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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還不樂意,還哭鬧起來,非要完整的。
舒梵哄了半天,無果,只好給他換了整只的。
他撇下她,自己埋著頭一點點從邊緣往里吃起來。
舒梵在旁邊看著他,見他跟小大人一樣執拗地非要自己吃,不要她幫忙布菜,心里有點兒惆悵。
“團寶長大了,不要娘親了。”
哀怨的感慨剛剛出口,身后便傳來一聲輕笑。
舒梵回頭,就見李玄胤在她身邊坐下。
最近政事繁忙,他下朝后又在宣德殿召見了內閣和軍機處的幾個大臣,商議云州的戰事。
幾個時辰過去便到了日中,他微闔著眼,面露疲色。
舒梵見他好似有心事,遲疑道:“陛下遇到什么事兒了嗎?”
李玄胤淡瞟她一眼:“后宮不得干政。”
氣氛沉寂下來,舒梵別開頭,低頭給團寶夾菜。
望著她沒什么情緒的俏臉,李玄胤失笑:“隨便說了你一句,就生氣了?”
“沒有。”
“還說沒生氣?嘴巴撅得老高。”他探手捏了一下她粉嘟嘟的臉。
舒梵怔了一下,看他。
他笑著收回手,身形后仰靠在了椅背里,半張側臉陷入昏暗中。
舒梵的目光停留在他唇角,那是微揚的弧度,只是,她并不覺得他在笑。
“……因為云州的戰事?”
李玄胤默了會兒,接過小太監遞來的茶盞,拿茶蓋微微撇著茶葉沫兒:“誰告訴你的?”
舒梵望著他高挺的鼻梁,眼睫垂落在眼下投落的陰影,遲疑著,可到底還是說:“我擔心我母親和舅舅,叫人去打聽的。”
李玄胤不置可否。
舒梵道:“云州的戰事很嚴重嗎?”
李玄胤抿了口茶,沉吟道:“云州刺史楊毅得里通羌人,羌敵聚眾六萬,圍困云、幽二州,征北軍節度使顧景章按兵不動。”
舒梵手里一抖,差點打翻了碗碟。
她忙穩住心神,深吸一口氣:“陛下有何打算?”
“顧景章擁兵自重,手中兵將已逾三十九萬,在朔方、河東、隴西等地獨攬大權,朕早有削減之意。”
舒梵明白了。
云、幽二州是征北軍的地盤,雖是邊緣地帶,卻是阻隔羌人和黨項的第一屏障。顧景章不會放任云、幽二州落入羌人之手,但也不愿輕易損耗自身兵力去解救云、幽二州,仍處于觀望狀態。可皇帝遲遲不派兵也是這個道理,不想損耗中央兵力,讓顧景章坐收漁利。
兩方都是這個心理,誰也不愿意去解救云、幽兩州。
可這樣下去,鄭勇和她阿娘豈不是危在旦夕?
可皇帝早有削減節度使之意,之前就曾派遣中央官員前往河西、廊坊、朔方等地,委以官職,分化節度使大權,有些成效,但也爾爾。
這些節度使在地方上總攬軍政大權,怎可輕易交出?天高皇帝遠,到了地方上的中央官員若無實際才干,被害者也不在少數。
其中,以這位征北軍節度使最為猖獗,皇帝曾派三人先后前往,結果三人盡皆殞命,顧景章向朝廷的陳述文書中稱,三人皆死于匪患,竟連個別的理由都不愿意編,可謂猖狂之極。
“怎么不開口?”半晌,李玄胤問她。
“陛下自有考量,臣妾不好置喙。”心里卻極為明白他的性格,在朝政大事上,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左右他。
李玄胤在昏暗里凝視著她,幽眸灼灼,似乎想要說點兒什么,可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
“照顧好皇后。”他起身離開。
之后幾日舒梵都沒有再見李玄胤,他沒來找她,她也沒去找他。
許是政事繁忙,許是避而不見。
直到六月中旬的時候,前線傳來戰報,征北軍節度使顧景章派兵擊退了羌人,解了幽州和云州之危。
但幽、云二州因損兵折將嚴重,城門已破兩扇,顧景章不得已派兵相助固守,以防羌敵再犯。
無聲無息的就占據了兩座并不屬于他轄地的城池。
不過,征北軍也損失慘重,折損了將近兩萬精銳。別看兩萬不多,屯兵之中真正能上戰場廝殺的也不過十萬之眾,除卻這些精銳新兵,其余人不是運送糧草之類的雜兵,就是他從其他地區收編來的新兵。
舒梵心里的一顆大石頭悄然落地,只是,心里仍有些齟齬,不愿去見李玄胤。
她在重華宮閉宮不出,一待就是半月之久,整日除了和團寶嬉戲就是教導六局宮人,日子還算愜意。
這日周青棠進宮覲見,給她帶了些宮外的蜜餞。
“這果脯的味道倒是不錯。”舒梵捻了一塊吃著,用帕子擦了擦手。
“娘娘喜歡的話,臣婦下次還給您帶。”周青棠笑道,手下意識撫在肚子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