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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昔華感覺兩天來的傷心和絕望終于愈合了幾分。——還是有人愛她的。即使這個人看上去與自己心目中真正的白馬王子還相差許多,但倒也是一表人才。陸昔華知道,只有留在夏澤,她才有機會讓楚瑞接受自己,這已經是陸昔華唯一的企盼,而嫁給杜臨風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能讓她在舉目無親的國家里獲得一個依靠。更重要的是,陸昔華覺得,以自己的身份和條件,杜臨風她還駕馭的了。這個男人不需要她去追逐,哀求,費盡心思,相反,只要她招招手,杜臨風就會巴巴地跑過來聽憑差遣。
至少陸昔華自己是這樣覺得的。
女人美麗的臉龐上淌下淚滴。她點頭,然后顫聲說:“我愿意,臨風,我愿意……”
她卻忘記了把還跪在地上的杜臨風扶起來。
年輕男人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將戒指套上陸昔華無名指,眼睛里卻閃過一絲不耐煩的兇戾。
他的目的也終于達成了。有姑父的親女兒做妻子,日后的仕途自然一路順順當當,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但杜臨風也沒能把這得意的心情維持過兩天。
——楚瑞被撤職查辦的消息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據說是瀆職之罪,甚至涉及了大宗的情報機密泄露,曾經由他一手提拔的情報新秀陸霜年,在“死去”之后,重新在汶鼎出現,而且,是公開的,以汶鼎第三軍司令夫人的身份。只這一點便足夠楚瑞喝上一壺,更何況他他那些虎視眈眈的政敵們立刻抓住機會,將夏澤與汶鼎談判失利的事情全部歸結于楚瑞有通敵嫌疑上。
杜臨風不僅僅失去了他在陸軍的閑職,也一并被列入了調查之列,而他和陸昔華草率卻又無法更改的婚約換來的是姑姑的深惡痛絕。
一切都變成了一個笑話,變成了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杜臨風的臉上。他需要找個發泄的途徑,像天下所有無能、暴戾,心胸狹窄的男人一樣,他只能將所有的緣由歸結到給他帶來霉運的掃把星——陸昔華身上。
“對,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這個蠢婦人!”不知第幾次喝得酩酊大醉的杜臨風跌跌撞撞地推開門,猛地將陸昔華推倒在地上。
陸昔華終于放棄了所有的“形象”,披頭散發地坐在冰涼地面上大聲嚎哭起來。
與此同時。
顧宸北坐在醫院床邊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險些將自己閃到。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陸霜年正躺在床%上一臉嘲笑地看著他。“睡醒啦?”
顧宸北清清嗓子坐直身體,“沒良心的女人。”
他看上去的確有些憔悴,一路從夏澤趕回汶鼎,再到用雷霆手段肅清了軍部那些打著小算盤各懷心思的家伙們,從該死的牢房里把他的未婚妻放出來,又在醫院狹窄的病人家屬床&上蜷了三四天,連刮胡子的功夫都沒有。
陸霜年笑了起來。她說道:“比起我所想象的,你要溫柔許多了。”
顧宸北“哼”了一聲,“那你該好好珍惜。”
他們都該好好珍惜。
停頓兩秒,顧宸北淡淡道:“忘記告訴你,軍部目前可能不會考慮你復職的問題。”
陸霜年一臉無謂地聳聳肩膀:“猜到了。”
縱使她立下了汗馬功勞,終究曾有叛國的罪名,和顧宸北的這一層關系眼下人盡皆知,如果立刻官復原職回到情報處,對于顧宸北和她自己來說,都不過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暗處還有太多的人不愿意看到她洗清罪名。顧宸北四處斡旋,想必費了不少心思才讓軍部內部發表了聲明,撤銷了對她的指控。
“辛苦了。”
顧宸北揚眉,“談何辛苦。你不過是為了國家,我不過是為了你。”
☆、第81章 終章
第八十一章
“明天晚上軍部又歡迎使節團的舞會。”顧宸北道:“只是想你或許愿意知道,何勛也會在那里。”
陸霜年倚著背后的軟枕,聞言挑眉:“你似乎還缺個舞伴?”
顧宸北低笑一聲:“那我就當做你是同意了。”
陸霜年合起眼睛,假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顧宸北起身離開。過了許久,陸霜年才窩在病床上,緩緩地嘆了口氣。
第二天黃昏將近,顧宸北的車準時停在了陸軍醫院樓下,他親自開的車。
“你的禮服在車上,我想你大約不介意我倉促之下替你挑了衣服。”顧宸北道。
陸霜年坐進車子后座,她從紙袋中取出條深紅色的禮服長裙,打量了兩眼。涼滑的絲綢從手上滑落。“品味不錯,而且實用。”她向來偏好深一些的顏色,深色的布料總能多少掩蓋身上的血跡。即使知道今晚并不需要見血,多少也是個心理上的慰藉。
車子啟動,陸霜年毫不在意地在顧宸北從后視鏡頭來的目光里脫掉了她藍白條紋的醫院病號服。顧宸北看著女人光裸的*被包裹進暗紅色的絲綢里,眼神掠過她胸前剛剛愈合的單孔,粉紅色的嫩肉已經長出來了,看上去完全想象不到半個多月前,那個小小的傷口涌出多少鮮血,如同一個偽裝良好卻無法終止的噩夢。男人停頓兩秒,將目光重新移回前方的路面上。
“瘦了。”他說。“要多長點肉才好。”
陸霜年沖后視鏡里的男人擠擠眼睛,這個動作讓她看上去有點不符合年齡的俏皮。“今晚之后,你大概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了。飼養計劃到時候再商定也不遲。”
顧宸北笑了起來,他慢慢道:“來日方長,只要你一直都在。”
——這世界上,就沒什么能令我畏懼擔憂。
陸霜年知道顧宸北未說出口的話,就像她明白顧宸北過去一年到現今的心情,就像她了解顧宸北,如同了解她自己一樣。
車子在遼繹最大的酒店門口停下。
陸霜年有些詫異地挑挑眉,顧宸北為她拉開車門,一邊道:“只是使節團一點小小的要求。——宴會辦在陸軍總部的宴會廳,氣氛未免太過嚴肅了一些。”
——在非軍方的地界舉行的宴會自然要活潑輕松一些——軍方的武裝人員和守衛,當然也要少很多。
陸霜年套上備在車里的銀灰色高跟鞋,從車里邁出。她的手輕輕地搭在顧宸北臂上,笑容優雅。“我很高興我們再次達成了一致。”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顧宸北顯然聽懂了,他笑笑,道:“我也很尊重他。”
宴會已經開始了,但使節團的主要任務和中心的到場仍吸引了大隊的注意。有許多人是認識陸霜年。他們知道這個一襲紅裙的女人在一年前頂著叛國的罪名神秘地消失,又在一年后重新出現在汶鼎軍政界的視野之中,而隨之而來的,是一場如同疾風驟雨的大清洗。這其間諸多猜測眾說紛紜,更遑論她還有另一重在上層圈子里備受八卦的身份。
眾目睽睽之下,顧宸北在陸霜年的額角落下一個輕吻。
陸霜年在他掌心輕輕捏了一把,帶點警告地看了顧宸北一眼,然而男人只是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假裝沒看到。
孔麟在宴會上仍是一身軍裝,他臉上帶著禮節性的微笑向兩人點頭致意,然后轉向陸霜年。“陸小姐只用了三天時間就恢復了自由身,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陸霜年淡淡一笑,“孔司令晚上好。”她神色平靜:“刮目相看未免過獎,我想您一向知道我的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