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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志不管這奴才的歡喜,只踹了門檻幾腳,發了會悶氣,等回到房中,便讓嬌娘預備上一大一小兩份好禮。大的盡管挑吃食用具,送給李媽媽恢復關系。
至于那小的,張承志則認真叮囑嬌娘,“一定要選最好最貴最新奇的玩意兒,價錢不用管。”
“老爺這是要送誰?”嬌娘疑惑,滿縣城還有自家衙內需要費心討好的人嗎?
張承志瞇著眼,“清平縣自然沒有,可外頭來頭大的貴客,那可就數不清嘍,你老爺這點背景算個屁,本來我是拿不準的,如今借你妹妹的光,倒是能有幾分把握。”
“那貴客什么時候來?”嬌娘又問,“若是時間太短,可就不好預備了。”
張承志大笑,揮著那把扇子道:“貴客嘛,自然要等河水結冰,回不去家的時候,才能來尋樂呀。”
現在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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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預備這次喬公公的席面,李媽媽是下了血本,連平常叫的裁縫崔歪嘴都不要,干脆把玉娘和福娘帶去了縣西街的成衣鋪子里現買現做,定制了一身的好行頭。
此外她還打算領著人去金銀首飾鋪子里看看,挑幾件精巧首飾,還是玉娘給攔下來的,“好媽媽,您瞧咱們這兒才剛消停了幾天,您又這么大手筆的擺闊綽,豈不惹人生疑么。”
花了多費勁的功夫呀,才讓縣城里的人相信麗娘帶來的錢都沉河了,現在要是又大手大腳起來,豈不是又把他們的疑心給勾上來了,那還了得。
李媽媽想了想,也對,只好遺憾作罷,可惜地咂嘴道:“我還想著將你們倆打扮的漂漂亮亮,到時候能讓喬公公眼前一亮呢,你們可別看人家是公公,我告訴你們吧,他們那活用不了也是男人,照樣喜歡漂漂亮亮的姑娘。”
“到底是媽媽,對公公們的喜好都熟悉。”玉娘似是無意的試探了一句。
“那可不,先前也不是沒遇見過……”李媽媽頓住了口,瞪一眼玉娘,“去,不該問的事別問,趕緊回去,接下來還有的忙呢。”
她們這里小縣城,之前見過最大的官也不過是那些稅吏,說難聽些,那哪算是官呢?
就是榮娘搭上了黃縣丞,可玉娘福娘也沒見過,因此,李媽媽先前教的那些和貴人們的對答禮儀,兩人愣是一次都沒用上過,早生疏了。
這回喬公公身上有著官職,就得正兒八經的拜見行禮,這些都該好好練練,免得丟了她李鶯鶯的臉。
嘶——
玉娘揉了揉蹲了好一會兒已經僵硬了的小腿,疲憊道:“虧得媽媽能忍,這么大的個頭,蹲著倒比咱們的時間久,還真厲害。”
“那當然了,”福娘驕傲道:“我媽媽之前在長安都中,也是做過幾年花娘的,你沒聽曇花姑姑說么,名氣大的很呢。那長安都城,就是砸下塊板磚都能砸中七八個當官的,媽媽想必也見過許多,這些哪有不熟的。”
“對了,”福娘左右看看,湊近了神秘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娘那個枕頭底下還藏著一塊玉佩呢,看著可貴了,是市面上買也買不著的好東西。”
“那你是怎么發現的?”玉娘到此時,才發現大家藏東西的平庸之處,竟然都是挑枕頭底下,哦,二姐長進一點,她藏枕頭里面。
不應該呀,李媽媽多會打洞藏東西,那一次給了她管家鑰匙,玉娘悄摸摸的趁著沒人摸遍了書房,開了箱柜也沒找著什么銀子呀,就那么幾十兩的,不然她何苦死命開源節流想辦法。
福娘翹起嘴,“就是上回黑鴇子來那天,我媽被氣病了,不是我幫忙在身邊伺候的么,我見她最里邊枕頭底下就壓著這個,就趁著睡覺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連上面的紋路我都記下還畫著了呢。”
不知怎么,福娘總覺得這東西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看慣了話書本子的她甚至有個念頭,該不會這是她親爹留給媽媽的吧。
“別打這東西的主意。”玉娘果斷掐死了福娘的蠢蠢欲動,“你也知道媽媽的性子,若是發現你偷拿了或動了她的東西,別說幾日,怕是大半年大家都不得安生。”
話分兩頭,李家這邊還在習練規矩,鄭家那邊可就真動起手了。
珍珠跪在地上,結結實實挨了鄭婆子好幾個耳刮子,她卻連躲也不敢躲,只捂著臉哭道:“媽媽別打,別打了!疼,女兒疼嘞!”
“疼?你還知道個疼?你要是知道,怎么還敢私背著藏錢去。”鄭婆子指著桌上那從珍珠枕頭底下搜出的幾個小銀錁子,氣道:“我就說你這丫頭這幾日交的數目比先前少了好多,你還狡辯!說是生意不好,哼,我還沒死呢,還能被你糊弄了去。”
“說!”鄭婆子一拍桌案,惡狠狠的逼問道:“剩下的錢藏在哪去了?”
她兇神惡煞的在半空揮舞起藤把子來,聽著珍珠渾身打顫,“沒有,真沒有了,媽媽饒了我吧,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珍珠伏在地上求饒,卻不想寶珠走了進來,插嘴道:“媽媽別信她的話,倒要好好盤問盤問,這丫頭跑茶館好幾趟了,我親眼見著的,和那茶館伙計換碎銀來著,沒有三次也有五次,怎么可能就這些,想必還有,現在還瞞著媽媽。”
“你——”珍珠猛的一抬頭,怒視寶珠,寶珠卻嗤笑一聲,環抱起胳膊,“誒喲喲,好大的火氣,你還不服氣了,自己偷藏的銀子被發現了有臉看我?怎么,跟著你甄姐姐久了,你也想學人贖身換口馬槽吃飯去?”
這話一說,果然勾起鄭婆子的火氣來,啪啪啪就是三下,也不打臉,只用藤把子照著珍珠的胳膊和背狠抽了好幾下,這些地方隱蔽,穿著衣裳露不出來,也不影響等會見客。
鄭婆子的手勁多大呀,把個珍珠打翻在地,哭喊著說:“媽媽,媽媽,我真沒有!我去茶館也才兩三次,是榮娘差我去買茶葉去的,不信媽媽就問那伙計,我真的沒有藏了!”
見珍珠疼得眼淚汗水直流,蒼白著臉滾珠似的哭,確實不像撒謊,鄭婆子這才收了手,呵斥道:“還不趕緊滾回你的屋子去,今明兩天你就甭想吃飯。”
見珍珠踉踉蹌蹌走遠,鄭婆子才呸了一聲,“/賤/貨/,我好吃好喝供養著,還學起撒謊來了。”
寶珠識相的倒了茶水,捧著遞于鄭婆子道:“媽,喝點水,別氣到自己,這蹄子早晚跟著那人混,自然也學了些不安分,都是賤骨頭,該三兩日打一頓的。”
她不說話,鄭媽媽還沒想起來,盯著寶珠盤問道:“你去茶館做什么?你有客人待在茶館?叫哪個?”
“嗐,我能有哪個跑茶館喝清茶的素客,還不是為了媽媽,那李家的事鬧得這么大,媽媽前陣子不還氣的很,我就想著去茶館那兒聽聽新動靜,哪想到一去就見著珍珠和那伙計鬼鬼祟祟,兩個人肩挨著肩,都快咬著嘴巴舌頭了,媽媽倒要小心,別自家嫩羊肉喂給了外人。”寶珠頓時提起了心,眼珠一轉就拉上了珍珠。
誰讓這丫頭和那個什么榮娘見著自己挨打來著,哼,早晚收拾了她們!
“所以才是個蠢貨,開張了幾年也沒碰見個大客。”鄭婆子提起這事就生氣,警告寶珠道:“你可別學她,只做蠢事白貼人去,我非得拿針線縫了你們的口口。”
寶珠咽著口水攥緊了手,只表忠心道:“媽媽放心,女兒清楚嘞,哪能這樣犯蠢。”
見寶珠在自己面前確實乖巧,鄭婆子才透露她一個好消息,“好閨女,你眼光放長遠些,我哪有不疼你們的。前些日子我這邊的梅香從她姐妹那里得知了個消息,張家大娘子打算給張衙內納個妾室哩,不拘什么家世都行。”
寶珠激動的蹭一下彎下了腰,雙眼瞬間亮起,也不怕鄭婆子了,只急忙問道:“媽媽這話當真,是哪個張娘子?”
“你看看,歡喜糊涂了吧,哪個張娘子,自然是主薄衙內家的張大娘子,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鄭婆子黝黑粗大的長眉一挑,十分得意,“她胖頭鵲在清平縣里橫行霸道,不就是仰仗著自己女兒是張衙內的妾么?那有什么用,沒下蛋的老母雞早晚得是燉了的命。”
“不像你喲,我的好閨女,”鄭婆子拍了拍寶珠的臉,“看面相就知道是個好生養的,哪像那邊尖嘴猴腮跟骷髏鬼似的,漂亮有什么用,能生養嗎。”
“待為娘想法子把你送進去,你再生個一兒半女,那大娘子病歪歪的且活不了幾天,張家以后還不是你說了算,等到那時候,”鄭婆子咬緊了牙,“我要讓李家血債血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