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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裕繼續道:“我就是最大的后手。”他露出一個冷淡的笑容,“你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怎么做,難道不清楚么?”
殺了他,就絕了最大的后患。
陸霜年瞇起眼睛,她忽地也笑起來:“我明白。”女人的聲音放柔,“可我總歸是沒辦法對您下殺手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是真誠,但眼睛里只有一片冷漠。孫裕現在還不能殺。她有了軍方的一部分支持,足以將整個軍情處顛覆,卻不足以徹底撼動孫裕這只老狐貍這么些年積攢下盤根錯節的關系和情報網絡。
“孫先生還有什么話要說么?”陸霜年淡淡問道。
孫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
陸霜年也不以為意,她扭頭示意門口的兩個人進來。
進來的兩個人也是軍情處的熟臉,孫裕看了他們一眼,便被架了起來。
外面的走廊上燈光昏黃,血腥味彌漫在空氣里,濃重的讓人作嘔。地面本來白色的瓷磚濺上了血污,發黑的顏色看上去如同詭異的花紋。幾個人倒臥在樓道的盡頭,已無生機。那兩人夾著孫裕,似乎有意在修羅場一般的場面前停頓了一下。孫裕眼神驟然一深。
——那幾個死人,都是他的死忠。
陸霜年跟在后面走出來,她隨手一揮,旁邊幾個人便將那些尸體拖走了,在地面上留下幾道粗重的血痕。孫裕扭過頭來看她。
“你出師了。”
陸霜年回以一個冷淡而矜傲的笑容。
“陸處長,接下來……”老張走了過來,低聲道。
陸霜年微微側過頭:“把這里打掃干凈,明天還要上班呢。”她語氣隨意而平淡,然后道:“吩咐我們的人,將軍情處一切事務接管過來,包括現在散在外頭的情報人員。”
女人說罷,便轉身離開了。老張看著陸霜年的背影,臉上竟出現了一絲激動而憧憬的神情。他迅速地去執行來自這個新處長的命令了。
顧公館。
音樂依舊悠揚,舞步華美。紳士名媛在舞池中緩緩地舞動著,夾雜著調笑和交談。
顧宸北站在桌子邊上,漫不經心地啜飲著一杯紅酒。
“她呢?”顧靖南走了過來,對自己的弟弟露出一個笑容。
顧宸北自然知道兄長問的是誰,淡淡道:“有點事情,先離開了一下。”
顧靖南道:“她變了很多。”
顧宸北頷首:“這么多年了,有有誰沒變呢。”他頓了頓,又道:“大哥對阿年還有印象啊。”
顧靖南笑笑,“阿年當初來公館的時候,也和你年紀差不多,還是小孩子呢。”
顧宸北聳了聳肩膀。他很少做這么隨意的,帶著點孩子氣的動作,可在顧靖南面前不同。他是他兄長,從小一起長大的骨肉血親。
顧靖南瞧著他反應,突然開口道:“你喜歡她么?”
顧宸北一愣,笑了:“這是自然。”他道:“阿年是要成為我妻子的人啊。”
顧靖南也不說話,只是淡淡地瞧著顧宸北。直到青年再度開口:“哥,不是所有的婚姻都要跟‘喜歡’有關的。”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顧靖南:“阿年是最好的人選,我對于她來說也一樣。”
——哪怕無關愛情,你也是唯一于我相配的人。
顧靖南只是輕輕呼出口氣,沒說話。
“在聊什么呢?”女人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巧得令人懷疑。
兩個男人齊齊轉身,陸霜年正站在旁邊。女人依舊是一襲黑色長裙,手中端著一只酒杯,看上去很悠閑。
但顧宸北在她靠近的時候感覺到她身上的寒氣。
顧靖南看了兩人一眼,笑了笑道:“你們聊吧。”他轉身離開了。
陸霜年瞧著一身空軍制服的顧靖南消失在舞會的人群中,轉過頭問顧宸北:“這一次你哥哥也要到前線去嗎?”
顧宸北點頭:“他是飛行員,這次空軍動用了一個師的兵力,幾乎所有的飛行員都壓上去了。”
陸霜年若有所思地聽著,瞇了瞇眼睛。聽上去,空軍為這次與夏澤的開戰壓上了血本啊。
記憶中這是場足夠慘烈的戰爭,汶鼎方面在戰爭伊始幾乎陷入了血戰的僵局。不知道那個氣質溫潤不怎么適合穿軍裝的男人能不能回得來。女人回過神來,在顧宸北的注視中露出一個漂亮的假笑。
“在看什么,宸北?”
顧宸北挑了挑眉,他倒也直白:“你。”
陸霜年嗤笑了一聲。她隨即端著自己的酒杯往宴會廳外頭走去,那邊是個露臺。顧宸北跟了上去。
外面天色濃黑。沒有月亮,只有漫天的星斗,閃動著光華。樓下的花園里不知是什么花朵開得正盛,香氣襲人,可樹葉卻已經開始泛黃了。秋意漸濃。
“這秋天主殺伐,倒是出征的好日子。”女人淡淡道。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慣有的凌厲,卻又有些慵懶的優雅。
顧宸北就站在陸霜年的身后。他看著女人的背影,黑色的晚禮服幾乎可以融進夜色里去,帶著深重的寒意和肅殺,可到底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去。裙子裁剪得當,露出女人背后的小片的白皙皮膚和曲線優美的脖頸。
顧宸北將手搭在陸霜年肩上,女人的皮膚有點涼意。
陸霜年微微扭過頭,“怎么?”
顧宸北低聲地笑起來:“我要上戰場啦,阿年沒什么要說的么?”
陸霜年挑了挑眉梢,她道:“我們這樣的人,有那一刻不是在戰場上么?”她用一種戲謔的表情瞧了顧宸北兩秒,然后才慢慢道:“把夏澤打回去,顧宸北。”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