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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楚舉目四望,忽然有種深陷童話世界的錯覺。
“梁絮白?”他呼喚著梁絮白的名字,但是并未得到回應(yīng),不由拔高了音調(diào),“梁絮白你在哪兒?”
梁絮白依然沒有回答,但是身后卻傳來了腳步聲,混著積雪的音調(diào),沙沙入耳。
郁楚循聲回頭,一個身材高大的圣誕老人正扛著禮物袋疾步往這邊走來,火紅的圣誕衣與四周的皚皚白雪相得益彰。
“你好,我是圣誕老人,剛剛聽見了你的聲音,特地從空中下來——請問你有什么愿望嗎?”圣誕老人說話時白胡須一抖一抖,模樣甚是滑稽。
他的眉骨高挺,眉宇英俊,說話時帶著燦爛的笑。
郁楚很明顯知道這身皮下究竟是誰,忍俊不禁:“我的愿望是想要梁絮白立刻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圣誕老人一頓,說道:“這個很好實(shí)現(xiàn),除此之外,你還有沒有別的愿望?”
郁楚假意思索,旋即含笑開口:“希望肚子里的女兒健康出生,以及我所愛之人皆平安喜樂。”
圣誕老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的愿望都會實(shí)現(xiàn)的,未來你將擁有一個漂亮聰慧、健康機(jī)敏的女兒,有一個疼愛你的家庭,以及將你奉做掌中珍寶的老公,而你也會平安喜樂,一生無憂?!?
郁楚歪著腦袋看向他,眼神澄澈單純:“所以我老公在哪里呀?”
梁絮白被這一句“我老公”喊得心癢難耐,立刻扯掉胡子,連肩上的口袋也仍在一旁了,展開雙臂將郁楚擁入懷中,說道:“你老公在這兒呢?!?
郁楚站在茫茫雪地里,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他被男人堅(jiān)實(shí)溫暖的懷抱包裹著,擋住了雪夜里的所有嚴(yán)寒。
兩顆心隔著厚厚的衣物震顫著,靜靜感受彼此的律動頻率。
少頃,郁楚推開男人,雙手虛虛地搭在他的肩上,抬頭時,眸光里仿佛盛滿了星河的倒影:“這院子里的雪是怎么回事?”
梁絮白正色道:“我連夜從東北運(yùn)過來的?!?
郁楚打了他一拳:“你怎么不說是你呼風(fēng)喚雨請來神仙臨時做法下的一場雪?”
“腦子笨,沒想到這一層?!绷盒醢缀俸傩α艘宦?,“我尋思著渝城冬天不下雪,而你又很想看雪,就買了一個造雪機(jī)回來,吹了大半天才吹出這一片,好在沒有讓人失望?!?
冬天沒有雪,便缺少了意境。
圣誕節(jié)沒有雪,就不會有圣誕老人出現(xiàn)。
而如今,他的圣誕老人制造了一場皓皓白雪,踏著滿地銀白向他走來,對他說著祝福的話,愿他平安喜樂,愿他一生無憂。
兩人無聲對視,就在梁絮白心猿意馬準(zhǔn)備親郁楚時,猛然想起被扔在雪地里的口袋,遂彎腰拾起,扯開繩索從里面掏出十幾個紅本本:“這是我給葡萄置辦的房產(chǎn),她還沒出生,所以房產(chǎn)證上只能寫你的名字。”
“對了,還有這個——”他又從口袋里摸出幾串鑰匙,“這是餐廳的鑰匙,我新盤的店,位置都頂好,生意還不錯,以后交給你保管了?!?
郁楚凝眸看他,語氣非常平靜:“為什么要送我這些東西?”
梁絮白笑道:“也不是全部送給你的,咱女兒也有份。”
大抵是覺得這個理由連自己都糊弄不過去,梁絮白索性坦白,“我們在一起這么久了,你始終不肯收我送給你的東西,這要是傳出去,別人得怎么評價我?肯定要說我摳門兒鐵公雞!我可不想背這個鍋。”
當(dāng)初郁楚還在拍攝《荊棘之夜》的時候,梁絮白就給他送過豪車和手表,但那個時候郁楚看都沒看一眼。
若再不送點(diǎn)什么,梁絮白可真就過意不去了。
郁楚輕輕嘆了口氣,接過這只口袋:“以后不許再自作主張亂花錢了?!?
梁絮白憨厚一笑:“行,以后銀行卡由你來保管,每個月給我十萬塊零花錢就夠了?!?
郁楚瞥了他一眼:“我不要你的銀行卡,也不查你的手機(jī),你是獨(dú)立的個體,可以行使任何權(quán)利,沒有人能夠干涉你的自由。”
聞言,梁絮白低頭親了他一口:“我老婆真好?!?
郁楚耳根驟然發(fā)燙,越過他往回走。
“慢點(diǎn)慢點(diǎn),我來扶你,這雪挺滑的?!?
“要不我抱你回屋吧,可別摔著了。”
“哎你打我干嘛呀……”
過完圣誕節(jié),梁絮白又開始忙碌起來,待元旦假期結(jié)束他便要出國與技術(shù)顧問交接。
平安夜的那場人造雪疏解了郁楚的心結(jié),他的情緒日漸好轉(zhuǎn),很快便恢復(fù)至正常狀態(tài)。
二十八號那天,梁宥臣和文辭來清月灣做客,給他們倆帶了份大禮。
這是一份協(xié)議書,上面所述為郁楚和郁國慶斷絕來往的協(xié)議。
這份協(xié)議是梁老爺子擬定的,以他的名義,讓孫兒婿和郁國慶斷絕往來。
法律斷不了親情關(guān)系,只能斷絕來往,這是郁楚姐弟倆目前唯一能夠擺脫郁國慶的方法。
郁國慶并非善類,自然不愿意輕易放棄郁楚這棵搖錢樹,而且他正在和現(xiàn)任老婆打離婚官司,以后有八成概率要凈身出戶。
為了讓下半輩子生活有保障,他從梁老爺子這里敲了一筆錢,老爺子為了讓郁楚和郁湘擺脫他,便答應(yīng)了。
當(dāng)然,郁國慶也有把柄握在老爺子手里,如若他翻臉違背協(xié)議,必然要利用這個把柄將他送入局子,讓他吃上國糧。
郁楚盯著郁國慶在協(xié)議書右下方簽的字和按的手印,問道:“他犯了什么事?”
梁宥臣搖頭:“不清楚。既然在賭博,肯定與金錢脫不了干系,或偷或搶或騙,都是有可能的。”
郁楚將這份協(xié)議交給了梁絮白,后續(xù)便不再過問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