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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采夜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不用了,這又不是什么病,你給我開補陽湯我豈不是更……”
云采夜話沒說完,但歩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行吧,等你把這些夢都做完以后,我再給你開藥吧。”
“哎呀不說這事了。”酒嶷一手拉歩醫,一手拉云采夜道,“走走走,先去我醇香宮。采夜你這么慘,我把我最好的那壇桃花酒給你好了。”
云采夜道謝:“好兄弟。”
“二師兄,你上次與我說,師尊最喜歡的甜點是赤豆元宵對吧?”燭淵在云采夜離開后便回了云劍門,到暗香閣尋青釋去了。
青釋那時正在獸圈里喂一丈青,腳邊還圍了一圈白絨絨的兔子。他自那次在無仙洲見了一只白兔后就對那軟綿綿的手感念念不忘,回來迅速養了一窩肉兔,只是兔子長大后他便不忍心吃了,結果搞得兔子越生越多。
“對啊。每年桃花開,師尊都要吃這東西的。”青釋從地上抱起一只肥兔,捋了把兔子暖融融的白毛,疑惑地望著燭淵問道,“師弟你怎么忽然問起這個來了?你要給師尊做赤豆元宵嗎?”
“是的。”燭淵垂下眼簾,“畢竟我還從未為師尊做過什么。”
青釋不甚在意:“你都闖過鎮魔塔為師尊掙大光了,再說師尊那么寵愛你,他不會在意這些的。況且……”
“師兄怎么了?”
“你要做元宵的話,肯定要連青鶯青鳶的份一起做,往年都是她們倆陪師尊一起賞花。”
燭淵聞言,瞳色立時一深,開口問道:“哦?為何只有師姐們陪師尊賞花?”
“先前我們也是陪師尊過的,只是后來你三師兄老是外出游歷,你大師兄和青崖又總愛躲起來兩個人賞花,就剩我一個男的,不好和她們擠到一塊去……”
“這樣啊……”燭淵喃喃。半晌后他又面帶歉意地看向青釋:“二師兄,我恐怕你又要麻煩你了。”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青釋雙手合十,“師弟請講。”
“哇!好香啊!二師兄你又在做什么菜?我能嘗嘗嗎?”青釋的食閣莫名傳出一股濃郁的肉香,青鳶鼻尖,大老遠就嗅到這味了,便立即拉著青鳶朝青釋這來了。
青釋在屋里聽到青鶯的聲音,嚇得大叫一聲:“啊!師妹你們來了啊……”
青鳶被他的叫聲嚇了一跳:“二師兄你喊這么大聲作甚?”
“沒什么……”青釋囁嚅著,又指指一桌子的兔肉宴,“這、這幾樣菜是小師弟托我為你們做的。”
“小師弟?”青鶯青鳶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琢磨了片刻,青鳶開口了:“師弟怎么會突然……托二師兄你為我們設宴呢?”她和青鶯對燭淵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一是燭淵小時候在師尊床榻上看她的那一眼,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個令人心顫恐懼的眼神;二嘛,則是因為小師弟來了以后,就幾乎完全霸占了師尊,她和青鶯都好久沒見過師尊了。
“哈哈哈……我這院子內的白兔不是養得多了嘛,師弟說‘這兔子不能白養,不如拿來孝敬師姐好了’,再說我們師兄弟幾個上次不是背著你們吃酒了嗎?其實我們一直心存愧疚……”
青鳶對這話是嗤之以鼻,青釋還好說,青川青崖會心有愧疚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但青鶯城府不深,聞言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夸贊道:“小師弟真懂事!”說罷,便坐下拿筷夾兔肉吃。
“師妹!”青鳶一驚,連忙伸手去阻止她。
青鶯卻反而扯住她:“唔——!真好吃,師姐你快坐下來嘗嘗!”
青鳶聞言,無奈地坐在她身旁,想了想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剛一張口就被青鶯塞了一筷子兔肉:“快快!師姐我們快吃,等師尊回來后我們還要去賞花呢!”
青鳶嚼了嚼那兔肉,只覺滿口清香,肉質強韌有勁道,心中的饞蟲被勾了出來,也不再多言。
青釋看見她們兩個真的吃起來了,擦擦頭上的冷汗便走出食閣,去和提著食盒站在外頭等待的燭淵說話:“師弟,這——”
燭淵不等他說完話,先行開口了,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師兄,我先給師尊送元宵去了,師姐們有兔肉可食,二師兄大可放心去找青川師兄和青崖師兄聚一聚,畢竟……”燭淵勾了勾唇角,“這師兄弟情分淡了可不好。”
青釋雙手合十,點點頭,全然忘了他們幾個人不久前才聚過:“師弟你說的都對,只是我方才說了謊……”青釋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們哪有什么愧疚之心啊。”
燭淵繼續安慰他道:“師兄你又不是出家人,無事的。”
“也是,看來我經書真的念多了。”青釋對燭淵的話無比信服,師弟可是萬年來第一個闖過鎮魔塔的人啊!于是他催促道:“師弟你快去罷。”
燭淵抬眸,朝食閣望了一眼,暗紅色的眼瞳中一片幽暗——他方才沒和云采夜一起去醇香宮,云采夜心中必然放不下他會快些回來。而他也不必拖住青鶯青鳶,他只要讓她們……不提早遇上云采夜就夠了。
第40章 仙界桃花3
輕風裹挾了些桃花的馀香鉆入衣領,行走間翻飛的衣袂帶起幾瓣桃花,云采夜低頭望著那點點艷紅,心里想的念的卻全是燭淵——他隱隱感覺小徒弟生氣了,卻又不知道他在氣些什么。
前任天帝縛君喜歡桃花,自他即位那日起,就在天界每條仙路旁都種上了桃花,一到花開的時季,白霧繚繞的九重天上便是一片綺靡濃艷,滿地艷紅。
他成仙三萬年,這桃花也看了千百次了,說實話,他心中其實是有些厭的。
未成仙之時,他心中時時掛念著的就是好好修煉,渡劫成仙;然而成仙之后,他每日干的事還是修煉,他的人生像是改變了,又像沒改變一般,反而更加迷惘。因為活得越久,去的地方越多,心中的孤寂便會越來越大,畢竟這世間能引起你心弦震動的事物只會越來越少。
想到這里,云采夜再一次覺得他的小徒弟燭淵真是個寶貝——他為了養好他,現在已經開始學起猜心來了,也只有這種時候能分出點心思來傷春悲秋。養徒弟真是不容易啊,不僅要擔心他們外出游歷有沒有受傷,遇到危險了要怎么救他們,還要時刻關注他們的心理狀況,防止心魔的產生。
唉,要做個好師父真難。云采夜在心底暗嘆道。
待回了水云閣,云采夜推開鏤花木門目光草草掃了一圈,便知道燭淵不在屋子里,他甚至都不用再像以前那般去暖閣看一眼小徒弟在不在那,便直接抬步朝桃花苑走去。
——反正燭淵總會在那等他的。
于是云采夜剛撩開薄云似的紗簾,便望見他那心心念念的小徒弟坐在那棵熟悉的桃花樹下,正捧著個白玉小碗,從食盒里勺著什么東西,他余光掃到紗簾邊上的動靜,便朝他望來,許是他看清了來的人是他期待的那位,臉上登時露出了笑容,暗紅色的眼底也染上了幾分暖意,滿含深情,脈脈地回望著自己。
對上燭淵眼神的那一剎,云采夜只覺心中有股酸澀難耐地溢開,像咬了顆梅子,初時極酸,但頃刻之后便是滿口的甘甜。
“師尊你來了。”燭淵出聲喊他。
“嗯。”云采夜走到燭淵身邊,撩了衣袍的下擺在小幾前坐下,又怕自己回答他的語氣過于冷淡,急急補充道,“燭淵等及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