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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周誠完全沒想到太子速度會這么快,上午才說完,下午就把人給弄牢里來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略感滿意,這才像他蘇某人的女婿么。
待晚上回家,蘇相爺心情極好的跟女兒顯擺,“乖乖啊,那個騷擾你的壞蛋,如今在刑部大牢里了,你可以隨意出去玩了。”小心眼兒的蘇相爺,完全沒想過要告訴他女兒,這是太子殿下的功勞。
蘇顏對她爹露出一個花兒般甜蜜的微笑,歡欣雀躍的說:“我知道了,謝謝阿爹。”
乖乖的女兒真可愛,蘇相爺心里真是又甜又酸的。這么乖巧漂亮的女兒,也不知道還能在他身邊幾天,很快就要便宜別人家的混小子了。
那個混小子此時正在受他爹的戳頭*,太子把郭叔遠揍了一頓,并且扔進刑部大牢的事,在晚飯前終于被皇帝知道了。是郭家太夫人,皇帝的外祖母拄著著拐柱,一步三顫的跑到皇帝面前來告狀的。
永平帝平日里對郭家多有偏袒,主要就是看在他這位快八十歲的外祖母身上。總想著老人家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能活幾年,他能擔待就多擔待一些吧。可是這老太太,看起來病歪歪的,卻一天撐過了一年,并且還有繼續(xù)撐下去的可能。
郭老太太顫顫巍巍的站在永平帝面前,老淚縱橫,哭得極是凄慘。永平帝被老太太哭得心軟,好言好語的把人哄走了,又下了保證,會讓人放郭三歸家。
等郭老太太走了,永平帝心氣不順,把太子招來了,劈頭就問:“你怎么又跟郭三鬧起來了,他就是個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理他就完了。”
太子斜眼看他爹,“阿爹,你這么喜歡郭三,就把你心愛的李美人送他唄,反正他喜歡這個。”
“說的這是什么話!”臥槽,這什么熊孩子!皇帝氣得想打人,可以是看著兒子還有些舍不得,只能氣得伸出指頭戳戳戳,戳死你個混|蛋!
太子被皇帝戳得不耐煩了,閃了閃身,躲過皇帝的手指,沒好氣的道:“不過一個玩物,你都不肯給他,憑什么他覬覦我未婚妻就可以算了。”
“什么?”皇帝戳出的手指頓住,看著滿眼陰霾的兒子,知道事情不對,連忙一本正經的坐好,嚴肅的問:“怎么回事?”最近國事繁忙,他連后宮都不去了,每日忙到后半夜才睡,關于未來太子妃的事,自然也沒再過問(他一個公爹,總打聽未來兒媳婦也不好)。
太子把事情簡短的說了一遍,冷笑道:“要不是看在他是郭家人的份上,孤就讓人砍了他。”話到這里,還特意拿眼瞅了瞅永平帝,眼中的意思很明白,我都做了讓步,阿爹你再偏向那小子,咱倆沒完。
永平帝不自在的敲了敲桌面,這事他還真不知道。要說郭三這小子是不是傻,真以為他會幫他欺負自己兒子么。別說是太子,就算是他最不喜歡的閨女,也是不可能的好么。
“七郎,你說你表舅雖不算特別聰明伶俐,可也不笨,怎么郭三這小子會傻成這樣呢?”皇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吐嘈他爹,“都是讓阿爹給慣得。”要不是郭三小時候跟皇子皇子打架,阿爹都偏心郭三,在他長大之后,又不由分說的幫他收拾爛攤子,郭三會狂這樣。
永平帝很尷尬,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冷茶以作掩飾,“那不是看在你外□□母的份上么,她都那么大歲數(shù)了……”看著兒子嘲諷的眼神,后面的話,皇帝自覺的吞了回去。
“那什么,我不管了,這總行了吧。”永平帝還是偏心兒子的,舉手做了保證。
太子很不放心,質疑他爹:“不會再被人哭上一哭,就心軟了?”
永平帝瞪了他兒子一眼,“滾你的吧!”
等到太子走了,永平帝收斂了面上過多的表情,淡淡的吩咐賈喜,“以后郭家太夫人再進宮,不用報給朕了。”他的意思很明確,在他兒子氣消之前,都不準備再見郭家人了。
郭太夫人在宮里哭了一通,身心疲憊的回了家。強撐著精神,半倚在塌上,將焦急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媳叫來,氣息微弱的說:“行了,情我已經求下來了,以后你們多看著些老三,別讓他再出去惹禍了。”
郭叔遠的爹郭繼明看著老太太疲憊的模樣,難受極了,連忙保證:“祖母放心,小三回來,孫兒一定會好好管教他的。”
老太太無力的揮了揮手,讓人都出去了。
等出了房門,郭繼明的爹牛眼一瞪,“我的乖孫兒,用不著你管。”郭家一房不比長房與二房,都是一枝單傳。他就生了郭繼明一個兒子,郭繼明前后娶了兩個老婆,無數(shù)小妾,也只生了郭叔遠一個兒子。郭家這老頭把這唯一的孫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是他和郭太夫人寵著,郭叔遠也不會壞成這樣。
“阿爹,再不管他就晚了。”郭繼明臉色十分難看,“他連太子都敢無禮,再過幾日,是不是就敢造反了。”最怕的就是,郭家長房那邊的人心思莫測,又都看著太子妃的位置,會不會拿自己兒子當棋子?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聰明是有,都沒用在正地方,長房挖個坑兒,他就能自己跳進去,還會順手劃了土把自己埋了。
郭老爹滿不在乎的擺手,“乖孫兒不就是看上蘇家那小丫頭了么,明天我去跟圣人說,讓他再給太子重新選個太子妃,把蘇家小丫頭讓給乖孫兒就行了。”這話說得這么理直氣狀,讓郭繼明簡直目瞪口呆,無言以對。
有這樣一個老爹,再加上那樣一個兒子,郭繼明想死。他還得打起精神來哄住他爹,不然這老頭真敢去找皇帝這么說,甚至還能找個媒人去靖國公府下聘。如果是這般,那就真的結了仇了。
好容易花了半這宿的功夫把老爹騙住了,郭繼明身心俱疲的回了正房,就見他老婆披頭散發(fā)的坐在床上,拿著帕子抹眼淚。看他回來,哭聲一浪高過一浪,句句不離“我的乖乖啊!”“我的兒子啊!”這簡直就是魔音穿腦,郭繼明現(xiàn)在連罵他老婆的力氣都沒有,轉身就往小妾房里去了。
饒是郭繼明這么賣力的哄騙他爹,郭老爹第二天起床之后,估摸著皇帝該下朝了,就往太極宮而去。趁著乖孫還沒出來,他先把事情辦好,也省得乖孫兒出來,心里惦記著,沒法養(yǎng)傷。
這老頭信心滿滿的在太極宮門口下了馬,正巧碰上蘇周誠,他遠遠的就迎了過去,笑哈哈的打招呼:“親家……”
蘇周誠壓根就沒理他,誰是你親家啊?
“蘇周誠,你給老夫站住!”郭老頭惱了,大聲嚷道。
蘇周誠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說:“是郭侯啊,找本相有事?”
“小子無禮,老夫剛剛叫你,為何不回話?”郭老頭指著蘇周誠的鼻子蠻橫道。
“呵呵,本相不記得與郭侯家聯(lián)姻了?”蘇周誠現(xiàn)在特別看不上郭家人,嘲諷開得很足,“郭侯年紀大了,一時記錯也是有的,本相就不跟郭侯計較了。”
郭老頭腆著肚子撇著嘴,“老夫沒記錯,反正很快咱們就是親家了。”
蘇周誠斬釘截鐵的道:“不可能!”說完拂袖而去,直接給郭老頭一個瀟灑的背影,讓他氣得跳腳不已。
更讓他氣憤的還在后面,從來都是在太極宮如逛自家后花園的郭老頭,被宮中侍衛(wèi)攔住了,人高馬大的侍衛(wèi)面無表情的驅趕道:“圣人有旨,閑雜人等不得在宮門前逗留!”媽蛋,這老頭爺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這回終于找到機會攔下他。
“什么,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本侯是閑雜人等么!”被攔的郭老頭跳起來就想踹侍衛(wèi)一腳,卻被侍衛(wèi)首領帶人給抓住了。這老頭還在跳腳,“看清楚,本侯可是圣人的舅舅,再不放開本侯,本侯讓圣人抄你滿門。”
“什么人在宮門前喧嘩,還不拉下去,仗責三十,以儆效尤!”太子負著手,站在高高的階梯上,俯視著這邊,少年清冷的聲音,帶著威嚴,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殿下,我是……”郭老頭還在掙扎,太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堵上嘴,拉下去。”
等郭老頭挨了打,被抬被郭家時,才知道自己的孫子郭叔遠并沒有被放回來。郭太夫人見小的撈回來,老的又挨了打,只能撐著身子再一次進宮,可惜在太極宮前,被御前總管賈喜給趕了回來。賈總管不軟不硬的道:“太夫人,圣人國事繁忙,今兒怕是沒空見您。”
郭太夫人心中慌亂,擔心兒子,又擔心曾孫,越發(fā)的不肯走。最后弄得賈喜不耐煩了,招了太極宮里的女官和幾個粗使的宮女,硬是把老太太給架到了車上,送回了郭家。
跟車回去的女官,意味深長的留下一句話:“太夫人,身子不適就好好休養(yǎng),您可是郭家頭上的天吶,為了郭家的人,也得保重不是。”
郭太夫人閉了閉眼,從此到是老實了下來,也讓人看住了兒子,不再去太極宮哭訴。
女官回來復命的時候,永平帝正坐在御案后批閱奏折,等到他放下朱筆,又拿起奏折看了一遍,見沒有什么疏漏,合起置于一旁后,才淡淡的問:“話帶到了?”
那女官靜靜的跪在案前,恭敬的回了一聲:“是。”
永平帝愣了一會,暗嘆了一聲,才道:“下去吧。”七郎說的對,郭三這么膽大包天,確實是他給縱容的。如今自己年紀一天大似一天,說不信還能庇護郭家多久。以太子如今對郭家的態(tài)度,自己去后,怕是郭家就會糟他厭棄。為了郭家將來考慮,他也得放手讓太子出了心中的怨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