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九九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樣的好差事,按理是不會出事的,可哪想到那日賊軍使計假敗,劉監軍好大喜功,非要帶領著人往前追敵,一路沖到了坎子溝,那里地勢低矮,正是埋伏的好地方。等我們發覺不妙的時候已經晚了,兩邊和前頭都是敵人,弟兄們死的死,傷的傷,最后只剩下五匹好馬,可我們有十多個人。”
小武閉上了眼睛痛苦道:“千戶選擇了自己留下,叫我們幾個快快帶了監軍騎馬回城,這才保下那太監的一條性命。”
兵器碰撞的聲音,血肉溫熱的觸感,心臟幾乎快要從嗓子里跳了出來,手卻死死的握住了韁繩不敢放開。
在退回到榆林城的那幾個月里,小武時常會做夢,夢見朱潯一身血淋淋的朝他叫喊,迸起了青筋在那怒吼,讓他帶了人快走。
小武不記得自己當時有說話嗎,有還是沒有,走了還是沒走,只是隨著馬兒飛奔遠離,他回過頭去,眼睛里只剩下那么一個血點,殷紅殷紅的,鋪天蓋地的,叫他呼吸不過來,睡也睡不著覺。
他神情復雜的看著坐在晏子慎身邊輕聲安慰他的玉娘,沒再多說起身就往外走去。
朱千戶救了他,是他的恩主,給了他第二條命,給了他如今的富貴前程,給了他這輩子吃喝不愁的金銀,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該、不能,去和朱千戶的義弟相爭。
況且……
玉娘從始至終,眼神似乎都沒有停留在自己身上。小武捂著胸口,那里是已經破爛泛黑的半塊手帕。
雖然他靠自己得了前程成了李媽媽口里的貴人,可他似乎也喪失了和玉娘交談下去的可能。
好吧,小武緊緊捂著那塊手帕。
他這輩子無法得到玉娘,可至少玉娘有一滴血,是完完全全屬于他自己的。
第159章 不對勁
小武走了,只留下那匹馬,倒叫李媽媽熱情洋溢的臉孔貼了個冷屁股,李媽媽砸了砸嘴不樂意,“這叫什么事兒啊?我還白貼了錢呢。”
“不白花,”魯嬸在外頭送走了人走進門來,神神秘秘道:“媽媽,您猜他這會兒回來有個什么官?”
“什么官呀?”李媽媽大膽猜度著,“瞧他那打扮,怕得有個八品吧。”
“我的媽媽,那可是上戰場立了戰功的,八品?八品官可不敢這么威風喲。我聽他底下的人說呀,他跟了個什么都里的大官兒,眼下有上面人賞識,成了百戶老爺呢,專掌提刑訴訟,您還記得張衙內他舅舅吧,那都歸他管呢,您說這官兒做的大不大。”
“哎呀呀,”李媽媽聽得咋舌,“要是這么說,那可還真是一個大官,咱們清平縣城里頭又來了一個山頭哩。”
“等等,”李媽媽突然將眼神鎖定了玉娘,“那小武先前是不是——”
噌的一聲,玉娘就站了起來,順帶著把邊上的晏子慎都拉了個踉蹌,“媽媽且坐,我們去瞧瞧那馬去。”
玉娘可了解李媽媽,人一轉頭就知道李媽媽沒憋好屁,接下來說的話保管叫人聽了鬧心,還是不聽為好。
她趕緊扯了晏子慎轉換陣地,剩下李媽媽在那里氣得捶胸,同魯嬸埋怨道:“看看,看看,都已經不把我這個媽媽放在眼里了,還沒做上客呢,就跟人拉拉扯扯的,連正經貴客都不搭話,倒跟亂七八糟的混在一起。”
“是是是,”魯嬸表面附和,心里卻好笑,前段時日晏老爺來的時候,您還尊稱他是貴客,倒把小武給攆了出去。這可倒好,時勢一轉,人家成貴客,晏老爺反而不三不四去了,幸好玉娘沒聽見,要不然,恐怕得替晏老爺同李媽媽又鬧一場,這李家院還得住不得住喲。
晏子慎被玉娘那樣拉扯著到了馬跟前,才將注意力放到踏浪身上,這匹馬像是被精心照料過,皮毛順滑,精壯神足,韁繩馬鞍都是上好的,馬蹄踢踏踢踏釘了腳掌,瞧見晏子慎還輕微抬起上唇發出嘶嘶的聲音,低下頭拱著晏子慎的肩膀,顯然是認出他了。
晏子慎梳理著踏浪的鬃毛,“好孩子,你還記得我是不是。”
玉娘聽著有些擔憂,生怕晏子慎又為他朱大哥傷一回神,卻沒想晏子慎一抹臉,反而對玉娘發出了邀請,問她要不要騎馬。
“好是好,可我沒學過呀。”玉娘一臉的為難,騎馬可不是騎電動車那樣簡單,這玩意兒弄不好就是個死,危險系數拉滿。
“不用學,坐我跟前兒就行,我帶著你騎。”晏子慎口里不知和踏浪說了些什么,就看踏浪打了個響鼻垂下尾巴不動,他撩起衣角弓步拍腿,叫玉娘踩著自己大腿往上跨步上馬,等玉娘上前了抱住馬身,自己才翻身上馬一抖韁繩,打算往前走。
“等等,”玉娘及時叫住人馬,扭臉往院里頭喊人,“金盞,把我那青紗帷帽拿過來。”
光天化日之下,大喇喇的和晏子慎在縣城里頭溜馬,玉娘可沒想出這個風頭。
“有道理,”晏子慎也點了點頭,隨玉娘也往院里喊,“金盞,拿倆帷帽。”他也帶一個。
這……
金盞犯起了糊涂,不知道該聽不該聽,哪有大老爺們戴帷帽的。還是福娘教了她,你把先前爹趕車的草帽拿一頂出來給晏老爺戴去,就說咱們的帽小他戴不住。
晏子慎也不嫌棄,帷帽草帽都是帽子,且將它蓋在頭上,等著玉娘穿戴好才吆喝著馬兒往前行。
“慢些,別撞著人了。”玉娘胳膊肘往后提醒著人,直接出去可是縣城主干道,磕碰到人可不是玩兒的。
晏子慎委屈辯解,“沒使快,踱著步呢。”
“那也小心點,沒撞著人,嚇著了亦或是碰著了街邊擺攤的,對他們也是造孽呀。”玉娘念叨著話,這年頭大家都是窮苦人,將心比心罷。
晏子慎從善如流,干脆繞了一邊,走下處過東門,繞著縣城墻慢慢溜達,這里人少,一路晃晃悠悠過到南門。
玉娘剛準備提議去自己那小院子里待待,可巧就在花鳥場口那瞧見了挑著擔子賣酒的呂娘子。
正好,見玉娘在馬上招呼了她一句,晏子慎便翻身下馬,拉住了馬匹,由著玉娘俯下身子同呂娘子一句一句的問答。
可等著玉娘說歲數十五時,呂娘子就有些失望的搖頭,再提到銀花說的什么睡覺前的歌謠時,呂娘子把頭搖的更厲害了。
“五姑娘,你不知道,我們夫妻兩個本是河邊的魚販子,每日家早起晚歸的,哪有什么空當照看孩子呀,更別說唱歌哄睡了,一天到晚也沒個閑時候,家里頭全靠我那大女兒照顧妹妹,后來大妞發熱,我們忙著賣魚給她掙藥錢,小妞就是那時候被拐子拐走的。我家里只兩個女兒,哪有什么弟弟妹妹的一大群孩子,家里雖然是兩個女兒,可也從來不打不罵,前兩年一場風寒,他死之前還拉著我的手叫我一定對記著把小妞找回來,一大家子團團圓圓的呢。”
呂娘子說到這里,并沒有哭,她的眼眶已經哭不出淚來了,只是略顯疲憊的搖頭,“恐怕您說的這位,不是我的閨女。”
玉娘也禁不住的失落,原本還以為銀花就是呂娘子想找的人呢,正好叫她們倆都如了愿,這會兒才知天底下沒有這樣可巧的事,被拐的不止銀花一個,丟女兒的也不只是呂娘子一家。
見玉娘喪氣,晏子慎也沒繼續騎馬,反而牽著繩子與玉娘走了一段,離開了呂娘子大半條街,他才替玉娘出主意道:“要不然就叫她們認個義母義女的,也算一家子,正好一個找媽一個尋女,湊一塊彼此都能如愿。”
“那怎么行,”玉娘瞪了晏子慎一眼,“這怎么能湊合,魚和蝦都是河里的,可他們那算一家呀?”
見她懊惱,晏子慎也只得替玉娘開始苦思冥想,倒是把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丟了大半。誒,有了,晏子慎仰起頭來,“先前你說拐子都是各自有地盤的,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去找你們縣城的混混頭子,和他問問不就成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