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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依然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好。”她沒那么傻的,其實她已經隱約猜出他想要說的秘密是什么,但是她沒有追問下去。
她等著他告訴她。
宋依然睡著了。哭總是很耗費力氣,她抽泣著和他說了塵封在心里最痛苦的回憶,然后就在他懷里睡著了。
付祁靜靜地看了她好久,直到她呼吸沉穩,才輕輕把她放到床|上。
“睡吧。”他輕聲說,“一覺醒來之后,一切都是新的。”
他身上還穿著戲服,脫掉衣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才打電話給沈培:“處理好了?”
沈培頭痛得很:“處理好了,但是你今天穿著戲服抱依然小姐回酒店的照片被人拍了,已經發到網上,熱議不斷。”
付祁皺了皺眉,當時也沒顧慮那么多,但是再來一次他估計還會這么做。
“處理好,不要讓它對依然造成困擾。”
“已經讓工作室發了消息,說是依然小姐中暑暈倒,你著急把她送回去。”沈培也算是用心良苦,既不想把這件事透出去,又無形之中為付祁樹立了一次良好的形象。
付祁不置可否,他對沈培怎么做不在意,最重要的是結果。
“付哥,曹藝拍了視頻。當時劇組工作人員很多都在,難免有人也拍了,然后斷章取義發到網上去。”這是沈培最擔心的。
付祁自從和宋依然談戀愛之后就一直風|波不斷,先是沈云云事件,現在又是劇組撕逼。要是再被人放網上去,恐怕輿論會被人主導。付祁就算粉絲基礎再大,也禁不住這樣消耗。
“先留著。”想了想,他又說:“替我致電杜臨風,我要見他。”
跟杜妍和杜武德比起來,杜臨風還算有點良|知。如果必須跟杜家人交流,付祁寧可選擇他。
第二天大清早杜臨風就被請到酒店,付祁一夜沒睡,確定宋依然還在沉睡,才起身穿起衣服。出門之前再度看了宋依然一眼,才放心往沈培的房間走。
杜臨風坐在沙發里,依稀還看得出當年掌管杜家的時候沉穩的模樣。只可惜他們杜家造孽太多,敗落也是理所應當。
付祁走到他面前坐下,交代沈培:“你先出去,讓易珊去陪著依然,她醒了就說我去拍戲了。”
看著沈培走出去,杜臨風說:“你對依依不錯。”
付祁掃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這才說:“當然,她是我的女人。”
“你想要知道什么?”
他沒回答杜臨風,只說:“多少錢?”
“什么?”杜臨風一時沒聽明白。
“多少錢你們才能在依然面前消失?”
杜臨風的面色變得很難看:“我不會找依依麻煩。”
“你的承諾于我而言一文不值。”付祁十指交叉,虛放在扶手上。“事實上你父親和你妹妹已經不是第一次把主意打到依然頭上,我父親多次接到你父親的電話,他想要憑著依然向付家籌借資金。”
換句話來說,杜武德想要憑著付家東山再起。而杜妍的理由更可笑,她不僅僅想要憑借宋依然問付家要錢,還想取代宋依然。
她覺得自己和宋依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付祁能看上宋依然,為什么不能看上她?
她甚至打電話到付家,表達過愿意自薦枕席,即使有名無分也可以。
付祁把這些告訴杜臨風,清晰看到他臉色變得難堪。他大概根本不知道父親和妹妹背著他做過這些,但是也已經無所謂了。
“付家的掌權人不是我,我能給你們的很有限。”說著,拿出一張卡推到杜臨風面前:“這里面有一千萬,憑你們現在的生活條件,這些錢足以讓你們衣食無憂。帶著它消失,不要再來糾纏依然。否則我不介意動手,讓你們消失。”
杜臨風拿起那張薄薄的卡片,露出譏諷的笑:“真可笑不是嗎,換在十年前,說不定拿出這張卡的是我,讓你離我妹妹遠一點。”
“不可能。”付祁似笑非笑,“你從沒有認依然這個妹妹。”他怎么肯為她耗費一分心思?
杜臨風收起笑,“她是私生女,我不可能對她像妍妍那樣一視同仁。”
“那是你的事。”付祁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機,擦亮又扣滅。“你的一視同仁根本無關緊要,我在依然身邊,就已經足夠。”
他們曾經缺過她的,他會一一奉上。
“一開始……我真的很討厭他們。”這個他們里面,除了宋依然,還有宋安然。“爸爸逼著我結婚,娶一個根本不認識的女人。女人還帶著一個拖油瓶,說是妹妹,其實是我爸的私生女。但是后來……我是真心的……我真心想要對安然好……我真心喜歡她……”
遇見宋依然似乎是個契機,把從前那些往事全都翻開來,又再疼痛一遍。看見她,他就想起宋安然。簽離婚協議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炎熱的夏天,他簽完之后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明明很熱,空調也壞了。他卻覺得,冷到心里。
“我真的……很想她……”
付祁扣上打火機,“她過得很好,特別好。女兒秦新桐已經上幼兒園了,肚子里又懷了一個,秦宣特別愛她。”
和秦宣相比,杜臨風遲來的深愛根本不值一提。
杜臨風閉了閉雙眼,電光火石之間想起當年。宋安然嫁過來的時候,她分明想過要和他好好在一起的。只是他明白得太晚。
他握著那張卡站起身,太過用力,邊緣在手中硌出清晰的疼痛,不及心底半分。“我不會再去找依依,你放心。”
他一點都不想拿這張卡,但是他沒有辦法。父親還重病在床,母親也行將就木。他還有個妹妹,還有個女兒……他能忍受這種日子,他們不可以。
所以他終究還是拿了。
“我爸爸對你們沒有威脅,他已經病得很重。杜妍……我會找機會把她送出國。”
付祁道:“立刻。”
立刻把杜妍送出國,她留在這里一天,對于宋依然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險。
杜臨風看著他,良久終于吐出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