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九九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媽默默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退至眾人身后。
------
這一場鬧劇,終究還是在天亮之前上演了。
附近的人本就在看十街上的熱鬧,十分關(guān)注動靜,聽聞得外頭聲響,大家那熱情就再也忍受不住,烏泱泱出來都到了此處,點燈籠的點燈籠,舉火把的舉火把,更有甚者將那家里的蠟燭拿在手里,也不嫌燙。
眾多火光之下,把個巷子口渲染的如白日一般清晰,將地上蒙姑那慌張的神色和四下散落的金銀全都照了個清楚。
李媽媽咂嘴同宋媽媽感嘆,“瞧瞧,瞧瞧,我就說鄉(xiāng)下的婦人眼界淺吧,放著好好的生活不要,倒去做賊,偷東西去!他女兒臉上怎么有光哦!”
李媽媽這話故意扯高了嗓子,好叫邊上的晏子慎聽見,叫他看清楚什么樣的丈母娘才是好丈母娘。
晏子慎神情不定,好半晌才拍掌道:“這件事涉及銀花的臉面,要我說,別私了了,報官吧。”
“報官?”眾人有些吃驚,這就要鬧到衙門里去嗎。
“對,報官。”晏子慎肯定道,趕緊命人去請暫住在桃花源酒樓里的武百戶武老爺過來,請他在場審問個清楚。省得鬧出個母女倆都是賊的鬧劇,玷污了清白人的名聲。
一聽要審賊,那可真是,一傳十十傳百的,呼朋喚友過來看熱鬧,等小武過來時,十街上已經(jīng)如同開廟會一樣,人擠人頭碰頭的。
有現(xiàn)場人證、物證,便是銀花慌慌張張從喜春來跑來替她娘作偽證,說不是偷,只是替自己拿去炸一炸這辯詞也不管用了,小武當(dāng)即就想抓人。
“不是的,”銀花咬著嘴唇跪在小武面前,雙手伸開護(hù)住了蒙姑,“老爺,這是我指使的,不干我娘的事。”
銀花寧肯把自己也牽扯進(jìn)去,一定是娘想自己擺酒席辛苦,所以才想花錢去問問價格,一定是的。
可她這話才說,玉娘就朝晏子慎使了個眼神,她就知道銀花這傻姑娘會護(hù)著人,所以早有了后續(xù)方案。
“咦?”
那混跡在人群中的一個婆子忽然驚疑了一聲,“這人我記得呀,不是她自己賣的銀花嗎?怎么成拐子賣的了?”
這句話說的,嘩啦一下眾人眼神便往她而去,就是銀花也疑惑的抬起頭來,“什么意思?”
小武招了招手,把那婆子從人群中叫了過來問她道:“怎么賣不賣的,你將話說個清楚。”
那婆子小心行禮,恭敬道:“回大人話,老婆子是牙行里的王婆,專做簽人的事,這婦人幾年前來牙行做過生意,當(dāng)時他們夫妻兩帶了一對姐妹過來賣的,怎么我聽大家說,又變成是拐子拐賣的呢。”
王婆也怕自己牽扯進(jìn)官司里頭,畢竟替拐子賣兒女那可是犯法的,自賣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生意,她替自己分辨道:“當(dāng)時老婆子親口聽見他們說的,怎么會有假。”
這話一說,銀花的臉頓時煞白起來,整個人支撐不住顫巍巍的幾乎要倒在地上,她
扭過頭去看著蒙姑,期盼道:“娘,你說句話,你說句話呀。”
可蒙姑卻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她寧愿坐實了這個罪名。
只可惜,玉娘卻不叫她這么輕飄飄的認(rèn)罪,偷竊,這可算不上什么大罪。
小武問了清楚,便叫人去后堂巷把先前被賣的那個做丫頭的人找來,眾人也不嫌棄要等,只激動的左右咬耳朵,這熱鬧可真熱鬧啊。
等那丫頭來了,面色枯黃,手指粗糙,看著蒙姑咬牙切齒道:“回大人話,我記得她的臉,她不是我娘,她是拐子!”
這下人群便真?zhèn)€猶如燒開了的開水一樣,徹底沸騰了起來。誰能想到抓個賊竟然把個藏匿多年的拐子給抓了出來呢。
小武也覺得驚訝,仔細(xì)盤問那丫頭,“你說的是真是假?”
“怎么不真?”白果年紀(jì)比銀花稍長,早就有了記憶。當(dāng)時被拐時,她就清清楚楚的記著拐子的臉,等后來被賣到后堂巷時,為了怕忘記,日日夜夜她都回想著當(dāng)初被拐時的情景,好記住模樣。
這些年她拼命做活,替好幾家做洗衣裳的活計,攢銀錢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找出拐子好報官么。
這會見著了人的臉,多年仇恨終于有了宣泄的地方,白果一指蒙姑,“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帶了小的去她原籍查訪,我就不信,周邊人能記得我是她家的女兒,我就不信,這人能天衣無縫瞞過所有人去!”
天理昭昭,白果的話猶如黃鐘大呂一般,宣告了蒙姑的結(jié)局。
蒙姑臉色灰暗,完了,徹底完了。
銀花卻還是有些不信,湊到蒙姑急切的搖晃著她的身子,央求道:“娘,娘你說句話呀,你告訴他們,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是了,蒙姑回過神來,都是這個丫頭!都是她!
蒙姑再也忍受不住,一巴掌就扇到了銀花臉上,“都是你,若不是你想方設(shè)法的哄騙我,我怎么會過來,你這個掃把星!你這個喪門星!我當(dāng)初拐來時就該把你一頭溺死在便桶里。”
蒙姑看著銀花毫無血色的臉只覺痛快,“娘?誰是你娘?好笑好笑,你把個拐子認(rèn)親娘,也不知你真娘聽見了心里寒不寒,我要是她,我都后悔生下了你,你這個沒心的畜生。”
銀花遍體生寒,聽著話全身血液都僵成了冰,只覺著自己似乎成了個大笑話,嘴里頭只喃喃的喊著娘,眼里卻干澀的什么淚也哭不出來。
明明聽不清,可她卻覺著四周的竊竊私語都像是在嘲笑自己,明明看不到,可銀花絕像是見著了眾人鄙夷的眼神,如同銀針一樣扎向了自己,叫銀花經(jīng)受不住,捂著臉就沖了出去。
“別出事了。”玉娘看著就想起身追過去,卻叫晏子慎一把攔住,只朝玉娘努嘴示意,“喏,你瞧誰追出去了。”
玉娘抬眼一望,才發(fā)現(xiàn)呂娘子緊緊跟在銀花身后,呼,玉娘這才放下心來。
呂娘子生怕銀花出事,拼著命的趕了過去,一直追到玉皇廟前的柳溪邊上。
銀花征愣愣的看著那河水流淌,腳步慢慢的往橋上走去,與其日后受人嘲笑,不如這會死了算了,橫豎她也認(rèn)不出自己親娘在哪,對啊,我連親娘都認(rèn)不出來,活著還有什么用呢。
可失魂落魄之際,銀花耳朵邊忽然間又響起了那首歌謠,只是唱的人不如蒙姑熟練,有些生疏,有些調(diào)子都唱不準(zhǔn)。
銀花呆呆的往后頭看去,卻沒想是當(dāng)初那個賣酒的娘子,一邊唱一邊朝她走來,神情窘迫道:“我……我只聽了兩回,不大熟練,但要是你喜歡聽,我往后多練練。”
“叫你記不住八歲前的事兒,都是我不對,從今后起,咱娘倆個重新開始,好嗎?小妞。”
第167章 許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