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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慎蹲身去撿,一邊撿一邊委屈道:“我這么大人就坐在這里,動也沒動,哪里就竄出來了?”
玉娘斜睨著看他,“我是說,你怎么跑到我房里來了?”福娘早就搬了出去,現(xiàn)如今東廂房可是玉娘一個人單住的閨房,哪個想死的,把這個大男人私下里就放進(jìn)來了,這不是影響自己的名聲么。“該不會是偷跑進(jìn)來的吧?”
“偷跑?”晏子慎委屈,一米八的大高個恨不能跳到兩米八的高度,忙將指頭一指那正房里,“你媽媽當(dāng)著人親自叫我進(jìn)來的,你挨個去問院子里的人,是不是她親口說的,叫我先進(jìn)了屋等人,有一個人說不是,我立馬投河!”
“呸,胡說什么!”玉娘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你可別想著拿李媽媽壓我,問就問,我難道還怕你投河不成。”
可等著晏子慎跳將起來往外沖,玉娘又氣道:“說起來,都是那人販子造的孽,害得我回來都沒心思注意旁的。”順利的轉(zhuǎn)移了話題。
先前因為這些拐子,造成了多少個家庭分散,雖說玉娘不是,可她見多了慘事,心里也一樣恨,“要是被我抓住,非得把他們一個個都扒皮砍頭不可。”
晏子慎識趣的也略過了方才的話題,知道再追究下去,恐怕不是自己投河也該被人投河去了,他隨手翻著才剛撿起的那疊小冊子跟著玉娘道:“可不是,要不怎么律法里抓著了不是充軍就是砍頭。”
正說著,他忽然驚疑一聲,指著那冊子上一頁沖玉娘道:“你瞧瞧,這是你好友不是。”
玉娘湊過頭去一看,發(fā)現(xiàn)上頭寫著正是金家銀花的名姓,只是歲數(shù)對不上,所以放到了最后頭,玉娘在宋家沒翻到,這會看去,拐賣的時間倒是確實六年前,和自己同年賣到十街的,可銀花是十五歲,呂娘子的女兒八歲拐走,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十四呀。
“說不準(zhǔn)是她記岔了呢,七八歲哪記得真切,迷迷糊糊說大了也不一定。”晏子慎猜測道。
還別說,他這樣一提還真有道理。叫玉娘也想起先前的故事來了,還記得那回去金家時,銀花還委托她去求求朱潯,想從他那里找著自己個兒的親娘來著。
只是后來朱潯投軍死了,自己又被別的事牽扯住了手腳,一拖再拖的,竟然到了如今。
想到便要去做,玉娘便連坐下喝口茶的功夫也沒留,提腳就往金家走去,撇下晏子慎一個人在屋里哭笑不得,沒忍住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多說這句干嘛,鬧的才聊了幾句呀,人就走了。
李媽媽見玉娘才回來就又急匆匆往外走,身后也沒跟著人,就探頭往東廂房里看了一眼,奇怪道:“晏老爺,你不跟著?”
“不用,”晏子慎努力維持著輕飄飄的姿態(tài),“還請媽媽給我再端一壺茶來,并幾碟子點心,我慢慢等,我,不,著,急。”
玉娘早晚還是得回來睡覺的,他守上一天,就不信自己碰不見人說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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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風(fēng)風(fēng)火火去了金家,正好銀花還沒出局,在自己屋里頭歇著呢,夏日大中午的一般沒生意,連院子里都安靜了些許,金媽媽在睡午覺,玉娘便沒去打擾,徑直走到銀花屋里小聲問她道:“你今年多大歲數(shù)?”
銀花愣了一下,老實道:“十五呀,我小你半歲,你忘啦?”
“十五歲?”玉娘追問道:“你確定是這個歲數(shù)?會不會是忘記混說的呀。”
“真的,我自己記著清清楚楚的,你問這個干嘛?”銀花疑惑道。
這……
玉娘皺起了眉頭,要按這個歲數(shù),可就對不上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燕子使用了技能——一哭二鬧三上吊
請問對玉娘生效了嗎?
第157章 馬
那邊廂銀花已經(jīng)激動起來,拉著玉娘就問她是不是有了眉目。
在還沒有得到確定回復(fù)之前,玉娘并不敢和銀花交代呂娘子的事情,免得叫她白高興一場,只道:“福娘不是從長安回來了嗎,正好前后沒有什么要緊的事,我就想起先前你托付的事來,問個清楚我也好幫你去去四處打聽呀。”
“對對對,”銀花忙不迭的點頭,與玉娘詳細(xì)描述起自己記憶中的舊事來,“我記得的不多了,只依稀記得原先住在個院子里頭,家里好多個弟弟妹妹的,爹特別兇愛打人,娘對我們倒是挺好的,睡覺的時候還給我唱歌哄我睡覺呢,只是……那歌謠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什么月亮什么船的。”
玉娘一一記下,只等著到時回去與呂娘子驗證一番就可知道是與不是了,銀花說得這樣詳細(xì),若是真母女,就該對的上。
“嗯,玉娘,你可一定記著啊,我就要點蠟燭去了。”銀花咬著嘴唇叮囑玉娘,拖不了多久了。
接了客人還算來得及,至少還在喜春來里生活,可要是嫁到誰的家里去,那就真的這輩子也甭想再見到自己個的親娘了,深宅大院里頭常年見不著外人,更別說出去打聽消息。
“你放心,我絕忘不了。”玉娘安撫著銀花,真論起來,她和福娘差不多大小呢,往日見她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樣,誰曾想心里還有這樣一樁舊事。
她們兩在屋子里竊竊私語,倒把在隔壁屋子睡午覺的紅花給吵鬧了過來,隔著墻聽不真切話語,可又時不時的有些動靜,紅花本就因為天氣漸熱而有些煩躁,這會連覺也睡不安寧,氣沖沖的就推開了銀花的屋子,正好聽見兩人才說的話,啐了一口罵道:
“我當(dāng)是誰在這里吵鬧,原來是你,你們兩不上外頭去頑,跑屋里嘰嘰喳喳做什么,你媽是胖頭鵲,你也要做個擾人的小麻雀不成?”
玉娘看見紅花臉上的氣憤就知自己擾了人家歇息,識趣的朝紅花笑道:“這不是福娘從長安回來了么,我才來找銀花,想姐妹們一聚的,紅花姐既然要午睡,你放心,我這就走,不打攪您。”
玉娘沖銀花眨眨眼就起身告辭,可哪里想到,等著玉娘走到外頭要下樓梯時,又被紅花在拐角處給叫住了人,紅花拿食指在嘴間輕噓,另一只手勾著玉娘就往樓梯間的小茶房里走去。
那里地方狹小,是借了木梯子轉(zhuǎn)角上方的空當(dāng)搭出來的空間,不過只容納下一張方桌幾壺水,進(jìn)去時還得往下走幾步,躲在這里倒是個藏人說話的好地方。
到了那里,紅花將頭探出左右看看,四下無人才扭過臉去嚴(yán)肅的警告玉娘道:“我知道你和銀花關(guān)系好,況且已經(jīng)贖了身,連李媽媽也管不著你,可銀花到底是喜春來的人,你別手忒長的伸錯了地方,我實話告訴你,我媽媽的手段可不是你能想得到的。”
聽紅花這樣描述,玉娘只無辜道:“您放心,我壓根就沒想插手呀,真是為了福娘回來,小七的身子也日漸好轉(zhuǎn),才想著大家聚一聚的。”
“這樣最好,”紅花緊緊抿著嘴巴,眼睛盯著玉娘似乎是在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見玉娘理直氣壯半點也沒心虛,才松下肩膀來,嘆氣道:“你別怪我多心,實在是這件事傳到我們媽媽耳朵里,又要引得全院不安寧。”
“我們媽媽素日待底下的姑娘們和和氣氣,她老人家膝下也沒有一兒半女,常說拿我們當(dāng)親閨女看,可誰要是提起先前在外頭的事,你別看她往日剛強(qiáng),當(dāng)即就能哭起來,罵我們沒心肝不知好歹,受恩不報白眼狼之類的話,傳出去我們名聲豈不是全毀了,還想接客唱曲?”
“這是一,”紅花每說一段,就要停下往外頭查看一番,生怕別人聽見一言半語鬧出風(fēng)波,
“二嘛,喜春來養(yǎng)出個花娘不容易,得用心養(yǎng)個三四年才算不砸了招牌,這里頭搭進(jìn)去多少銀錢先不算,喜春來的小令曲子可都有門道,要是傳出去大家都會唱,豈不是沒了活路。所以金媽媽買我們時都特意挑外縣離家人遠(yuǎn)遠(yuǎn)的才買,生怕扯上關(guān)系,有一年也不知是是今年還是去年,街上來了個婆子找閨女,還沒問呢,當(dāng)即就被我們媽媽給攆走了。”
“你瞧瞧,謹(jǐn)慎成這樣,眼瞧著銀花養(yǎng)大了該出門了,她能讓你在里頭挑事嗎?”
玉娘聽紅花說得那人似乎就是呂娘子,原來先前呂娘子被排擠走還有金媽媽的緣故,原來如此,玉娘心中暗自點頭,面上老實道:“紅花姐放心,其實就是那婆子來也找不著人的,她先前還去宋家問呢,是個十四的女兒,銀花十五,差一歲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