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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啦,小陳?!?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奈奈姑娘的地雷,么么噠!
☆、第26章 心堅如鐵
小陳露出一個微笑,她問道:“陸大夫怎么回來啦?”一邊說,年輕的護士一邊走向顧宸北的床頭,她將針頭扎進輸液器里,推注。
陸霜年瞧著她的動作,隨手將那一疊情報放在旁邊,她很直接:“我在等你。”
小陳愣了一下,她直起腰來,看向陸霜年?!瓣懘蠓蛴惺裁丛捯臀艺f么?”
陸霜年的神情看上去有一種莫名的遺憾。她說道:“本來是有的,如果你沒出現在這里的話,我打算對你道歉。”
小陳似乎有些疑惑,垂在身側的手卻暗暗地握緊了。她問道:“為什么?”
輸液管里透明的液體以勻速滴落,小陳的目光飄忽了一下。陸霜年低笑了一聲,可深黑色的眼睛里卻沒有一絲笑意。她走過去,然后動作堪稱粗魯地一把扯下了還扎在顧宸北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早就已經醒過來的男人終于忍不住睜開了眼睛,他倒并沒有去看不停滴出血來并且已經迅速開始青腫的手背,而是直直地看著陸霜年,臉上有點被人打攪的不耐。
“半夜打擾人休息時很不禮貌的行為,何況——”顧宸北仿佛沒瞧見站在旁邊的小陳一樣,目光灼灼地釘在陸霜年身上,他道:“你打算謀殺親夫么?”
——他此刻這興師問罪的模樣可真不怎么像還沒睡醒的樣子啊,陸霜年腹誹。
小陳已經對于兩個人之間那種隱隱的氣場不感到奇怪了,因為她現在完全處于“剛剛得知這兩個人的夫妻關系”的巨大震驚之中,以至于一時間沒能回過神來。
陸霜年倒是對顧宸北的目光毫不介意,她只淡淡道:“我在這兒就是為了你不在半夜死于非命?!?
然后她轉過頭去看向小陳,“啊,你也聽到了?!迸寺冻鲆粋€微笑來,那笑容一如既往地親切和漂亮,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譏嘲:“這就是為什么?!?
小陳沉默了。
半晌,沒人說話,被拔掉的輸液管垂在地上,透明的藥液滴滴答答地從針頭里流下來,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濕跡。
然后小陳開口,她的語氣已經很平靜了:“我倒沒想到陸大夫和顧將軍是這樣的關系呢?!?
陸霜年眉梢一挑,她很嚴肅地解釋道:“只是個口頭的婚約而已?!薄?,雖然此情此境似乎不怎么適合對他們的“關系”進行認真的分析和剖析。
顧宸北隨著她的話音皺了皺眉頭。
小陳笑了一下,但那笑容也并不真實。她只是看著陸霜年:“那我想,陸大夫的身份,也不一般吧。”
在戰地醫院工作,卻偏巧是集團軍準將的未婚妻,可她卻沒有透露出半分,甚至在親自給顧宸北動手術的時候。而現在,這個女人好整以暇地坐在這兒,說她在等她。
陸霜年表情平淡,她說道:“相比我的主要職責,我更喜歡做醫生一些?!?
——哦,這當然是假話,陸霜年想。醫生只不過是個掩護身份而已,這樣的職業她有過許多,
一切都是為了她真正的責任服務的。國家的利益,個人的野心,或者追逐刺激和掌控的天性。醫生雖然一樣可以將人命握于股掌,可終究和殺伐決斷不同。
相比于拯救,大概她更適合毀滅。
顧宸北打了個哈欠。
“惆悵夠了把事情解決。”男人說道,他的語氣是平時的那種冰冷平靜,但眼神可明確地顯示出那么一點不滿,那意思好像是“我還要休息你馬上處理完畢從這里離開”。
陸霜年眉梢一挑。她才沒有什么見鬼的“惆悵”。
小陳也不打算探究他們之間在打什么暗語,她直視著陸霜年。
“如果陸醫生你不在這兒的話,我也本該向你道歉的?!彼f。
如果她沒有出現,那么陸霜年對她的懷疑就是個誤會,如果陸霜年沒有出現,她殺死了“陸大夫”的未婚夫,也只能說一句對不起。
陸霜年聳聳肩膀,她道:“看起來我們誰都不需要道歉啦?!彼哪臃吹褂行┤玑屩刎摰哪印?
小陳沒說話。
陸霜年道:“藥里的成分不需要我去化驗了吧?”
小陳搖了一下頭。
她沖陸霜年扯出一個笑容來:“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發現我的。”
陸霜年也笑,“到了這地步,總有些人還執著地想知道原因?!标懰晖nD了一下,“這很蠢?!?
小陳的臉色終于透出一絲蒼白來。
陸霜年淡淡道:“不過我還挺喜歡你的?!彼灶欁缘卣f,看那樣子是打算給小陳一個答案?!皬哪汩_始有意接近我。跟在最好的外科醫生身邊,總是有很多給‘大人物’做手術的機會,不是么?”
小陳一只手緊緊地抓著病床的邊緣,仿佛那冰冷的金屬能讓她稍稍鎮靜下來。
陸霜年用了一種敘述語氣:“而在這位顧準將被送來的時候,你未免太好奇了一些。所以我在手術是撤換了你。否則,恐怕當時在手術臺上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吧?!迸苏f道:“然后你便借著向我抱怨,獲得了照顧他的分配。第二天晚上就發生了一場失敗的刺殺。醫院的守衛加強讓你意識到不得不迅速下手,我給了你機會,但你還是同我換了班?!?
最后陸霜年言簡意賅地作了總結:“這是第二次失敗了,你知道不會有第三回。”
小陳笑了笑,她道:“就算你不殺我,他們也不會讓我繼續活著了?!?
陸霜年瞧了她一眼,她慢慢道:“我不會殺你?!迸送嶂X袋,仿佛單純地好奇一樣,“我想知道‘他們’是誰,如果你需要保護,我可以給你?!?
小陳有點驚訝,但隨即她又笑了,那笑容里帶上了凄楚的意味:“謝謝。但從汶鼎的炮彈炸死了我一家五口人的時候,我就只能走這條路了。”
陸霜年面無表情地看著年輕的姑娘。她的眼睛里沒有閃爍也沒有情緒,黑沉沉的,深不見底。陸霜年已經很久沒經歷過什么激烈洶涌的情緒起伏了,但她可以理解。這世上的愛恨,大多都濃烈得不可理喻,把人燒得只剩下決絕。她是個堅定的人,只有目標,而不是情感,才能讓她一往無前。
女人聲音平淡,她說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