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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為實,若他直接告訴她此事,她絕不會信還會覺得他是在造謠生事,污蔑她大姐姐的清譽名聲。
但是聽他說,他與她妻子的如何的感情好,到底讓溫嬋尷尬,她跟江公子關系有這么熟絡嗎,這么給他說他們夫妻的私事?
“雖然我當時無權無勢,還在內子娘家府上做馬奴,可內子從沒瞧不起我,還對我說大丈夫當不墜青云之志,叫我不要灰心,總有出頭的一天,哪怕我是馬奴,她也愿意嫁我。”
溫嬋臉上表情漸漸疑惑起來,心中有些話不知該怎么說,索性還是不說了,他說他妻子是高門貴女,誰家的高門貴女會瞧上一個馬奴?
她此時倒是挺好奇的了。
溫嬋神思恍惚,眼神都沒注意到面前這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瞟她,眼神晦澀難言。
“這……江公子,與江夫人是天作之合,天賜良緣……”
忽然,鼻間盈滿一股清冷的雪松香。
是他湊近了她。
“你真心這么認為?”
第21章
溫嬋茫然極了,連躲開都忘記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江公子說的這個故事,有點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看見過,大概是某個話本子寫的故事吧。
沒想到,江公子和他妻子,居然也像故事一樣。
他身上很香,卻并非香的嗆人,更不是那些喜好臉上撲粉的梁國貴族男子,那種濃郁的脂粉味。
淡淡的,很輕盈,似有若無縈繞在她鼻間,她素來不喜歡男人身上有太過濃郁的香氣,卻也不喜歡男子一身臭汗味,而他身上的香氣,卻剛剛好。
溫嬋定了定心神,下意識往后躲,心中慌亂,并沒有發現,面前這個男人嘴角幾不可見的往下一撇,似是很不悅。
“江公子,你既然已經有了妻室,今日與我在桂園吃飯,可有與你妻子說過此事?”
她想將他一軍。
誰知,這男人只是挑眉,在她表達不愿意靠的這么近后,雖然不悅,很快便掩蓋住,后退到自己的座位上。
“王妃娘娘可有與豫王殿下說過?”
私自跟外男吃飯,連茯苓都是不知的,溫嬋面色一變,還是強笑:“殿下在云州,日理萬機,這種小事,沒必要跟殿下說嘴,我又要怎么說呢,飛鴿傳書?”
他輕笑:“到底是不方便說還是不能說,娘娘心知肚明。”
溫嬋是真的惱了,臉都氣紅。
“我妻子是這世上最大度,賢惠,是最好的人,我與娘娘不過吃個便飯,她不會生我的氣。”
溫嬋點點頭,起身揣手:“我知道了,今日江公子邀我吃飯,便是我阿姐的事,事我已經知曉,飯也吃的差不多,我這就得回去,王府事多,還望江公子勿怪。”
她起身便解下身上那件皮毛大氅,掛在椅子上,微微頷首,便走出這隱蔽的亭子。
“你一直叫我江公子,都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嗎?”
溫嬋停住腳步,轉頭回望,微微蹙眉,她不是問過這人姓甚名誰,是他自己不愿意說的。
“已經不重要了,我也并不想知道。”
“但我卻想告訴你。”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我名江懷因,懷瑾握瑜之懷,蘭因絮果之因。”
溫嬋面色淡淡:“我知曉了,江公子。”
她說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雪下的更大,從細雪變成了鵝毛大雪,她沒穿著斗篷,也沒帶傘,更沒帶婢女,手爐也被放在桌旁。
還真是一點也不欠他的。
而她一身雪青的衣裳,唯有發,是烏色的,哪怕穿著厚實的冬衣,也腰肢細細,身子嬌弱婀娜,卻叫人擔心,這樣細弱的身體,能否經受住接下來的狂風暴雨呢。
她不是冬日凜然傲骨的寒梅,能經受得住風霜雨雪,她太瘦了。
江懷因默默地看著,看到她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看了許久,嗤笑,將杯中酒飲盡,放下酒盅,撈起那大氅,尋她而去。
雪落在她的發頂肩頭,將她襯的越發羸弱。
王府的馬車其實是停在桂園不遠處的食肆中,她只要出了桂園,就能坐上馬車回去。
曾經,她未嫁人時,只要她出現的地方,就沒有平靜的時候,現在嫁入王府深居簡出,這種熱鬧是不太愛湊的,因為蕭舜不喜歡出風頭,可這是在桂園。
梅花開的正好。
粉梅紅梅,甚至還有價值千金的綠梅,爭奇斗艷,如今又下了雪,白雪紅梅,正是冬日一景。
桂園的花銷再大,城外的流民不知凍死餓死幾何,城內這些權貴們,也照樣夜夜笙歌。
她聽到絲竹聲樂,嗅到珍饈之味,心底的冷比身上的冷要更加讓她如墜冰窟,對于這些權貴來說,哪怕大梁國破,他們也不會家亡,誰知道這些人家族背后有多少已經向姜廣王投誠了呢。
世家能幾百年屹立不倒,甚至歷經宋朝梁朝,好些世家都是兩頭下注。
只有他們溫家,準備要一條路走到死,與大梁共存亡。
溫嬋垂下眼眸,不想看這紙醉金迷的場面,沒得叫人難受。
“這不是王妃娘娘?怎么這么就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