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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檢查過了,確實沒有,但制度就是制度,小心駛得萬年船。十五天,你還需要再待七天。”說完,他又從背后摸出一本書來,是伊藤計劃的《尸者的帝國》,“給你解解悶吧。”
我看了看簡介和書名,這書還挺適合現在看的。
“有擬南芥的小說嗎?”我說道,“他有一篇《童話市的煙火》,很適合現在看。”
“沒有,就這個了。”
“好吧。”
“對了,你隔壁也有人,她也才醒沒多久。”他又說道,“反正就隔了一個簾子和一層玻璃,這里隔音效果一般,你們沒事也能聊聊天解解悶。”
“她是?”我問道。
“莊曉蝶啊,就那個和你一起被救回來的女的。等等,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當然不是我給她做檢查。”
“那其他人呢?”我繼續問道,“許大禹呢?”
“他傷得比你輕多了,到其他地方養著了。”
“他不是骨折嗎?”我問道。
“什么骨折,他就是扭傷,腳卡在車座底下了,問題不大。”他說道。
“那你知道蒙和平、何莫和唐玄鳴那幾個人怎么樣了嗎?”
“和你一起來的幾個新人嗎?他們都沒事啊,差不多已經融入這里的生活了。”
“能讓他們來看看我嗎?”我請求道。
白年糕撓了撓頭,有些困擾地說道:“恐怕不行,隔離就是隔離,不過再過幾天,你也可以出去了。”
“好吧,那還有最后一件事。”我說道,“你怎么稱呼?”
“我姓劉,叫劉志達。”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你直接叫我小志就可以了。”
“好的,小志。”
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走了,出門前又叮囑道:“傷口還在愈合,會很癢,不要用力抓。”
這是我這周第一次和其他人說話。感覺還不錯,至少我知道其他人還活著。每一次冒險都意味著危險——大家都還活著,這就是最棒的事。
我吃完了糖水年糕就開始看書,沒過多久,我就可以下床了,但由于鐵鏈的限制,我的行動范圍很小。這讓我覺得自己有點像一只被拴住的狗。
尸潮的時候,我仿佛透支了全部力氣,現在總是累。我很想知道隔壁的情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隔壁也沒有什么動靜,也許莊曉蝶還在休息吧。
于是,我又躺下了,只是有了心事,睡得并不安穩,很長一段時間都只是閉眼躺著。小志又來過幾趟,替我換藥,送食物。
他說得沒錯,這里的隔音確實不行。有時候聽著那邊零零碎碎的聲音,怎么說呢,讓我有種踏實感。
大概是在第十三天的時候,簾子的一角被掀開了,住在我隔壁的人果然是莊曉蝶,她露出半張臉,有點像被云彩遮了一半的月亮。
她敲響了玻璃,讓我靠過去。
她特意壓低了聲音,問我:“你沒事吧?”
“我沒事,他們說我再休養幾天就好了,其他人也沒事。”
突然,她用手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我記得之前有輛車上有這個圖案(見圖一),莊曉蝶還拒絕了他們的幫助。
看我疑惑的樣子,莊曉蝶解釋說,這個符號在十七世紀的西方表意文字中代表“煉金術”,也被用作象征四個基本要素:中間的小圈代表水,方形代表土,三角形象征火,最外層圓圈象征風。
她這樣說,我就更不明白了,這里是杭州,為什么突然冒出一個中世紀煉金術的符號,這就像走進一家西餐廳卻上了油條豆漿一樣讓人覺得奇怪。
——等等,我突然發現這個地方一些角落也有這個符號,比如我病房門口貼著一張“小心,內有病人”的紙條,最后就附有這個符號。
“你覺得這個地方怎么樣?”莊曉蝶又問道。
透過玻璃,我凝望著她的眼睛,她眼里藏著一絲不安和憤怒,我思考片刻后說道:“還不錯吧。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住的地方干凈整潔,吃的也還不錯,這說明這群人吃住都不愁,而且他們有余力來照顧我們這些傷者。”
“繼續說。”
“從他們還要觀察我們這件事來看,這里的管理者應該很小心,至少這里井井有條,有規章制度。而且聽照顧我的人說,我的幾個朋友已經留下了。我覺得這里會是個不錯的歸宿。”
莊曉蝶問我:“你來這里前,待過幾個團體,都是什么樣子的?”
我又撓了撓頭,說道:“都不怎么樣,占據一個小地方然后四處搜刮,待不下去了就換個地方,這里給我的感覺是個分工明確的基地。”
沒錯,能夠傳承人類文明的那種基地。我原以為只有在深山老林中靠殘存的國家力量才能建立起這樣的基地。
“看來這里真的很不錯,可是……”
聽到這個“可是”,我的心一緊。“可是什么?”
“可是這里的領導有些問題,你說這里是基地,可以說對,也可以說錯。其實我早就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它熱情地吸納周邊所有的幸存者,但還是有不少人不愿意加入他們。”
“為什么?”
在末世,每個人都想背靠大樹,進入一個勢力強大的組織——這無異于多了一條命。
“因為這里好像還是教團。”莊曉蝶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