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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個時候李恪情緒還是很穩定的,然而當他看到資料上面寫著無法判斷疫病種類的時候,李恪就驚了。
“無法判斷疫病種類?”李恪本來以為這次的疫病大概也就是天花霍亂或者是鼠疫一類,這些疫病在史書記載上有不少,解決辦法也不是沒有,當然那是針對沒有感染的人而言,而只要感染了,除非命大能夠挺過去,否則那也就是個死。
這些疫病都有著各自的特征,雖然現在沒有什么專門研究疫病的機構,然而每個州都有那么一些良醫對這些有研究,而如今他們都看不出是什么疫病,只怕是新的變種。
想到這里李恪有些憂心忡忡,每一種新病毒的突發都是以無數人死亡作為結局,就算最后病毒被消滅了這也是需要時間,在這過程之中死亡的人數會達到一個很恐怖的數字。
裴瑄看著李恪這個樣子安慰道:“或許是這里的良醫技術不夠呢,不如把我們帶來的也派去?”
李恪帶出來的絕對都是非常不錯的醫生,當初他出宮建府的時候李世民專門從太醫署撥過去的,當然既然出了宮就要換個官職了,雖然看上去有些吃虧,然而李恪對他們不錯,給的供奉比在宮里還高,他們也就安分守己死心塌地的在吳王府呆了下來。
李恪嘆了口氣:“他們治病有一手,對于疫病恐怕……安平,去至少金州刺史要一份那些良醫的脈案。”
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現疫病的地方就是長安城了,所以曾經作為太醫署侍御醫的那些良醫對這方面估計不太在行,當然李恪還是讓人將脈案送給那些人一份。
李恪和裴瑄躲在書房內研究了一下脈案,他們兩個的醫學知識在這個時代混已經綽綽有余了,就算不行也可以隨時讓裴瑄去搜索。
只是等他們兩個一路瀏覽下來之后,不由得臉色一變,李恪將脈案扔在案幾之上半晌才艱難說道:“這個病況看起來……怎么那么像是非典?”
裴瑄的表情也變的十分凝重,所謂的非典其實就是傳染性非典型肺炎,也就是嚴重急性呼吸綜合征,一種靠著空氣就能傳播的可怕疫病,只是在這個年代不應該出現這種疫病。
李恪很希望自己是判斷錯了,然而……發熱,干咳,氣促最后發展為呼吸窘迫,還有每個人不同的患病表現,都很確切的告訴李恪真的就是非典。
這玩意如果放到李恪時空管理局那邊,其實病的嚴重程度也不比發燒難治到哪里去,然而在這個時代,它幾乎可以說是不治之癥。
不僅是不治之癥,李恪幾乎一瞬間就能想象到在這七天之內,這樣的病毒會擴散到怎么樣一個地步,更甚至……他和裴瑄。
裴瑄握住李恪的手,發現他的手有些冰涼:“不要擔心,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回去。”
只要回去了他們兩個就算被傳染了也不會有太大問題,然而李恪卻搖了搖頭說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選這一步,我現在發愁的是要怎么跟阿爹說這件事,不知道那些良醫什么時候才會發現這玩意能夠通過空氣傳播?”
“現在不要管那些,我們先出城,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然后再解決這些問題。”裴瑄見李恪沒有要走的意思頗有些無奈,他知道李恪是個非常固執的人,他既然決定了留下來,那么就一定會努力在這個時代活下去直到過完這輩子。
李恪這一次沒有堅持留下來,畢竟這玩意太可怕了,甚至比那些外族人可怕上百倍。而金州刺史也沒有阻攔李恪,別說是李恪,現在城中但凡有點財富的家庭都在往外跑。
金州刺史一邊將自己的家人安排妥當讓他們帶著李恪去他們家的在郊區的別院,一邊封鎖城門不輕易讓人出城——疫病傳染的太快了,就在李恪跟裴瑄說話的這一段時間之內,就又有五個人因為來不及救治而死亡,甚至這五個人里面還有兩個是跟病人接觸過的大夫。
連大夫都沒有抗住這種古怪的疫病,一時之間城內人心惶惶,再加上不許進也不許出,整個金縣都被籠罩在了絕望之中。
李恪到了金州刺史的別院之后住宿規格自然是最高的,主院讓給了他,只不過別院到底比較小,裴瑄就不好安排了,于是裴瑄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非常時期就不要講究了,我跟羽儀擠一擠便是。”
李恪看了他一眼發現裴瑄眼中果然帶著些許不懷好意,他也沒理會裴瑄,反正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兩個大概沒時間溫存,解決疫病的事情還來不及呢。
不得不說金州刺史還算稱職,雖然將自己的家人都送了出來,但是他自己卻帶著屬官留在了金縣,當然不留也不行,如果真的跑了,可以算的上是棄城而逃,到時候就算活下來他也沒有好果子吃,如今如果能夠平息疫病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也能以他一命給他兒子換個好前途。
金州刺史的嫡長子倒是明白了父親的苦心,沒有非要留下來,只是眼淚流了不少而已。李恪將奏疏快馬加鞭的送了回去,轉頭看著裴瑄說道:“我覺得現在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你是說回去?”裴瑄挑眉。
李恪搖頭:“不,是我們兩個都變成只能喝西北風的窮光蛋。”
裴瑄聽了之后臉色一變:“你兌換不出來的。”
“可以的。”李恪看著裴瑄說道:“你完全可以發出我要用的指令嘛。”
這個就是裴瑄變成人之后的好處了,他完全可以變成一個獨立的個體去跟星網交涉,而不需要李恪,雖然本來系統也有判定,然而以往裴瑄的判定機制說實話還是太過刻板,完全不如他變成人之后來的圓滑。
裴瑄皺眉看著李恪,李恪有些遺憾的說道:“真可惜李承乾還沒有攢夠錢,否則他那筆錢過來我們就能少掏一點了。”
李恪擔心的是他的流動資金不夠,至于錢都用光了他沒得用這種事情,李恪根本不太在意,首先他有食邑有俸祿,這些錢用來給屬官發生活費已經足夠,至于他的生活……就沖李世民動不動就給他一堆賞賜來看就知道他不可能缺衣少食,只是大概沒有那么奢靡而已。
只是不這么奢靡也是歷史導正工作人員的一種保持清醒的方式,如非必要他們不會讓生活太舒適,否則容易迷失心智。
裴瑄自然也知道李恪這個性子,回到星際之中他就是個財迷,到了做任務的時候就變成了這潑潑灑灑的性子也是神奇。
“既然你這么說,那不如我們有備無患的好。”
“再等等,這玩意不好拿出來,到時候你要怎么解釋我們手上有這種藥?最主要的是,要怎么告訴他們成分?”李恪認真思索了一番最后說道:“我需要做個鋪墊,不過在這之前先等阿爹那邊的消息吧。”
李恪一邊等李世民的詔書一邊開始著手鋪墊,本來他還在思考要怎么讓他身邊的一位良醫接觸病患,這位良醫姓岑,名瀧。
岑瀧如今三十有三,是民間的一位名醫,當然跟宮里的圣手沒辦法比,李恪能遇到他也是緣分,岑瀧被卷進了一個小官的后宅陰謀之中,全家都被找了個理由弄死,偏他逃了出來,還正好遇到了一時興起出宮游玩的李恪。
那天恰巧李恪心情還不錯,順手就把人給帶了回去,帶回去之后發現這人醫術還不錯,至少不必李世民派給他的那些人差,他就直接拍板把人收留了,而岑瀧本來也無處可去,支撐著他逃出來的動力只不過就是想要幫家人報仇。
那個小官不過六品,在普通平民眼里自然是了不得,否則也不至于將岑瀧逼迫到這個地步,但是他在李恪眼里跟平民也沒啥區別,想要搞死他是在太容易了,尤其是那個小官出身也不是什么大世家,只不過是偏遠地區的一個小世家而已。
李恪幫岑瀧報了仇之后,岑瀧也就死心塌地的跟著李恪了,如今李恪需要人去研究疫病,身無掛礙的岑瀧自然主動請纓。
比起其他良醫岑瀧是自己人,李恪當然不愿意他去冒險,于是兌換了一點防御性的藥物給岑瀧喂了下去,當然不是光明正大來的,而是大半夜裴瑄做賊搞定的。
防御性的藥物比起治療性的藥物來講需要的錢財要少很多,至少李恪現在就能拿出兌換一個人藥物的錢,他和裴瑄都吃了下去,自然不怕被傳染,至于金州刺史的家人,說實話李恪現在手上沒那么多錢了,他還要留著錢去兌換足以干掉這次疫病的藥物,那真的是一筆天文數字,李恪都要思考著去哪里拿錢了,不知道讓裴瑄做些假古董賣給一些為富不仁的富戶來不來得及?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李恪肯定不會這樣做,然而裴瑄卻問道:“為什么不行?畢竟我們缺錢,你又沒有去坑害別人,我去整理個名單不就行了?”
這年頭能夠出人頭地的要么是有大氣運,要么就是有非凡的手段,而第二種人要說善良肯定算不上,甚至很大一部分都非常非常的卑劣。
李恪發現裴瑄的三觀真的挺成問題的,不過這個應該算是他的鍋,所以他必須解釋道:“這件事兒你看上去是坑了那些家伙,然而萬一這些家伙發現了之后轉手騙了別人呢?那么珍貴的物品,遇到真心喜歡傾家蕩產去買的,你這就是坑了一家啊,而且東西少還好,東西多了很容易對古玩市場造成沖擊,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用這種手段的。”
裴瑄聳了聳肩,他并不覺得李恪說的是真的,更何況他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那些做舊方式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發現的,然而他并不會反駁李恪,卻將這件事情給悄悄提上了日程。
這也是李恪沒有預料到的一點,以前裴瑄是他的系統,他只要說服了裴瑄那就沒有任何問題,畢竟裴瑄不能脫離于他,而如今裴瑄是個活生生的人,李恪能夠去嘗試著說服他卻未必能讓裴瑄按照他說的做。
很快李世民的詔書就過來了,一份是給金州刺史,另外一份就是給李恪,因為他們兩個不在一個地方,所以天使自然要分開走,去金縣宣讀詔書的人簡直就是抱著九死一生的念頭去的,李恪雖然同情但是也沒辦法給予太多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