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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然……”老者收起了銀子,極其高興地將二人領去了醫館里最好的一間客房。
不久,夏大夫抱著栩栩進入了老者所給的客房中,然后便關了門。
紀蕓與衛巖便守在門前,看著同為大夫的老者一會送這藥一會送那藥,在面前進進出出。
天快亮時,趴在門前快要睡著的紀蕓,被從屋里出來的老者的重重的嘆息聲驚醒,倏地站起,一把揪住正要走開的老者,焦急地問:“怎么樣?人救活了沒?”
老者被紀蕓這一可怕逼問嚇了一跳,連忙道:“人救活了是救活了,可是……”
“可是什么?!”紀蕓喝問。
老者嘆息:“那位姑娘流了太多的血,體質又弱,所以,只是勉強活了下來。”
紀蕓松了口氣:若是栩栩死了,那么她的一切計劃就泡湯了。
栩栩已然脫離了危險,如此,便是找那兩個人盤問算賬的時間了。
夏大夫脫下了還未來得及換的外衣,將占滿血跡衣服隨手拿著,另一只手執起地上的劍,走出了屋子。
此刻,紀蕓正在醫館的院子里到處找衛巖。自一大早醒來,便不見了那家伙活躍的身影,可是急死她了。
路過院落的后門時,突然有一只手從門縫里伸了出來,死死抓住了她,熟悉地聲音從門外傳來:“紀蕓,快跟我離開這里。”
紀蕓不耐煩地掙開了那只手,同時推開了門,看到衛巖肩上挎著包袱,站在門前嚇得渾身哆嗦的樣子,呆了一呆:“你……你這個模樣是做什么?逃命?”
“就是逃命啊!”衛巖無比焦灼道,牙齒打架得厲害,“我昨晚思考了一夜,總覺得我們那樣對待大師兄,依著大師兄那烈性子,斷不可能這么輕易就放過我們。他之所以一直沒有找我們麻煩,是因為擔憂著栩栩。如今,栩栩已經性命無憂了,大師兄就快要來找我們興師問罪了!你以為我們做了那樣過分的事,他還會讓我們活命么?”
“哈?啰里啰嗦得有完沒完?”紀蕓相當不耐煩,“衛巖,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膽小鬼,算我紀蕓看人看走眼了。要逃命你便逃好了,我可不信那怪物會拿我如何。”
“果真不信?”冰冷的氣息,伴隨著冷酷的聲音,令聽的人毛骨悚然。
衛巖頓時瞪大了瞳孔,仿佛看到了吃人的怪物般,撒腿就跑,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紀蕓知道身后站著持著利劍白衣殺手,雖也嚇得牙齒打架,左眼皮一個勁跳,不過并沒有像衛巖那樣怕到那個程度,甚至在心里感嘆:被嚇成了那個樣子,沒有腿軟,還能逃得如此迅速,這小子也算是有點能耐。
緩緩轉過身,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那把即將刺入喉嚨的劍刃。目光抬起,可清晰地看到夏大夫那張妖魅得可怖的臉。
夏大夫凝視著紀蕓強裝鎮靜卻不大成功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揚,冷冷地玩味道:“給了你們一夜的時間,你們竟然也沒有逃,真是令人吃驚。看來,你已經把要達成的目的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了。”
紀蕓卻在劍鋒下隨心所欲地坐在了地上,仰頭微笑:“你錯了,我留下來,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敢殺我。除非你不在乎你大夏國即將陷入水深火熱的子民。呵,我姐姐來你們大夏國之后就死了,我來之后,若是也死了,真不知道我父皇對此會作如何猜想。而且,你覺得現如今,你們大夏國還是那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神之國么?”
劍在空中突然抖了一下,雖然動靜極其微小,仍然被紀蕓觀察得秋毫。
栩栩正夢著自己坐在西河村的桃花林中,數著漫天的桃花瓣,身后立著哥哥韓荊棘,回頭,可以看到他臉上璀璨的笑容。他一如當初,摸了摸鼻子,說:“你呀,真是比我還調皮,我才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又跑來這里了。欸,我說,你是不是只對這里情有獨鐘啊?”
她正想點頭,忽聽到空中傳來衛巖喊她的聲音,“醒一醒,栩栩,不,主子,快醒一醒……”
實實地嚇了一跳。
右肩隨之傳來了無比的傷膚之痛。疼痛令她的夢里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哥哥的臉也愈來愈遠。
“哥哥……不要,不要走……”她喊出了聲音,卻從夢中醒來,迷迷糊糊中,看到了衛巖急的像快要瘋掉的臉。
衛巖正抱著栩栩趕往醫館后門處,見懷中的人醒了,方停下了腳步,忍著哭腔道:“主子,你快去救救紀蕓,大師兄要殺了她。”
“什么?”栩栩扶著一旁的墻壁,勉強站穩,喘息了一瞬,“怎么回事?”
不等衛巖回答,她已自己明白,“是因為你們綁架了我和師父么?”
“嗯。”衛巖連忙點頭,眼睛里透著恐懼,“你可以一個人去勸勸大師兄么?我在這里等你。”說著抬起了手指,指著栩栩身后,“出了那個圍墻,就能看到他們了。”
不等衛巖話音落下,栩栩已經轉身摸向了衛巖所指的方向。
肩上的傷口不知何時再次裂開,絲絲血跡浸濕了紀蕓昨晚為她換好的衣裳,疼得刺骨。腿上的力氣也好似隨之消失,不過還好,快要倒下時,她已然到了衛巖所指的圍墻,踏進拱形門時,身子晃了兩晃,倒靠在了墻壁上。
這時,那邊傳來了紀蕓的聲音:“如此,你還敢殺了我么?”
紀蕓尚且沒事。栩栩松了口氣,正想走上前去,又聽到紀蕓接著道:“其實,你方才嘲笑我把要達成的目的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呵,那你可知,我是帶著什么樣的目的來的么?”
邁出去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她想要聽下去,怕自己這一走出去便打攪了二人的談話。
那邊,紀蕓依舊坐在地上,姿態像是任由宰殺,神情卻是輕蔑。
夏大夫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穿著一身銀甲雖美艷卻如男子般的女子。這個世上,怕是除了圣師父以外,也只有她可以對他的劍無動于衷。“哦?什么目的?”他收起了劍,問。
紀蕓這才敢站起來,目光轉向夏大夫身后,看到了那個躲在圍墻的拱形門中探出半個身子的女子,冷冷笑了笑,“我是循著你——大夏國皇太子的蹤跡來這里的,便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再過不久,我的父王將會與我那早已潛伏在大夏國的師父里應外合,一舉攻下你們大夏國。呵,對了,你當還不知道我的師父是誰吧?我的師父,姓蘇,單名一個祿字,人稱大巫人。十八年前,他老人家為了尋找可以使人長生不老的藥方而來到了大夏國。如今,他是你們大夏國無人不知的大國師,執掌著人人聞之色變的閻羅殿。據說,你們的先帝對他可是唯命是從呢。”
這邊栩栩吃驚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邊,夏大夫卻平靜得仿佛方才不過聽了一則小故事,淡淡地問:“你把你的國家如此機密的事泄露給敵國,居心為何?莫不是想拯救這個害死了你摯愛的姐姐的國家?”
“沒錯!”紀蕓憋紅了臉,“我便是想拯救你們大夏國,這也是我姐姐紀寧生平的愿望。自她來到大夏國后,幾乎一天一封信地寫與我,告訴我大夏國有多么多么美,她是多么熱愛這個國家,希望這個國家能夠一直平安地存活下去。姐姐不想大禹國與大夏國發生戰爭。因為戰爭將會毀掉國家最美的存在,而戰爭中最受苦的,是那些勤勞善良的百姓。所以,我來這里,告訴你這些,便是想求你阻止這場戰爭的爆發,為了大夏國的子民,也為了大禹國的子民。”
栩栩被紀蕓的這番話感動得不能再感動了。這邊的夏大夫仍是一副方才聽了一個路人無聊的言論的模樣,淡淡道了句:“你之前說是循著誰的蹤跡來到這里的?”
紀蕓頓時又羞又惱:“喂,你在乎的應該不是我的第一句話吧!”見夏大夫仍然沒有任何動容的表情,本想看到他突然驚慌失措模樣的她也泄了氣,乖乖回答方才的問題:“當然是循著你的蹤跡啊!你,神醫夏大夫,殺手千尋沐,也是當今大夏國的皇太子……”
“那么,你找錯人了。”夏大夫打斷了紀蕓的話,轉身,“看在你因找錯人而誤綁了我,這件事我便不與你計較了。但倘若有下次,我會隨時讓你的人頭落地,絕不空話!”
紀蕓急忙攔在了他的面前,“我沒有找錯人!你的模樣就是燒成灰,我也能記得。”說得竟是咬牙切齒。
他嗤道:“這世上的人長得像的多了。是有很多人說我長得像當今大夏國的皇太子,然而,我與他半點干系也沒有。你若是再因這種無聊的長相問題而一而再地與我無理取鬧,待我不耐煩時,同樣會殺了你以換來耳朵清靜。”最后一句話語氣突然加重。
紀蕓嚇了一下,讓開了路,卻不甘心喊道:“是因為栩栩吧?你是因為栩栩,所以才不愿意承認自己是皇太子的吧!因為想要和栩栩過世外桃源的生活,便丟棄了皇太子的身份,不管不顧國家的存亡了么?”
劍突然出鞘,直逼紀蕓的咽喉,猩紅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嚇得快魂飛魄散的女子,冷道:“若是如你所說,無論你是生是死,你的父皇都會派人來攻打我大夏國。如此,殺了你也便無所謂了,是也不是?”
紀蕓踉蹌地后退,喃喃:“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好心幫你們,你有什么理由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