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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薇蹙蹙眉,沒聽懂她的話,祁妙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點開強電的朋友圈,給她看一組照片,魚薇一眼就看出來雖然周圍黑漆漆的,但路燈底下映照出來的場景是自己家樓下,最后一張是步徽坐在花壇邊上的側面照,他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一看配字,魚薇差不多就明白了,“陪好哥們兒一夜失戀”……原來步徽被自己拒絕那晚,在自己家樓下坐了一夜。
“嘖,徽哥也挺可憐的啊,喜歡你,結果你跟他四叔在一起了……我們之前有段時間還誤以為你喜歡步徽呢,你又給他織圍巾,又給他補習的,誰都能看出來你是真心想讓他上進、為他好的,不然他那個爛成績,怎么可能考上g大?”祁妙自己感慨了一會兒青春歲月。
魚薇看到那幾張照片時,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步霄走后,她有段時間把錯全部歸咎到步徽身上,但她永遠不可能真的站在他的角度去體會他有什么感受,就像他在自己家樓下坐了一夜,他當時會想些什么呢?
時間絕對會是一劑良藥,它無聲無形之中改變著這么多人事,總有一天會把所有人心里的創傷都撫平。
另一件事終于也得到了結果,國慶節最后一天,魚薇還在因為步霄離開而情緒低迷,祁妙來了家里,跟魚娜坐在客廳里煮著火鍋,她看著一點胃口也沒有。
“姐,你到底要不要去看看啊,你例假還沒來?”魚娜看她食欲不振的樣子,忍不住催她去查一下。
“真的假的?”祁妙一臉震驚地看著這個情形:“尾巴,你有了?”
魚薇覺得自己只是單純的沒有胃口,她最近胃確實不太舒服,不過生理期的確推得太久了,她沒經住勸,只能披上衣服,去樓下藥店買了盒驗孕棒回來。
魚娜和祁妙都看呆了,比她本人還緊張,大呼小叫著幫她看怎么用這個東西,她進衛生間前,兩個人還在爭執孩子取什么名字好聽,已經約好了祁妙要當干媽。
進去時,魚薇覺得自己絕對是發瘋了,她竟然隱隱期待看到一個出人意料的結果,如果自己真的看見兩道杠,她應該會很開心才對……
但到了最后,她有種被自己的身體戲弄了一回的感覺,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看著那一道孤零零的細線,什么都沒有……
她本來應該松一口氣,但這一刻她明明覺得是錯失了什么,心里空洞得要命,把驗孕棒丟進垃圾桶。
衛生間傳來抽水聲,接著看見魚薇走出來,門外兩個人激動得抱一起,祁妙問道:“男孩女孩?”
魚娜快笑噴了:“祁妙姐,你真的覺得這能測出來性別嗎?”
“對哦,我開心得說胡話了,”祁妙又開始嚷嚷:“尾巴,我都給寶寶取好名字了,他爸爸姓步,就叫小步點兒怎么樣?”
魚薇看見兩人抱在一起激動地喊“好萌好萌”,涼涼一盆水潑過去:“什么都沒有,應該只是我最近身體不好。”
祁妙和魚娜頓時偃旗息鼓,萎靡不振,但看見走到飯桌邊的魚薇表情更落寞,祁妙只好說道:“本來就該沒有,你才大一呢,年齡都不夠結婚的,但其實我剛才想,休學一年生個寶寶也沒什么不好啊,關鍵是壞叔叔一定會負責任的!”
這個小插曲過去后,三個人繼續埋頭吃火鍋,話題一直是要是她真的懷孕了如何如何。
要是真的有了,步霄肯定會回來負責任的,三十歲當爹好像還挺不錯……魚薇胡思亂想一會兒,這事就算翻篇了。
果然兩天后,例假延期但終究還是來了,一切都一如既往,沒有步霄的日子還是繼續過著,像是永遠看不見盡頭。
國慶七天假期,一眨眼就這樣過完了,很多人回來又走,步霄卻一直不在她的身邊,魚薇適應了一周,還是不能適應。
每天繼續收著他的玫瑰花,偶爾坐車去無寶齋坐坐,空蕩蕩的庭院里黃叔用留聲機放著舞曲,卻再也沒有人朝她伸出手,請她共舞,她跟步霄幸福的那幾天,短短一個星期,卻是她平生最閃光、恣意、快樂的日子,她每天都拿出來回味,點點滴滴都被她回憶了成百上千遍。
她自知前十八年過得太苦,猛一嘗到甜的滋味,很輕易就滿足了,她不怕再吃苦,唯一無法接受的,就是她實在太想念步霄了。
他對她而言,顯然不單單是個愛人,更像一種精神寄托,最近步霄離開以后,她經常做夢,夢里情況有千百種,她卻還是一個小屁孩兒,喊著他“步叔叔”,希望他能來找她,救她,陪她,讓她從痛苦里得到解脫。
那個穿著一件常年不換的黑色舊外套,嘴里叼著一根煙,笑起來又壞又輕浮的人,她是真的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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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家今年的國慶節假期是從未有過的安靜。
老四離開了g市,這是在飯桌上宣布過的,可是步徽一直到假期放完,都沒有回過一次家。
叔侄倆平常消失一個就夠清凈的了,忽然兩個人都不見蹤影,老樓顯得空蕩蕩的,一點節日氣氛都沒有,還陷入了一種很凄涼冷清的氣氛。
這天老爺子實在受不了,家里安靜得反常,他問姚素娟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孫子不回家,明明他四叔都被他爸逼走了,他還在較什么勁,姚素娟晚上給兒子打了個電話,讓他第二天必須回一趟家,電話里說了幾句,才得知,步徽根本不知道步霄離開g市的事情。
“什么時候的事兒?”她聽到兒子聲音低沉地從電話那端問道。
“十一放假前啊,唉,你原來不知道?你爸真是夠行的,把人逼走了不說,還沒告訴你……”姚素娟在電話里大罵起步靜生,恨不得當下就把電話按斷去屋里把他掐死,轉念一想,老四是被他逼走的,自己丈夫那個冬瓜一樣木訥又溫吞的人,肯定是不好意思跟人提。
步徽第二天一大早回了趟家,很久沒回來了,在小屋看見四叔和魚薇抱在一起那天后,他就一直住在宿舍,步霄離開g市這事,他還真的沒聽說過。
該離開的人怎么也輪不到四叔,怎么是他走了?步徽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一進家門,姚素娟跑出來迎接他,多少天沒見兒子了,她眼眶立刻就紅了。
步徽不僅瘦了一圈,而且剃了個寸頭,姚素娟一時間都沒認出來他,他大變樣了,變得跟之前一點也不像,但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回家的日子小徽過得一點也不好。
看見姚素娟眼里泛起淚光,步徽挺不好意思的,把腳邊的毛毛轟開,大步朝屋里走,進屋時沉聲問道:“四叔為什么走了?”
正好進了客廳,姚素娟去給步徽倒飲料,動作停住:“為什么?不是你說的你不想上學了,要去開車或者去部隊嗎?你爸不同意就跟你四叔談話,讓他走了呀……”
步徽深深蹙起眉,簡直聞所未聞,他什么時候說自己不上學了?
“我說的不是不上學啊,好不容易考上的,我神經病啊?”步徽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自己老爸想成什么了,解釋道:“我是要休學,又不是退學……”
姚素娟一驚,立刻跑到步徽身邊的沙發上坐著:“那你這個休學又是什么意思?你就不能好端端地把書給念完?你四叔已經走了,也看不見他跟魚薇在一起了,你就是去大街上、在市中心逛個百八十圈的,也見不著他和小魚薇約會了,怎么還是不能老實在家呆著?”
步徽聽她炮語連珠的一堆話說完,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有點疲憊:“我休學去當兵,已經填好表了,審核通過的話,下學期就走。”
姚素娟瞪大眼,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說什么,她從來沒想過小徽說的是這個意思……這樣看來,他應該是因為失戀,又不想在家里看著老四和魚薇好,想自己獨自離開家,換個環境換個心情,他壓根就沒想要妨礙過那兩人,虧她之前還覺得小徽是無理取鬧,幼稚任性,其實,他這個決定不舒服的人只有他自己一個。
但步靜生應該不會同意兒子去當兵吧,當成個寶貝疙瘩疼都疼不過來,放去部隊里吃苦受罪的、也見不著面,他得心疼死。老爺子應該會很贊同,他老人家本來就是軍人,老二還是部隊的,讓小徽去歷練一下,多好的事。
看著姚素娟陷入了沉思,步徽站起來說了句:“你上班去吧,我上樓收拾收拾東西。”
姚素娟看見小徽站起來,朝著樓上走,忽然有種恍惚的錯覺,好像眼前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孩又長高了許多,眼神也銳利了幾分,終于開始有了點男人的棱角。
步徽很久沒回家,一打開門,自己的房間的擺設和家具都換了新的,之前他房間的一切都被自己砸了,那天的感覺還記在心里深處,他一想起來,還會隱隱作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