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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道:“魏二郎命也真硬,算上李家那閨女,他都死了三個老婆了吧?”真是娶一個死一個,最長的那個也不過熬了五年,連個孩子都沒留下。
左右守夜無事,王氏跟劉氏也跟著閑聊,王氏道:“阿慧,我記得你表姐有個兒子的?這些年怎么沒在上都見過?”小兒媳的表姐,她也見過很多次,特別溫婉賢淑的一個女孩子,嫁給魏二郎沒到三年就死了,真是好生可惜。
陸氏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依稀我聽阿娘提過兩次,那孩子是被我姨母帶走了。”表姐去世有內情,而且肯定是魏家理虧,不然也不會讓魏二郎的嫡長子被親家帶走。只是更多的內情,她娘也沒說,陸氏還真不大清楚。
王氏冷哼了兩聲,“魏二就不是好東西,難怪把魏八娘那小丫頭養成那樣。”
靖國公聽到這里不得不開口,“行了,魏家也來咱們府中賠過禮,這件事便過去了。”
王氏不高興的瞪丈夫一眼,才想開口,忽然又想些什么,嘴唇又翹了起來,心情頗好的跟幾個兒媳接著八卦,“今年宮中元旦大宴,魏太妃居然病了,還病得真是時候。”她的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往年,因為魏太妃的關系,魏家女眷在宮宴時總是會受幾分優待。今年魏太妃病了,元日宮宴沒出席,魏家人的優待自然沒了,連位席排到后面去了,這讓王氏特別高興。
魏太妃病了?連元旦大宴都不能參加?前世可沒發生這件事,魏太妃可是健健康康的活到七十多歲呢。蘇容抿了抿唇,事情的發展與前世越來越不相同了。她不由得暗中問自己,照這樣下去,六皇子吳王真的能夠像前世那般登上皇位么?
才被從小黑屋里放出來不久的蘇云蘭,瘦了許多,她見蘇容默默出神,滿臉關切的開口問道:“七妹,想什么呢,這么入神?”她的聲音有些尖細,引來了堂中其他人的關注。
“阿悅?”劉氏很是關心女兒,第一時間轉頭過來。最近這段時間氣溫驟降,各家都有得了風寒的人。小姑娘家身體嬌弱,得萬分注意才是。
蘇容對著母親甜甜的笑了笑,“阿娘,我沒事,就是有些困了。”
劉氏還是有些擔心,親自走過來,摟了女兒在懷,摸摸她的手心,又仔細打量她的面色,才略略放心。“再等一會兒,過子時,你們就可以去睡了。”
王氏心疼孫女,招手叫過蘇容與蘇顏,“阿悅和阿姝實在難受,就去里間歪一會兒。”又關心長孫媳,蘇家長孫的媳婦有了身孕,已經五個多月了,“大郎媳婦也去休息一下。”老太太看著孫媳微微突出的肚子,就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蘇家的第四代可是很金貴的。
劉氏見長媳面有疲憊之色,也有些擔心,“阿悅,扶你嫂子去休息一會兒。”
蘇容對未來的小侄子也是很關注的,聞言笑瞇瞇的扶起自己的嫂子,“大嫂,你慢點起來,小心寶寶。”
小劉氏成親將近三年,頭一次有孕,大喜之下更多就是小心謹慎。今天忙了一天,身體確實有些受不住,她現在可不敢拿自己的身體和肚子里的孩子來硬挺著,順勢起身,跟太婆婆與婆婆告了罪,跟著小姑往里間去了。
王氏笑瞇瞇的盯著孫媳圓滾滾的腰和臀部,很有經驗的說:“大郎媳婦這一胎,肯定是個小子。”
劉氏既是婆婆又是姑姑,自然愿意侄女第一胎就是兒子,這樣她在靖國公府才算是真正的站住了腳。
“借阿家吉言,讓阿蕙給媳婦生個孫子。”劉氏笑得很是滿足。
王氏很是自信,“我的眼光再不會錯的。”長孫都要有兒子了,家中還有好幾個到了年紀沒娶親的孫子呢。王氏看向小兒子的長子,笑瞇瞇的道:“四郎啊,再有幾個月就是恩科了,你準備的如何了?”這個孫子與小兒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只容貌像,那股子聰明勁兒也像,王氏每次看到蘇正洵心情就好。
蘇正洵很是謙虛,“外祖父和舅舅只是讓我先下場試試,賺個經驗而已。”整個大夏朝多少了讀書人,有才華者不知凡已,他覺得自己還差得遠,還需要努力。
王氏對自己的孫子有種迷之自信,“四郎肯定能中進士的,中了進士之后,就該娶妻了吧?都訂親二年了,別讓人家女孩子等了。”
提到未婚妻,蘇正洵難得有了幾分羞澀,冠玉般面容上飄上一朵紅云。坐在他身邊的蘇正澤,悄悄戳戳兄長,對他擠了擠眼睛,打趣的意味十分濃厚。
蘇正洵對正弟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蘇正澤有點發毛,才想討饒,就聽蘇正洵笑問:“阿澤上元夜,可有打算?”
蘇正澤有些心慌,四哥不會是知道了些什么吧?他力持鎮定的道:“應該是跟同窗出去賞燈吧。”
“哦,是么。”蘇正洵對著弟弟笑了笑,然后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蘇周誠的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來回看了幾遍,他覺得長子好像抓到次子的什么把柄了?不過現在不大好問,明后天抓叫四郎來問問。
蘇周德的次子蘇正淞嘴快,“阿澤你們去賞燈時,輕寒娘子必定也會在吧,到時候你可得叫得哥哥一起去。”
蘇正澤沖著猛使眼色,都沒堵住這位二哥的嘴,等他一口氣說完,蘇正澤就蔫了,根本不敢去看父親的神色。
蘇顏本來無聊的在自己跟自己下默棋,突然聽到這一句,她好奇的問道:“輕寒娘子是誰?二哥為何要特意去看她?”
蘇周誠本來沒打算就這件事收拾次子,聽到女兒問起,臉立時就黑了,可是對上小女兒帶著好奇的烏黑明眸,他勉強牽動唇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阿姝乖,咱們不打聽哈。”面對女兒還是個好好父親,可是對上侄子和兒子,眼神就犀利得多。他心中暗暗下狠,兩個臭小子不好好讀書,敢跟些風月場中的女人來往,真是找揍!
其時若是蘇周誠老老實實的跟女兒說了所謂的輕寒娘子是誰,她滿足了好奇心之后,就不會再問了。偏偏三好爹爹為了保護純潔嬌嫩的女兒,硬是不肯和她說明白,到讓蘇顏起好奇心。小姑娘心中已經下了決定,等明天就去賴著四哥,讓他告訴自己輕寒娘子是誰。
“一夜連雙歲,五更分二年。”待到子時,燃過爆竹,飲過屠蘇酒,再食過五辛盤,王氏就吩咐人伺候有了身孕的孫媳和蘇容、蘇顏兩個孫女去睡覺,理由很是充分,“年輕的小姑娘,正是覺多的時候,不比他們歲數大了覺輕。左右子時也過了,就不用陪他們守著了。”
幾個孫女都去睡了,少郎君們還是得守到天明才成。然后去休息一會兒,就要開始走親訪友、互相邀宴了。
太極宮中,永平帝與太子兩人相對而坐,正在下棋。自從皇后去世之后,這么多年來,每年的新年守歲都是皇帝與太子兩人一起守完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其余的皇子和未嫁的公主,都會到各自生母的宮中,反正除夕這天夜里,他們基本是看不到皇帝的。
“阿爹,這里的棋呢。”太子指著棋盤的某一處平靜的問。
永平帝一瞪眼,“那里本來就沒有。”
太子繃著臉,把手伸到他爹面前,“給我,您這么大人還賴棋,丟不丟人。”
永平帝見被兒子拆穿了,索性一賴到底,“就是不給你,怎么樣。”
太子直直的盯了他爹半天,然后莞爾一笑,“原本還想陪阿爹多玩一會兒的,既然這樣……”他修長的手指捻了一顆棋子,隨意放在棋盤上,“將軍!”
皇帝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伸手就把兒子那顆棋給沒收了,“這招不算。”
太子無所謂的又動了一顆,“將軍!”
皇帝的眼睛這回瞪得更大了,“你這個從哪里冒出來的,我怎么沒看到?”
太子平靜的答道:“好半天了。”
永平帝卡巴兩下眼睛,伸手去端茶杯,然后裝做失手的樣子,連杯帶水都扣到棋盤上,他順手一劃拉,整個棋盤就亂成了一團,“呀,亂了?這盤不算,咱們再來。”皇帝特別無恥的說。
太子看著太極宮總管小心的收拾了殘局,又殷勤的重新取棋盤和棋子過來,才對著他爹揚眉淺笑,“沒事,剛剛那局我都記差點呢,不必重新下了。”
“老子說重來就重來!”皇帝拍桌瞪眼的威脅兒子。媽蛋,他今天都輸給兒子十來盤了,再這么輸下去,為人父的尊嚴都要輸掉了。
哼唧,滿大夏朝敢贏他棋的都不超過三個人,其中有一個就是他兒子,真是心塞。皇帝越想越覺得窩火,惡狠狠的瞪太子一眼,“你這個不孝子,輸你老爹一次又能怎么樣!”
太子老神在在的扔著手中的棋子玩,閑閑的跟他爹談條件,“上元節時,我要出宮去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