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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娘沒有時間計較張三娘的語氣,垂著頭,灰溜溜的站到張三娘身后。
張三娘驕傲的挺直腰背,“舍妹不會說話,讓十娘見笑了。”這大半年來,她與蘇顏在各種場合也常見,兩家還有點親戚關系,她們之間到是不遠不近的處著。
蘇顏面對張三娘面色緩和了許多,微微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算了。”把這件事揭過去了。不過,她私下里碰到張三娘的時候,還是低語了一句,“以后少帶你們家四娘出來。”
就張四娘那個作派,張三娘平日里肯定沒少吃虧。這上都各家的小娘子,哪個是傻子。張四娘還覺著自己演得不錯,沒人發現呢,其不知多少人拿她當個笑話看。當然,事情不能一概而論,還是有蠢的,比如剛剛強出頭的安敏郡君。
張三娘沉默良久,才低低的說:“我不帶她出來,我阿娘又會被父親責怪。”像今天這樣,張四娘回家不定怎么跟父親告狀呢,她也少不了被罰一頓。
蘇顏對此情況也無語,對張家的情況她還是了解的。張三娘的母親是繼室,丈夫一心戀著去世的前妻,對她很是冷漠。連帶她所出的一子一女不只比不上前妻所留的孩子,甚至連前妻身邊的丫鬟所生的孩子也比不了。
“聽我四舅舅說,你兄長天資聰慧,人又勤奮,將來前程不可限量,伯母的好日子在后面呢。”蘇顏沒法對張家的事情指手畫腳,只能另選個讓張三娘高興的話題來聊。
果然,提到自己的嫡親兄長,張三娘的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笑,追問道:“陸先生真這么說?”陸家四舅是書院的先生,正好教導張三娘的親哥哥,張家兄長跟蘇顏的二哥還是同窗,兩人關系也不錯。
蘇顏點了點頭,她到沒有說謊,張家二郎君確實有才華,而且在學業上非常刻苦。
張三娘得了肯定的答案,神彩飛揚,好似是自己得了夸贊似的,“謝謝你,十娘。”為份好心情一直持續了很久,連張四娘回家又告了黑狀,害她被她爹罰了,都沒有影響到。
時間過得很快,當初冬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時,關綺紋出嫁的日子也到了。她是在外祖祁陽伯府出的閣,任憑關家來了多少人勸,都沒讓她改變主意。為此,關正嚴甚至指著她鼻子大罵,“逆女,不孝。”因為這句話,關正嚴是被祁陽伯府的家人拿棍子揍出去的。
關綺紋新婚,身為她好友的蘇顏十心擔心,平王世子的紈绔好色的名聲真是響徹整個上都城。
事實上,該被同情的也許是平王世子。
因為冬季來臨,蘇顏有些不大適合上都的天氣。屋里很暖和,但是空氣卻很干燥,外面又太冷,寒風一吹,都感覺吹到骨頭縫里。
雖說有天然的暖爐護體,在某個陰著天的早上,蘇顏去正院請安回來后,還是不可必免的著涼了。
她整個上午的時候情緒就懨懨的,蘇容連尋她的時候,也沒多少精神。
“十妹這是怎么了?”蘇容有些擔心的問。平日里她來找蘇顏,雖然她的態度也不會特別熱情,卻也沒冷淡到今天這種地步,簡直就是問十句還不答一句的程度。
蘇顏揉了揉有些抽疼的額頭,十分歉意的道:“我昨夜沒有睡好,現在有些有頭疼,慢待姐姐了。”
蘇容確實覺得蘇顏今天的狀態不大對,聞言就勢起身,“妹妹既然不舒服怎么不早說,得叫個大夫來看看。”她懊悔的拍了個腦門,“我還討憂你這么久,都沒看來,真是不應該。妹妹快休息吧,我去跟阿娘說,請個大夫來。”
蘇顏連忙阻止,“不用了,我只是沒睡好,一會兒去躺躺就行了。”她才不要看大夫,看了就要喝苦藥!身體不適,讓蘇顏的任性程度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度,這會連嘴都嘟起來了,眼睛瞪得圓圓得,看著蘇容,生怕她真去找個大夫來。
蘇容沒想到會看到這么孩子氣的蘇顏,幾乎都要笑出來,她連忙輕咳兩聲掩飾了一下,才開口道:“好,那你快休息吧,我先走了,晚上再來看你。”說著,又按住要起身的蘇顏,“快別客氣,老實呆著吧。”
“七姐慢走。”蘇顏確實不大舒服,也就坐著沒動,揚聲喚道:“梅英,替我送送七姐。”
梅英應聲去了,綠雪不放心的過來探了探蘇顏的額頭,溫度并不熱,她還是勸道道:“十娘,請個大夫過來看看吧。”從小就在蘇顏身邊伺候的她,可是了解自家小娘子對于吃藥的低觸情緒。
蘇顏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連聲否定,“不要不要,我去睡一會兒就好了。”她進里間解衣上床的時候,還不忘囑咐貼身丫鬟,“不許跟阿娘說。”躺下之后,心里還暗自慶幸,還好苑娘兒媳婦生產,她回家了,不然這回又要喝苦藥了。
蘇顏一上床,兩只已經長得半大的虎崽兒也跟著蹦到了床上,一左一右的趴在蘇顏身邊,盡職盡責的給她當暖爐。
梅英送了蘇容回來,發現自家小娘子已經不在廳堂中了,才要進臥房看看,就見臥房的門被推開,粉青色的軟簾挑起,綠雪輕手輕腳的出來。
“十娘怎么樣?”梅英壓低了聲音。
綠雪眉頭皺得死緊,聲音里有顯然易見的擔心:“十娘臉色不大好,我剛剛探了探,到是不熱。”
梅英道:“你精心些,我去回娘子。”
等到陸氏得了消息過來,就見青云著急的在女兒床前轉圈。
她來不及問怎么了,快步過去挑起幔帳,便看到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女兒,懷里還偎了只圓滾滾的虎崽兒,另外一只乖乖的蹲在女兒枕邊,時不時的把頭貼過去,在女兒臉上蹭著,嘴里還低低輕叫。
那虎崽兒見到她過來,沒被摟著的那只,三躥兩跳的蹦過來,咬了她的袖子就往蘇顏那邊帶。
陸氏心中暗道不好,連忙附身去探女兒的額頭,只覺得觸發燙。
“快去打冷水來。”陸氏什么也顧不得,直接坐在女兒床邊。
睡得迷迷糊糊的蘇顏被放上額上的帕子冰醒了,她睜開睡意惺忪的鳳眸,正好看到陸氏,直接就蹭到她懷里去撒嬌,“阿娘,好冰。”
陸氏還沒說什么,就有丫鬟進來回話,“娘子,陳大夫來了。”
蘇顏抱著陸氏不撒手,頭埋得緊緊的,“阿娘,我不要看大夫。”
陸氏好氣又好笑,都這么大人了,還怕看大夫、喝苦藥。她摟著女兒柔聲哄道:“阿姝乖,你病了,吃些藥才好得快。”
“不要。”身體不舒服的蘇顏十分任性,甚至還想起自己養的打手,“乖乖,阿墨,去把那個背著藥箱子的老頭趕走!”
兩只豹子到也聽話,轉身就往外跑,氣得陸氏戳了女兒一指頭,“胡鬧!快叫它們回來。”
蘇顏皺皺鼻子,“才不要。”然后她就瞪圓了眼睛,嬌聲道:“叛徒!”
陸氏扭頭一看,就樂了。那兩只豹子,一只拖一只頂,把快嚇哭了的老大夫,弄到了屏風外。
母豹乖乖還自屏風處探頭沖著了陸氏叫了一聲,意思是大夫我們拖來了。
陸氏把女兒按躺下,拉下幔帳,又揪出她直往后縮的小爪子,隨手拿帕子蓋住,才吩咐丫鬟,“請陳大夫進來吧。”
被兩只豹子壓著進屋的陳大夫,表情還是驚恐的。媽呀,這種體驗他還是頭一次,嚶嚶嚶,太可怕了!
估計這屋里能跟陳大夫心情劃等號的就是蘇顏了,她也想嚶嚶嚶,可是被她娘鎮壓了,直到喝完滿滿一碗藥,她一張傾國傾城的小臉都皺成一團了。“好苦,阿娘,我不要再吃了。”
陸氏無奈把早就準備好的芝麻糖塞進女兒嘴里,才點著她的小鼻子,“你都多大了,吃個藥還要我哄。”
蘇顏嘟著嘴摟了虎崽兒躺回了床上,哼,她不要跟阿娘說話了,阿娘哪里有哄她,明明就是灌進去的。
蘇顏這一病,讓她祖父母、父母、兄長好生心疼,壓著她在床上躺著,說什么都不許她下床,書都不許看,話都不許多說,只能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