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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見到他了,可是——”
云采夜張了張唇,話還未說完秦卿就瞪大了眼睛,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他真沒死?!”
云采夜點了點頭,秦卿咋舌道:“這不可能啊……我這輪回錄中記得清清楚楚,他這一世應該是死得透透了的,怎么可能還活著?”
“他現在是靈,而且極有可能是那霜承劍中的二靈之一。”
“那就沒轍了。”秦卿攤手,無奈地望著云采夜,“靈和仙都是不記載在輪回錄上的,所以他這一世是什么情況我還真不知道。”
仙不被記錄在輪回冊上,是因為他們不老不死,不入輪回;而靈不被記入輪回冊,是因為他們的產生本來就是天地異事——路旁一顆不起眼的石頭,圓桌上釉色清淡的茶杯,這些原本都是沒有生命的東西,你又如何能知道他們什么時候能開靈智?
云采夜低下眼簾,垂落在身側的手握得死緊:“我來,是想問你我那命格的事……”
“你的命格?”秦卿一怔,抄起桌上的另一本冊子快速翻了起來,“誒找到了!等我看看……對的啊,我寫給你的都是上面記載的沒錯,難道我寫錯了?信呢?借我看一下。”
云采夜別過臉,似乎有些難為情:“被我燒了。”
秦卿問他:“你燒信干嘛……”
云采夜抿抿唇,看向他開口,言簡意賅道:“我是有仙侶的。”
“哦——”秦卿挑眉,終于知道云采夜為何而來的,他拾起轉世冊,拿出被壓在下面尚未寫完的信紙在云采夜面前晃了晃,“我正想告訴你,有關你那小徒弟的事。”
第87章 折骨1
秦卿給云采夜寄完那封信后,馬上就后悔了——他還有些事沒寫完呢,這下又要再寫一封,真是太麻煩了!
他那封已經寄出的信中只提到了云采夜孑然終生的命格,卻一時忘了他和他那小徒弟早就湊成一對了的事。但這事不能怪他,云采夜根本就沒明著與他們說明過他與他那小徒弟的事,可即使兩人平日里的互動再怎么規規矩矩,他們之間的曖昧與甜膩卻是一點兒也藏不住,不過想來也該是如此——誰亂倫還要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
更何況云采夜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會干出這種事的人,在秦卿看來,云采夜就像那皚皚雪上的一朵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應該是那種最循規蹈矩,克己復禮的老古板,這種能把禮義廉恥當飯吃的人,又怎么會頂下所有壓力和自己的小徒弟攪和到一塊去呢?還攪得沒有一點隱瞞的意思……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秦卿望著云采夜那張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的臉蛋在心底暗嘆道。
仙界的人真是太開放了!亂倫都亂得這么霸道!
“我先前一時沒記起你和你那徒弟的事……再說你也根本就沒和我說過啊!”秦卿拿著信走下高座,帶著些控訴的意味對云采夜說道,隨后又把信收了回去,“唉我人就在這,你還是不用看信了。”
云采夜也沒強求,直接問他道:“我小徒弟怎么了?”
秦卿抖開手里的信紙,說道:“你先告訴我,你小徒弟是怎么來的,別告訴我是撿來的。”
仙界第一劍神云采夜的小徒弟,是他與酒神下界搜尋美酒的途中撿來的,這經過知道云采夜的人幾乎都知道,骨墨也有所耳聞,可他卻是不怎么相信——云采夜是誰?他的徒弟各個身世顯赫,他怎么可能會隨意從外面撿個蛋回來就認他做徒弟呢?
“……就是撿來的。”云采夜有些尷尬,干咳了兩聲,“準確來說,是酒嶷從登仙梯底下刨出來的。”
秦卿:“……”
云采夜見他一臉無語,尷尬更甚:“我……我覺得我與他有緣,就收做徒弟了……”話越說到后面,云采夜聲音就越低。
“呵呵……”秦卿干笑兩聲,“從某些角度來說,你和他確實挺有緣的。”
云采夜問他:“此話何意?”
秦卿轉身走到他的案桌前,從一旁堆在一旁的書堆中抽出生死簿:“仙與靈雖然都不會被記錄在輪回冊中,但仙好歹有仙籍在錄,可以追溯誕辰卒時,可我翻遍了這地府中所有名單書冊,都找不到有關你小徒弟的記載。”
云采夜聞言一怔,燭淵從小就生得與常人不同,長大了面容也是異于常人,還有無仙洲他變為原形的那次……此生除了鯤鵬,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巨獸,可小徒弟明顯就不是鯤鵬那一族的人,就連博古通今,知曉六界幾乎所有飛鳥走獸的浮云枝,也說沒見過類似燭淵原形的獸類。
“怎么可能沒有記載呢……”云采夜不信,也走到案桌前拿起一本本名錄來快速翻著,“他明明有仙籍的!”
秦卿道:“仙籍是你在仙界寫下的,只要是仙界人都有,這沒什么奇怪的,可我這里卻找不到一點有關于他的生辰記載,他何時出世,母父為誰,是何種仙妖靈獸,通通都沒有記載。”
云采夜愣愣地放下手中的書籍,秦卿把說得很明白了,就差沒直接說明你那徒弟是憑空出現的,不知來處也不知去處,他垂下眼簾,低聲喃喃道:“……怎么會沒有呢?”
秦卿看著云采夜,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也別擔心,他沒有任何記載這是好事啊,他不在六道輪回之中,你們兩在一起也礙不到天道的眼,若換了另一個人這才慘呢。”
云采夜苦笑道:“我如何能不擔心?他沒有記載,若他死了……我又要到哪里去找他。”沒有記載,意味著他不入六道輪回,所以燭淵不能死。他要是死了,那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秦卿摸摸鼻尖,也不知如何繼續安慰他了,只能小著聲音說:“人還活得好好的呢你就咒人家死了……他能和荒夜打成平手,還過了鎮魔塔九層,九層啊!那里關的可是縛君天帝啊,這世上能殺了你徒弟的人屈指可數,你還在擔心什么?”
……好像確實如此。
云采夜細細思索了一下秦卿所言,貌似十分有理。他是見識過燭淵的皮糙肉厚的,除了小時候與骨墨對峙受傷那次,燭淵就再也沒受過傷,他也和他對過劍,其招式多變,變幻萬千,如今他倆實打實地打一場他說不定都打不過小徒弟,既然如此,那他還擔心什么?
真是關心則亂。云采夜在心底暗嘆一聲。
再抬眸時,眼中已經沒有方才的無措和迷惘,甚至還有幾分歡喜,岔開話題道:“咳……那就好,你說你找到玄九明的轉世了?”
秦卿:“……”這云采夜真是的,一來就戳他痛處。
“找到啦。”秦卿沒好氣地說道。
云采夜笑笑:“既然找到了,那你怎么語氣怎么如此不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他也不一定打得過云采夜。秦卿睨了他一眼,從桌上拿下轉世冊答非所問道:“這地府確實孽障橫生,鬼差們懶懶散散,還收賄干壞事,我把那些礙我眼的人都踹去畜生道了。”
云采夜聞言,心中立時就明白了幾分,試探道:“玄九明被扣押在地府被人欺負啦?”
“嗯。”秦卿低低地應了一聲,他捧著紅面的書冊站在烏黑的案桌前,頭垂得低低的,這閻王殿中光線本就黯淡,這一下更是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神色,“他魂魄受了點傷,我讓他在地府養了幾天傷,剛剛才把他送去投胎。”
秦卿說玄九明魂魄受傷時的語氣淡淡的,讓人覺得玄九明真的只是受了些輕傷,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的。
——他差一點,魂就全散了。
玄九明投胎投了一千多世,每一世間隔的時間都在不斷拉長,死得也越來越早,秦卿一開始還以為這是正常的規律,但他來了這地府后才發現根本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