頭對他身邊的李昊說道:“肯定不虧了,沈非對決邱凌,一定能幫你們市局刑警隊把邱凌打出原形,最終送檢察院上法院的。況且,還有我呢!”
李昊還是板著臉,他也沒看我,反倒朝著邵波一本正經地望過去。邵波被他看得有點發瘆:“李大隊,又怎么了?”
李昊嚴肅地沖他說道:“吃完飯你就回家,畢竟你的身份是群眾,職業在我們市局看來是閑雜人等,提審邱凌時不被允許在場。”邵波一愣,繼而罵道:“你就一過河拆橋的白眼狼?!?
最終,李昊還是點頭答應了讓邵波跟著去看守所,但不能進審訊室。邵波也沒勉強,警隊的紀律他是知道的,尚未被定罪的犯罪嫌疑人是不得隨便接觸的。
到吃飯時,我感覺自己的狀態始終不可能達到最佳,畢竟內心世界正在抹殺一段經營很久的防御機制。于是,我拿出電話來,翻到了陳教授的號碼,要打過去。
可手指卻停住了。我突然想到,教授已經是一位差不多70歲的老者了,他所積累的始終只是豐富的專業知識與書本里面有過的案例。這些知識與案例應對一般心理問題的病患問題不大,但對于我與邱凌的對抗,能否派上用場還真不能確定。因為教授自己的人生觀與世界觀與我們這一代人早已是隔山隔海了。那么,讓心理學泰斗與一位具備高智商,又有著較高心理學造詣的狡黠罪犯對抗,似乎不會有什么碰撞后火花般的突破。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翻出了樂瑾瑜的號碼。
樂瑾瑜是一位精神科醫生……
很多精神科醫生,對心理咨詢師都是有一定看法的。她們會肯定心理學的作用,但又會最小化地貶低。甚至她們會覺得,壓根就沒有意識與潛意識這兩個名詞所釋義的東西存在,不過是弗洛伊德那位精神科醫生用來騙人而捏造出來的詞匯。
樂瑾瑜卻不同,她本身就對心理學有濃厚的興趣,并具備精神科醫生的身份。更為重要的一點是,她是邱凌在大學時期就見過并打過交道的人,那么,她的出現,便可以少了很多廢話,直接讓邱凌意識到,他那躲在暗處窺探別人的陰暗大學時光,已經被我們翻出來,放在陽光下曝曬了。
我撥通了樂瑾瑜的電話。
13:30,我們在觀察者心理咨詢事務所門口接到了樂瑾瑜,而她,跳上車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想帶點儀器去看看邱凌。我很想看到他被高壓電擊時的腦電波數據?!?
李昊和邵波都愣住了,接著,李昊對我說了句:“你確定她是個醫生嗎?”
24<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