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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也站出去說道:“圣人,日前吳王就此事向臣討教過,并且已經接見都料匠,只是規劃尚未完整,是以未曾稟報,又因此乃家事,所以并未大肆宣揚,以致群臣不知,不應責罰吳王?!?
李恪低頭撇了撇嘴,李承乾可真聰明,果然刷好感度這件事情并不只有他一個人在做啊。
群臣聽了之后都互相用眼神交流,看向馬周的目光有的帶著擔憂,有的帶著嘲笑,剛剛李恪和李承乾的話已經明明白白表示了,李世民早就想要給親爹改善生活環境并且還交給了吳王去處理,也因為這是家事所以沒有通過有司辦理。
李世民的氣場瞬間變得和軟,微笑著說道:“此事非一天之功,三郎不必自責?!彼戳艘谎垴R周說道:“馬御史直言極諫,此乃人臣典范?!闭f完之后不僅沒有懲罰馬周,反而賞賜給了他一些錦帛。
下了朝之后,李承乾和李恪跟著李世民一起到了立政殿,看著這兩個兒子李世民心里是絕對滿意的。只不過這件事兒不能明說,也不能明賞,只好用別的做借口:“三郎府邸將成,可還喜歡?”
給兒子的王府添點東西是個不錯的想法,再加上李恪生母早亡,他也沒什么家底子,出去過日子肯定不容易——當然李世民之前是不可能關注這些的,這還是長孫皇后提及他才想到的。
李恪正好要跟李世民說王府的事情,連忙說道:“阿爹,前段時間我見了都料匠,據說要建王府首先要拆除裴小郎家的圍墻才行,兒子覺得只是差一點而已,并不需要如此興師動眾?!?
“恩?”李世民有些意外。
李恪低聲說道:“裴瑄好歹是功臣之后,當初在將那府邸還給他的時候已經改建過一次,如今再說他違制也不好,只是差上些許,王府也不會小多少,只是我說沒用,還要請阿爹下令才行。”
李世民聽了之后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說道:“你能如此豁達實屬不易,一想到你要出宮居住,我心里就舍不得,就讓他們先將王府準備好,過兩年再搬吧?!?
李恪聽了之后一邊做出了驚喜的表情謝過李世民,一邊心里內牛滿面,好感度刷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兒啊,求放我出去,我想自己去??!
李承乾站在旁邊看著李世民跟李恪表演父慈子孝,等他們說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獻上來一張圖說道:“阿爹,這是我和裴小郎前些日子研究出來的,試驗了一下還不錯,想來下次對戰突厥,應該能用。”
李世民看了一眼就略帶疑惑的問道:“火藥?”
李恪當時臉色一變,這東西的出現肯定跟李承乾沒有任何關系,只能是裴瑄,那么問題來了,裴瑄難道不是跟李承乾一樣重生的?
若是大唐本土人重生,肯定不會知道火藥,火藥這東西實在高宗朝出現的,那么……裴瑄到底是什么來歷?
第46章
李恪覺得有必要再跟教導主任溝通一下,不是說好了沒有穿越者嗎?不過李恪也就是想想,識通符一共只剩下兩次,以后說不定又出什么問題,到時候想要求助都無門。
李恪想了想決定跟裴瑄開誠布公的談談,而收到了李恪邀的裴瑄則微微一笑,他這次下了重藥就不信李恪不上鉤。
他們兩個會面的地點在皇宮之外,畢竟他們兩個談話的內容并不適合被太多人聽到,宮中到底不安全。
后來想了想,干脆就以跑馬的名義出了宮,當然身邊的護衛是少不了的,只不過在他們兩個談話的時候,李恪直接讓護衛們退避三尺,身邊連安平都沒留,而裴瑄那邊……裴瑄那邊壓根就沒什么護衛。
“殿下有話可以直說了。”和李恪騎馬并轡而行這種體驗有些新奇,也讓裴瑄的心情好了些,尤其是在看到李恪坐在馬上比自己矮一個頭之后,就更有一點優越感了。
“火藥是你所發明?”
裴瑄輕笑一聲:“殿下這是明知故問,不管是不是,現在都是?!?
李恪想想也對,就算火藥不是裴瑄發明的,但是在這個時代是他實驗得出的結果,那么自然也是算他發明的了。
“你更改了大唐原本的歷史進程。”李恪頓了頓說道:“這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又怎么樣?”裴瑄轉過頭深綠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李恪問道:“人生一世,難道因為這不是既定歷史我就不去做了嗎?”
李恪被他看的呼吸一頓,裴瑄的眼睛仿佛一潭湖水,看上去平靜無波,卻內含兇險,那一瞬間他似乎從裴瑄的眼中看到了許多情緒,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沒看到。
李恪咀嚼著裴瑄的話,不知怎的忽然有些羨慕裴瑄這樣的肆意,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給按了下去,對于時空管理局的工作人員來說,擁有這樣的念頭就意味著會被流放,時空管理局不需要會破壞歷史進程的員工。
就算李恪現在還不是正式員工,卻也不妨礙他用正式員工的教條去規范自己。然而被按下去的念頭卻仿佛猶自不肯放過他,依舊在他腦海里叫囂著:你明明也想這樣!
想啊,怎么會不想呢?那些年他努力學習,從進學校開始就是各科全能,一直笑傲到了畢業,他通曉十八般武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溯源中華上下五千年,延推赤州陸海百千萬,可是這些東西都只能在歷史中出現痕跡的時候才能表現出他的全才。
就好比明珠蒙塵,若不是時時告訴自己不屬于這里,將自己抽離出這個所謂的歷史之中,只怕他也要萌生不平之心。
李恪將這些東西都拋諸腦后說道:“既然如此,你我當無沖突?!?
“哦?”裴瑄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睛中波光流轉,看上去溫潤多情,但是李恪卻似乎在那雙眼睛之中看到了嘲弄。
李恪忽略了裴瑄的眼神只是說道:“我如今的目標只是來找一個……人?!?
“找一個人?”裴瑄有些驚訝:“只是來找一個人?”
“是的?!崩钽√谷坏目粗骸八晕艺f我們之間并無沖突。”
裴瑄又問了一句:“只是找人?”
李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只是找人,再無其他目的?!?
裴瑄聽了之后心中有些隱秘的竊喜,又有些不快。在此之前他以為李恪來這里是為了完成任務,或者說是通過考核,至于尋找他,大概只是一時順手而為,卻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是為了尋找自己而來,甚至為了能夠心無旁騖的尋找自己,還會跟破壞歷史軌跡的人妥協。
裴瑄在人情世故上比較稚嫩,但是他足夠了解李恪,他知道對于李恪來說,眼睜睜的看著別人破壞歷史,他又不能親自導正,是件非常難受的事情。
然而……他都站在李恪面前了,也表現出了那么多的破綻,李恪愣是還沒有認出他來,這讓裴瑄十分的不開心。
沒有我,你怎么能蠢成這樣?裴瑄的心情變得舒暢卻也忍不住帶著些惡趣味的想著,看你什么時候能夠猜到我的真實身份。
想到這里,裴瑄眼睛轉了轉笑吟吟的看著李恪問道:“不知殿下要尋找何人?世間之人千萬,茫茫人海中想要找一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殿下既然不與我計較,那么我也投桃報李,也幫殿下尋一尋可好?”
李恪當時被噎了一下,他剛剛說找人完全是迫不得已,總不能跟裴瑄說他在找一只特殊的白貓吧?聽起來那該有多神經???更何況,哪兒來的千萬人,大唐雖然繁榮,那也是相對于這個時代而言的,如果立刻沒記錯的話,戶部那邊報上來的全國人口不過三百萬人。
當然,在三百萬人之中找那一人自然也是極其困難的,這也是李恪在知道他需要回來找系統之后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原因之一。
只怕他真要終其一生都在重復這個過程了,李恪心中嘆氣,面上卻輕描淡寫的說道:“多謝裴郎,雖有困難,卻也不是毫無頭緒,我一人即可?!?
“殿下何必如此執著?還是殿下不信我?”裴瑄知道李恪不能說出真相,可越是這樣他越是想要逗弄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