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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辦party的人?!泵衔]有說伊蓮,她們暫且不算認識,伊蓮也許都不知道孟惟的存在,直接說送給她,有些假裝熟絡了。
“啊?真的嗎?”潮牌男孩忽然睜大了眼睛,見孟惟點頭,追問:“我之前沒見過你欸,是誰邀請你來的???”
其他男孩推他的肩膀,煞有介事說道:“沒想到,這花竟然真是送你的,哥們兒走大運了啊。”
哦,原來房子是他的,party也是他辦的,這個男孩自我介紹叫侯子誠,綽號猴子。伊蓮是他的朋友,辦party的人請了朋友,朋友又邀了朋友,結果誰也不認識誰。話雖說開了,孟惟還是斟酌了一下,她說自己很想參加開學周的活動,見到伊蓮發布的消息,就來了,大家是同一個學院但是不同系的同學,彼此還不認識。
“好說?。∫黄鹜嫱娌痪驼J識了嗎,來的都是客,那這花……”猴子半帶害羞地做出伸手的動作。
半開的郁金香很漂亮,黃澄澄的花瓣襯著孟惟身上的黑裙,顯得尤其明亮燦爛。
這花是用來牽線搭橋,認識伊蓮的,此念頭一出,孟惟立刻有些看不起自己,太功利了。那么,給他也好。剛要拿給他時,那群男孩子中一個叫杜寬宇的攬住猴子的肩膀,笑說:“喂,怎么真好意思拿啊,這是人家準備送給小姑娘的花。”這個男生在剛才別人調侃哄笑的時候,只面上笑盈盈的,卻沒起哄。
說的也是,女孩子給女孩子的見面禮,真拿了有些不像話,猴子訕訕縮回手。孟惟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個白凈斯文的男生,他在觀察自己嗎。
“走吧大家,外面冷了?!彼o了緊格子大衣的領子,好像真被風吹得有些吃不消似的,順手就輸入了進門密碼。
室內比室外看起來還要大,而里面的景象更讓孟惟誤以為自己進了迪斯科舞廳。熙熙攘攘全是人,天花板正中的燈光被改造成迪斯科燈球,男男女女在里面跳舞笑鬧,食物甜點裝在小碟子里,壘成自助餐的樣子,還有讓人隨便喝的酒。
“歡迎來到我的party?!焙镒幽闷鹁票?,轉身向她舉杯,架勢十足。孟惟禁不住笑了,這是她來這兒后第一次露出笑臉。
“哎,老妹兒,你笑什么啊,party這詞兒我總不至于念錯吧?”猴子撓撓頭,有些不解。
孟惟搖頭,問他:“你是蓋茨比嗎,英國蓋茨比。”
“別別,客氣了,我還沒到比爾蓋茨那程度?!?
“蓋茨比是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的主人公,最愛辦派對?!倍艑捰罱忉尩臅r候,目光看向孟惟,很顯然在場只有他們倆知道這本小說,共同的了解仿佛構成了一絲默契。但孟惟沒有接過這個眼神,上一個笑容的漣漪輕輕消失,她又克制成表面的波瀾不驚。
杜寬宇神情自若地攬過猴子,推他上樓:“走吧,帶孟惟去找伊蓮?!?
“蓋茨比帥不帥?”猴子扭頭繼續問。
“電影請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演的蓋茨比,”孟惟跟在他后面,想了一下,補充道,“就是演《泰坦尼克號》那個。”
“我操,他可老帥了吧,我真有那么帥嗎?”
“氣質接近,頗有神韻?!?
“我回頭就把這部電影找出來看看,書……我就不看了,看書太費勁了?!?
這棟小樓一共三層,一樓是大廳,二樓設有好幾間客房,他們剛走上二樓,就有一個女孩從門口探頭出來,大聲問他:“你看什么書不費勁啊?”
“我看漫畫書不費勁。杰西卡,伊蓮在嗎?”她注意到了孟惟,見是生面孔,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問她是誰,只顧跟猴子講話。
“嚯,就知道問伊蓮伊蓮,也不問問我。”
“問問問,都問,問你什么呢,你人不是在嘛?!?
“傻子,那你要問我吃好喝好了沒有啊,玩好開心了沒有?!?
“吃好喝好了嗎杰西卡小姐,其實我可真不敢再問這句,一樓食物剛剛才補了一次,就是你吃空的吧,你要沒吃好,我還得再補一輪。”
杰西卡又惱又笑,跑上來用拳頭捶他,兩人一前一后地跑,孟惟在后面慢慢地走,保持一小段距離。
猴子推開門,對里面的人笑說:“就知道你們在這兒說小話呢,介紹一下,她就是你們學院的伊蓮,伊蓮,這位是戲劇系的孟惟。奇怪,怎么我比你們還熟悉彼此?。俊?
亮堂堂的房間內,六七個男男女女正坐在沙發上聊天,一個留著及腰長發的女孩是談話的中心,像公主一樣被人環繞著。眾人的談話被猴子的突然闖入打斷片刻,聽了他對孟惟的一通介紹,其他人左右對視,在場沒人認識這個新女孩,他們又繼續說自己的事。
除了伊蓮,長發女孩提著裙子,輕盈地撲過來,甜聲笑道:“哎呀,孟惟,我記得你的呀,咱們都是藝術學院的。花可真好看!”
其實她倆從未見過,孟惟估計,如果說記得,約莫是記得這個叫孟惟的人有點離譜,在群聊里提過到現在都沒還找到空缺吧。孟惟盼望她再說幾句空缺的事,但伊蓮沒有提。
孟惟把花往伊蓮面前一推:“送你?!辈虐l現,忘了說些前后鋪墊的話,一下梗住了,只吐得出兩個字。
伊蓮一臉驚喜,把花抱過去給其他女生看,女生們七嘴八舌說要修剪一下,找個瓶子插起來。
“你要下樓跳舞,還是跟我們一起聊會兒天呀?”伊蓮沒有對孟惟的突然拜訪表現出一絲訝異,“子誠經常辦活動,只要是我們的同學朋友,隨便來玩兒,你閑得無聊的時候,就來這兒聚聚唄?!?
她看起來是很活潑外向的人,拉著孟惟的手,態度親密,好像她們不是剛剛才見第一面一樣。但她很忙,其他女孩都喊她一起去插花,她表示先失陪一會兒,讓孟惟隨意玩兒。
客人們分成兩撥,一些人去窗臺剪葉子了,孟惟坐在空了大半的沙發上耐心等伊蓮再過來,她還有話要說。
旁邊沒走的杰西卡問孟惟:“當季的郁金香,你在哪兒買的啊?”
“lidl。”
對方拖長地“哦”了一聲兒。lidl是極廉價的連鎖超市,也賣花,孟惟平日只去那一家,商品便宜到一打雞蛋只要七十便士。
“沒想到lidl也賣花。你住在市中心,還是印巴區那塊兒?我聽說lidl只開在那兩處?!?
市中心的房子很貴。
印巴區顧名思義,當地白人不會住那兒,
是魚龍混雜的有色人種聚居區,也聚集了便宜的學生公寓。
“我住印巴區那里,離學校近?!泵衔┖蟊晨吭谏嘲l上,專注地撫平絲絨裙子上的褶皺。似乎對他人的言外之意毫無察覺。
“那里很亂欸,夜里會打架鬧事,白天都有人在馬路上搶手機?!苯芪骺▽χ渌猷止荆盟坪苷痼@有人敢住在那里?!?
“還行,我沒遇到過這種事。”孟惟說話的時候眼神不在杰西卡身上,而是看著其他人比比畫畫地修剪枝葉。
杰西卡隨著她的目光轉過去,看了一眼花,轉頭跟別人講:“花還湊合,但離最好的品種還差得遠,這花光是黃色的花瓣,真正好的郁金香得是黃中帶紅的,只有瑪莎才有賣?!爆斏怯邫n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