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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游客們閑適愜意,落在兩人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甚至有人帶頭起哄,沖他們吹口哨。
郁楚踢腿抗議:“梁絮白,把我放下來。”
梁絮白:“不放。”
郁楚不想在異國他鄉(xiāng)丟人社死,咬牙警告道:“再不放開,以后就別和我睡覺了!”
梁絮白幾乎是在瞬間把人放下,趁他生氣之前牽著他來到望遠鏡旁:“快過來看——對面有鯨群。”
聞言,郁楚暫時壓住怒意,半弓著腰,通過望遠鏡觀察遠處的景象。
茫茫無際的蔚藍海面,果真有一群虎鯨在躍騰。
鯨群離渡輪不算太遠,肉眼也能瞧見,但是顯然用望遠鏡觀察效果更佳。
這是郁楚頭一次欣賞到野生的鯨魚,它們不受水族館的約束,可以自由自在遨游在無邊無際的海域里。
原來梁絮白說的好東西就是這個啊……那的確算得上是好東西。郁楚勾了勾唇,心情大好。
五月下旬的北歐已經(jīng)進入了極晝,午夜陽光成了這片區(qū)域的特殊現(xiàn)象。
但是極晝并不意味著太陽不會東升西落,凌晨之后太陽會短暫地消失兩個小時,再次從海平面出現(xiàn)時,便可見橘紅的光芒將海和天染成一種顏色的壯麗景觀。
三天之后,渡輪抵達冰島首都雷克雅未克,他們尋了一家溫泉酒店住下,然后租來一輛舒適的商務(wù)車,接下來的日子準備自駕游。
當(dāng)初郁楚在梁絮白的辦公室重溫《白日夢想家》的時候提了一嘴電影里的風(fēng)景,于是梁絮白就對他許下承諾,等他生完孩子養(yǎng)好身體之后便帶他來到冰島,走遍里沃特曾經(jīng)去過的地方,與他在另一個時空擦肩而過。
“寶寶,我昨天買的防水沖鋒衣和防水褲在柜子第二個抽屜里,一會兒要去瀑布,千萬要帶上。”梁絮白正在衛(wèi)生間里剃胡須,聽見外面有動靜,便如此叮囑道。
郁楚詢著他的話打開了衣柜抽屜,將嶄新的防水沖鋒衣塞進背包里,一并把潤唇膏也帶上了。
他們今日需要經(jīng)過1號公路,也就是《白日夢想家》男主人翁里沃特踩著滑板前行的那條道路。
1號公路環(huán)繞冰島而建,全程1332公里,又稱為“環(huán)形公路”,是自駕游的首選路線。
梁絮白載著郁楚沿1號環(huán)形公路前行,每經(jīng)過一處彎道,便會讓人止不住地回想起電影里的那些情節(jié)。
遼闊的草地散發(fā)著幽幽的青草香,一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草叢中綻放,嬌妍清麗。
郁楚趴在車窗上目眺遠方的風(fēng)景,冷風(fēng)呼啦啦從衛(wèi)衣領(lǐng)口灌進來,吹得他直哆嗦。
“你把沖鋒衣穿上,可別吹感冒了。”梁絮白打著方向盤,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梁絮白一語成讖,游玩一天回到酒店之后,郁楚開始發(fā)寒發(fā)冷,裹著被褥坐在床頭糠糠抖。
極寒是高熱的前兆,梁絮白立馬從行李箱里翻出備用的感冒藥和退燒藥給他服下。
他很慶幸隨身攜帶有常用藥,因為雷克雅未克大部分藥房都是晚上六點關(guān)門,只有少數(shù)會營業(yè)到零點。
梁絮白又接了一杯熱水遞給郁楚,吩咐道:“再喝杯水吧,多出點汗感冒就好了。”
郁楚硬著頭皮又喝了大半杯溫開水,眼眶微紅,病態(tài)盡顯:“我還是覺得很冷。”
梁絮白脫掉鞋子爬上床,擠進被褥里把他整個抱住:“看瀑布的時候讓你離遠點你非不聽,濺了一身的水,這會兒報應(yīng)來了吧?”
郁楚病得難受,聽他說風(fēng)涼話更加不舒坦,于是賭氣說道:“我樂意。”
“行行行,你開心最重要。”梁絮白替他掖緊被褥,感受到纖薄身軀在自己懷里瑟瑟發(fā)抖,不由收緊手臂,緩緩摩擦他的背部,“你先睡會兒,醒來就藥到病除了。”
郁楚吃完藥之后很快就有了睡意,在男人溫暖的懷抱里尋了個舒適的姿勢緩緩入眠。
梁絮白今天前前后后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又陪郁楚徒步行走了好幾公里,頗有些疲憊。待郁楚睡熟、并確定他沒有發(fā)燒后,梁絮白才睡了過去。
冰島的溫泉數(shù)不勝數(shù),除了著名的藍湖溫泉之外,余下的天然溫泉也值得入住。
他二人入住的這家酒店雖不如藍湖溫泉名氣大,但也是出自同一個設(shè)計師,內(nèi)部環(huán)境和服務(wù)絲毫不亞于sky lagoon。
一夜之后,郁楚的感冒癥狀并沒有消減的跡象,萬幸的是也沒有加重。
他早餐只吃了幾口稠粥就沒什么胃口了,整個人蜷在陽臺上的搖椅里,往臉上蓋一塊絲巾便開始曬太陽。
就在這時,手機傳來了視頻通話的提示音,他瞧了瞧,是老爺子發(fā)來的視頻請求。
郁楚立刻坐直身體接通了電話。
梁老爺子銀發(fā)蒼蒼,臉上溢滿慈祥的笑:“你們那兒應(yīng)該是上午吧,吃早餐了沒?”
“剛吃過。”郁楚回以微笑,竭力收斂病態(tài)。
梁絮白聽見動靜立馬小跑過來,將大半張臉懟進攝像頭:“爺爺爺爺,您想我了沒?”
“想你干什么?眼不見心不煩。”老爺子隔著屏幕沖他翻了個白眼,旋即從保姆手里接過小葡萄,讓她與兩位爸爸打照面,“晚晚,來叫一聲爸爸給他們聽聽。”
梁絮白笑道:“爺爺,她才五個多月呢,哪這么快就學(xué)會了喊人。”
老爺子冷哼一聲,握住重孫女肉乎乎的手,溫聲說道:“晚晚乖,咱們叫楚爸爸就好,別理這個紅頭發(fā)的人。”
也不知小孩是無意識發(fā)聲,還是聽懂了太爺爺?shù)脑挘瑤酌胫螅∑咸压婧傲艘宦暋鞍职帧保ё蛛m然不是特別清晰,但足以讓屏幕前初次為人父的兩位青年震撼。
他倆有好半晌沒有說話,最后還是梁絮白開口打破了眼下的沉寂,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葡萄好乖啊,爸爸下個月回來的時候給你買芭比公主好不好?”
老爺子說道:“你們安心玩吧,孩子有我們照看,一切都好。”
小葡萄是梁家唯一的女孩兒,上至老爺子、下至小哥哥梁旻川,一家老小都把她當(dāng)寶似的捧在手心里寵。
她笑,全家笑,她一哭,全家上下都跟著操心,唯恐有個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