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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熙感覺到一只手被握住,她起初很不習慣,瑟縮了一下,而那只大手很溫暖,緊緊的握住她并沒有給她退縮的機會,拉著她走出轎內。
喜婆一見人已經帶出來了,趕緊上前將一條紅綢送到王爺手中,按照習俗,是要兩人牽著紅綢進去拜堂,卻沒想到,睿王只看了那紅綢一眼,并沒有理會,直握著阮熙的手,牽著她一步步的向里面走去。
阮熙心跳如雷,這只大手的溫度幾乎灼傷她,讓她面紅起來,她沒想到睿王如此大膽,卻也在竊喜,心中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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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王侯將相,達觀顯貴大多都是多情的種子,能在一個女人身上守心的,也是鳳毛菱角,所以眾人雖艷羨這個新王妃,卻也沒沁入心里。
皇上代太后前來觀禮,禮堂內多是朝中重臣,小輩們都在后面站著,倒也將這里圍的水泄不通。直到現在,兩個人手牽著手走進來,在喜婆的喊聲下拜天地,睿王的那些舊部站在一旁,依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們怎么也沒料到,這個驍勇無比的王爺,從來不跟女人沾邊的王爺,突然就成親了,還很高興的樣子!
“新人對拜!”喜婆高聲喊道。
阮熙轉過身,她只能從喜帕下見到一絲光亮,低頭行禮。
孰不知,在一旁角落處,陸菀看到這一幕,一雙眼睛猩紅,便要沖出來,就在她腳下只向前一步時,胳膊就被緊緊的拽住,她憤怒的轉過頭,就見蕭錦玉站在旁邊,目光凌厲。
蕭錦玉壓低聲音說道,“我定然不能讓你在今天攪局,除非你能打敗我!”
她說的肯定,陸菀憤恨的想要甩開她的手,而這時喜婆已喊禮成,周圍皆是鼓掌慶祝之聲,她似乎與這喜慶格格不入,一時沮喪不已,豆大的眼淚就往下掉,也不再掙扎。
蕭錦玉也不再多說,直接將她拽了出去,恐再她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新娘子被送入洞房,睿王卻是不能早早就離席的,他還要在外面照顧賓客,皇上倒是知道他在這里,眾人也不能玩的盡興,干脆喝完這杯喜酒,就擺駕回宮了,也讓那些習慣玩鬧的小輩們松了口氣。
睿王的洞房自然沒人敢鬧,也就是在禮堂里灌灌新郎官,熱鬧一下,阮熙蓋著喜帕坐在新房里,周圍有人來回走路的聲音,她看著腳下,應是丫鬟們在忙。
這時喜婆走了進來,見東西擺的差不多了,才揮手讓她們出去,等人退下之后,喜婆過來說,“王妃,在王爺回來喝交杯酒之前,您不便食用過多食物,這桌子上有些糕點,若是餓了,可吃些,切記在王爺回來前,喜帕要蓋著。”
喜婆見蓋著喜帕的頭點了點,便松了口氣,帶上門出去了,她這喜婆做的極累,王府里都是些男丁,丫鬟不過五六個,怎么也使喚不過來,賓客眾多,便都在喜堂里照應,她安置好了新娘子,也匆匆過去幫忙了。
阮熙見人出去了,才悄悄掀開喜帕,緩緩的松了口氣,從早上到現在她還滴水未沾,實在是有些餓了,桌子上都是些小糕點,像是特為她準備的,她也沒客氣,拿起一塊小咬一口,糕點入口即化,非常松軟,吃了一塊后忍不住又拿了一塊。
她在宮中時,為了討太后的歡心,膳食是仔細跟御廚學過的,雖不能像人家那般能掌勺,但做些小玩意還是拿手的,只是這糕點與她之前學的均有不同,在入料上就頗為奇特。她小口的嘗著幾樣點心,嘗完之后倒也不餓了,只覺得味蕾被打開,胃口全開。
吃罷,她站起身打量著喜房,比起她的閨房還要精致上許多,一張雕花紅木大床,床頭雕著花樣,雕功極好,她見枕邊放著兩本書,卻是未曾見過的,便饒有興趣的坐在床上,拿起那本書來看。
這一打開不要緊,就讓阮熙瞬間紅了臉,只見書上畫著兩人糾纏在一起,身下之物格外精細,讓人不禁羞紅臉,阮熙匆忙將書合上,摸了摸臉,一片滾燙,這本該是出嫁前就看過的,女子為了侍奉好自己的丈夫,雖不能像青樓里的那些一樣,可也少不了一些情/趣,故會讓她們早做了解。
奈何阮熙的娘過世早,鄭氏怎可能教她這些,所以這書她也是第一次見到,在宮中這么多年,不是沒聽說過宮女太監對食,或是哪個答應,位份低的見不著皇上,時間久了便寂寞難耐與侍衛有茍/且,可她也只是一知半解,具體怎么操/作還真是不知道。
她心思純凈,可也對書上的畫有了些興趣,不自覺的又看了起來,一雙美目看的目不轉睛,身上有些燥/熱。
此時門外傳來響聲,阮熙便是一驚,見門上印著人影,她趕緊將書壓在枕頭下,又把喜帕蓋了回來。門上的影子來回晃動,似是在猶豫,許久之后門才咯吱一聲被推開,阮熙手里死死的攥著裙子,很是緊張,且面上粉紅。
阮熙從喜帕下看著一雙男子的腳,眉頭卻是一皺,她可還記得睿王穿的是一雙紅色的喜鞋,怎么此時成了黑靴?莫不成是換了?
她正想著,就聽見有人說話,聲音柔和帶著幾分醉意,“我向父皇請旨賜婚你不愿意,偏偏賜婚皇叔你就愿意了,我想了許久,也不知是錯在了哪里。”
阮熙此時哪還有什么燥/熱,一身的冷汗也是不足為過,她猛的掀開喜帕站起身來,驚訝的看向眼前的人,卻不敢大聲說話,只得壓著聲音說道,“七殿下!你怎么敢來這里?!”
七皇子一雙眼睛醉意蒙朧,唇上還沾染著酒水,他看著阮熙,笑了笑,“我怎么不能來這兒?我就想問問你,我是哪里不如皇叔?我比他年輕,我還是皇子,他雖貴位王爺,可到底是臣!我才是……”
阮熙聽著他在那胡言亂語,嚇的要死,也顧不上別的,趕緊拿了塊糕點塞住他的嘴,她都想跪下叫他祖宗了!也不知為何門口竟沒人守著!這若是被人看見七皇子在她新房里,她就得被立刻侵了豬籠!“七殿下你醉了,快些出去找其他人吧。”
酒鬼又怎么懂她的話,只覺得她全身都特別香,更想離她近一些,阮熙幾乎要掉眼淚了,被七皇子步步緊逼,到底還是伸出手將兩人隔擋開,聲音里不自覺的顫抖起來,“七殿下!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此時出現在我的喜房里,莫不成是想逼死我嗎?!”
她說的慘烈,臉色也白了下來,七皇子身子一頓,目光清亮了不少,他腳下踉蹌,退后兩步,“我沒想逼死你,我只是想問你,為什么不嫁給我。”
☆、第11章 不眠之夜
阮熙嫁給睿王自然是經過她一番深思熟慮,她與睿王可以說是互相選擇,她不知睿王對她是否有情,可她卻隱約的知道,她對睿王不是沒情的,但她對七皇子,就是真正的沒有男女之情的。
她此時擔心極了,生怕王爺或是丫鬟突然回來,看見七皇子在這兒,只求他快些離開,“皇上賜婚,臣下只能接旨,且我與睿王年紀相當,并無不妥,還請殿下憐惜,快些走吧。”
七皇子卻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下憤怒道,“他比你大上五歲!怎算是年紀相當!我只比你小一歲而已!你卻處處躲著我!”
酒醉后的人執念頗深,且很難轉動腦筋,他是認準了阮熙不嫁他是另有所因,卻從來沒想過阮熙是不喜歡他的。
他這一拽阮熙更想哭了,本來就趕不出去人,這下可怎么辦,讓她把七皇子推出去,她倒是想,可她沒那個力氣!而且她生怕這孩子腦子一不對付,再干出點什么荒唐事來,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絕不能出任何事情!
七皇子手下用力,幾乎要將她拽起來,問道,“你說話啊!為何我不行!皇叔就行!”
阮熙努力的呼吸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掙著七皇子的手,咬著牙說,“我如今已是睿王王妃,七殿下多說無意,若是日后殿下還想見到我,就請放開我,立刻從這離開!當今天晚上的事從來沒發生過!”
七皇子見她說的堅決,手下松了一些,卻不肯撒手,目光露出哀傷,“我只是不甘心!”
阮熙抬手,從鳳冠上摘出一支金簪橫在自己脖子上,尖銳的幾乎扎進肉里,喘息著說道,“殿下若不想我片刻后變成一具尸體,就馬上走!”
這下讓七皇子立刻放了手,他顯得有些無措,手指漸漸握成拳頭,他恨恨的說,“我沒有想要你死!你以為我是在逼你!你何嘗又不是在逼我!好!我走,我走!”
說罷,他猛的轉身,有些不穩的險些摔倒,卻扶著桌子站了一下,立刻向門外走去,拉開門,與門外的陸菀撞了個正著,七皇子沒有吭聲,將門拉住。
陸菀跟在他身邊,兩個人各懷心事,陸菀問,“殿下為什么會出現在這?”七皇子自然不會回她,沉著臉向外面走,兩個人剛要出小院,正迎上回來的睿王,他一身喜服鮮艷奪目,幾乎刺傷兩人的眼睛。
睿王看見他們兩個,微微的皺了下眉,正要開口,陸菀倒直接拉住了七皇子的胳膊,說,“我與殿下四處轉轉,沒想到就來了這兒。”
七皇子不想配合她做戲,他今日心亂如麻,實在顧不得禮數,甩開陸菀就從睿王身邊走過,連聲招呼都沒打,陸菀心中害怕,卻只能俯身,趕緊去追七皇子。
睿王只是喝的微醺,他酒量極好,若不是今日數人灌他,也不至于如此,他目光看向緊閉的房門,而這個院內卻是冷清的鴉雀無聲,連個使喚的人都沒有!他三步做兩步就急急的推門進去,就見阮熙坐在床上,頭上蓋著喜帕。
他走到阮熙身邊,眉間緊皺,阮熙雙手攪在一起,因著害怕,身體止不住的微微顫抖,她知道睿王就在旁邊,她可以從喜帕下看見睿王的喜鞋,而睿王越沉默她越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