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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堂道:“我之前好像告訴過您,這山頂露毒雖然狠,但是需要不斷地下毒,才能將毒逼入骨髓,若給您下毒的人,中間有一段時間斷了,毒效就不能維持,您若是最近又嘔血,那便是因為——”
又讓下毒之人鉆了可乘之機。
沈有堂在屋內踱步,問:“您最近是不是又見了皇后娘娘?”
謝玉升嗯了一聲。
當初沈有堂就給謝玉升分析過,這毒是誰下的可能性最大。
首先,必須是謝玉升的親近之人,才能夠近身。
而謝玉升每一次毒發,看似沒有規律,實則都和皇后娘娘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才登基那會,謝玉升經常去皇后宮里,二人一同用膳,同吃同住,若這時在皇帝的吃喝膳食里下毒,簡直輕而易舉。
那下毒的人也確實照做了。直到五個月前,皇帝體內毒素積累,開始爆發,發病止不住嘔血,身子就此有了衰敗的跡象。
后來,皇帝不再去皇后宮里,下毒者找不到機會,毒藥斷了,皇帝身子緩和許多。
如今謝玉升再次嘔血,若他這段時間,有去找皇后娘娘,那下毒者究竟是誰,簡直是上板上釘釘不用猜了。
那人之所以這樣肆無忌憚,就是依仗這“山頂露”毒,絕世罕見,難以察覺。若人中了毒,看起來只是像染了病,身子虛弱,根本不會往中毒上面去想。
杏林鬼手敢肯定天下除了他,知道這個毒的,不超過一只手。
這“山頂露”毒必定價格不菲,極難搞到手,試問那宮里,誰有這個能力能搞到山頂露?
謝玉升所想和杏林鬼手想的,所差無幾。
說起來,大半個月前,他和秦瑤的那一次爭吵冷戰,就是因為這個。
那時謝玉升直接問了,秦瑤有沒有給他下毒。
二人起了口角,秦瑤說沒有,一直掉眼淚,那一副委屈的樣子極具哄騙性,謝玉升也分不清他的皇后到底是不是如她外表一般。
所以到底是誰給他下的毒?
又或許秦瑤是被瞞在鼓里的?下毒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
臨走前,謝玉升對杏林鬼手道:“我給你十天時間,十天之內,希望你能配出解藥,到時候你想要什么金銀珠寶,稀世藥材,我都可以給你。”
杏林鬼手本來還欲拒絕,在聽到那“稀世藥材”之后,立馬嘴一拐,答應道:“可以的。”
“但是我不保證一定能解您身上的毒!”
謝玉升回了皇宮,又想起了皇后那本小冊子,他坐在案前,隨手翻看,這一次心里卻是另一番境地。
謝玉升垂眸,目光落在小冊子上那句“我喜歡玉升哥哥”上。
他想,既然皇后如此喜歡他,他不若在皇后面前繼續假扮失憶,以探她是否真心。
在他是在心底,還是愿相信他的皇后的。
一連幾日,謝玉升都忙于國事,沒來找秦瑤。
大多數時候,謝玉升直接宿在了御書房,連寢殿都不回,這樣子,好像又回到了他沒失憶前,帝后二人冷漠相處的樣子。
秦瑤很是擔憂謝玉升,但謝玉升卻表現得一如往常,身子很快恢復,氣色瞧上去也沒有多差。
這日午后,秦瑤泡了點花茶,準備去御書房看望一下謝玉升。
還沒出殿門,趙全德頂著烈日,跑進了殿內,擦了擦汗,從袖子里抽出了一封信,交到了秦瑤手上。
秦瑤問:“哪里的?”
趙全德道:“回娘娘,是從洛陽送來的。”
這話一出,秦瑤趕緊就拆開信件看了起來。她看得極快,一目十行,看了后臉色陡然一變,身子一個不穩,向后跌坐在座椅上。
而那封信,也從秦瑤指縫間滑落,掉在了地上。
這一幕無疑讓所有宮人的心都吊了起來。
趙全德低下身,去撿那封掉落在秦瑤腳邊的信,隨眼一瞄,那上面的內容讓他心頭大震。
秦瑤接過信,又看了一遍——
上面說,半個月前,秦老將軍照例去軍營里巡營,忽然胸口絞痛,從馬上仰倒,摔了下來,險些中風,好在軍醫及時上去治療,并無大事,但身子也突然虛弱了下去,如今四肢虛弱,連拉弓也拉不開了。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對一個一生戎馬馳騁沙場的將軍來說,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老將軍倒也樂觀,很快接受了這一事實,把手上的兵權交給了兒子。
只是病倒如山崩,大概老人家也意識到了什么,所以特地寫了一封信,送來長安給秦瑤,告訴了女兒自己的情況,讓她不要擔心,大夫說問題不算大。
只是他老了,有些事上也有心無力了,只想看著小女兒過得開心一點,不要再和皇帝爭吵了,好好過日子。他想要一個外孫,或者外孫女。
幾滴淚從秦瑤眼底流出,打在信封之上。
秦瑤心緒久久無法平息,抬起手抹了抹淚珠,將信收好,放回了信封里。
碧微立在秦瑤身后,顯然也將信件上全部內容看了去,她手搭上秦瑤的肩膀,輕輕揉了下,柔聲安慰:“娘娘。”
秦瑤扯了扯嘴角,雖是在笑,聲音卻抑制不住地哽咽:“阿耶會沒事的,我會乖乖聽他話,不讓他擔心的。”
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握成拳頭,讓宮人拿筆墨來,立馬寫了一封回信。
阿耶叮囑她的事,她都會好好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