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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懷珠拍他的腦袋,剜他一眼。
“三娘子不喜歡聽,那我就不說了。”沈妄川將瓷瓶收起來,唇邊浮著一抹淺淺的笑。他垂眸看著前來送行的洛懷珠,眸色柔和,“可有東西,需要我轉(zhuǎn)達(dá)景明和云舒?”
兩人隨帝駕而行,不好前去辭別。
洛懷珠搖頭:“該交代的事情,那日在潘樓已經(jīng)交代好了,我在樓頂,給你們踐行。”
她讓阿浮把一些干糧和小物件交給他帶上,便回到潘樓頂上。
大軍如長龍,儀仗開路,匯向通天門,于北郊處點(diǎn)兵。
謝景明和云舒換上貼身騎裝,高騎馬上。
兩人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一般,齊齊回頭往上望,見稀薄日光中,潘樓欄桿前,立著一點(diǎn)緋紅影子。
第96章 菩薩蠻
先行軍一路急進(jìn), 于第三日晚,將漁陽已困頓不堪的將士解救下來。
聽聞陛下御駕親征,漁陽將士士氣大振, 一口氣將連夜偷襲的靺鞨軍驅(qū)逐了二十里地。
要不是王魁阻止, 前來援救的先行軍還想要追逐對方進(jìn)入谷口。
虧得王侍郎素來謹(jǐn)慎,才免了援軍剛來, 就要被殺絕的命運(yùn), 重新退回漁陽堅(jiān)守。
不過這些事情,先行軍的王指揮使, 也就是王魁同族主家的嫡子王彥并不清楚, 他甚至不是很欣賞王魁這種膽小的行徑。
若不是唐匡民有令,到了漁陽之后先以守城為主, 聽王魁指揮,他早就指揮著自己手下的將領(lǐng),一舉將人拿下。
為此, 他還和這位不知家族哪一支的遠(yuǎn)房庶弟,暗暗較勁起來。
后達(dá)的云舒聽到對方背后刺傷王魁,不由得向謝景明諷刺冷笑道:“真是個(gè)蠢貨, 先行軍趕路兩天兩夜,早已疲憊不堪,不過是靠著一口氣強(qiáng)撐, 這口氣又能有多長。”
更別說, 對方后撤的山谷處,狹長難走,一看就知道里面會有埋伏。
等到大軍進(jìn)去, 兩邊滾石落木往下,難以后撤, 簡直就是一個(gè)甕中捉鱉的絕好地形。
這般顯眼的手段,對方不僅看不出來,甚至還沾沾自喜自己一口氣能將靺鞨軍擊退平地,真是令人不知該說什么好。
“竟讓這等急功近利的貨色指揮。”云舒狠狠拍著腰下長桌,磨得后槽牙嘎吱響。“他真是——”
謝景明將木箱中的文書搬出來,聽到這里,開口截住她的話頭:“郡主。”
軍營的帳篷不比門屋隔音,一墻之隔尚且攔不住一些耳朵,更何況是薄薄的營帳。
有些話,絕對不能落人口柄。
云舒才沒沖動成這樣,剩下的話都化作手中的力氣,以橫刀刺地消除。
唰唰——
橫刀摩擦地上沙礫,發(fā)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聲音。
“抓緊歇一陣,待會兒還要隨同帝駕問候諸軍,鼓舞士氣,商議如何行軍諸事。”謝景明就跟沒聽見一樣,語氣依舊不咸不淡,如門口壓著營帳的大石頭。
他將東西擺上長桌,整齊疊好,安排長文長武看守著。
云舒都佩服他的鎮(zhèn)定從容,反問他:“既然知道等會兒有諸多要事,你還忙活什么。”
剛下馬就鉆進(jìn)傷兵營,藉著清點(diǎn)傷兵的借口,不知探聽了些什么消息,也不怕唐匡民忌憚他。
等到營帳立起來,他又開始拾掇一堆亂七八糟的文書。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謝景明將木箱子蓋上,鑰匙鎖上,放入懷中。“既然都到了戰(zhàn)場,能做點(diǎn)什么就做點(diǎn)什么。”
至于唐匡民的忌憚——
他什么時(shí)候不忌憚他。
若非他還是一把能用的利刃,恐怕他和現(xiàn)在還像爛泥一樣,窩在大理寺獄角落,連自理都做不到。
沒過一陣,陳德果然親自前來找他們。
“唉喲,我的郡主,你怎么在謝侍郎的營帳里,虧我好找。”
云舒將地上的橫刀拔起來,刀刃“唰”一下,落到對面人脖子上:“怎么,怕我將謝侍郎砍了還是烤了?”
陳德往后挪了兩步,避開刀鋒,干笑兩聲,看向瞧著比較像正常人的謝景明。
“陛下宣見,二位快快去罷。”
傳完口諭,他往后撤退兩步出營帳,轉(zhuǎn)身跑了個(gè)沒影。
謝景明將沈妄川偷偷給他塞的五色繩綁在手腕上,那是阿玉給他們?nèi)齻€(gè)求的平安繩,用艾葉浸泡過,還能驅(qū)邪。
為了區(qū)分,繩子上有一塊黃豆大小的玉片,雕刻著他們每個(gè)人的名字。
他將手伸進(jìn)袖子里,大拇指摸過小小的“明”字,唇角微微上翹,勾出一抹笑容來,看得云舒主動出營帳。
“快走罷,謝侍郎。”
如謝侍郎所料,唐匡民召見他們以后,先是了解過漁陽如今的情況與安排,便開始帶他們兩人向各軍安撫,鼓舞一番士氣。
隨后,便開始去到臨時(shí)幕府,商議接下來擊退靺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