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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深處的二位正在如癡如狂,放浪形骸間聽聞身后嗖嗖風響,以為來了人兒,匆忙間連衣裳都顧不得整理,二人拉拉搡搡著的趕緊往林外遁去。
“呸,人至賤則無敵!”阿珂從袖中掏出彈弓,沖周老二背影彈去一石,見那廂周老二痛得哀哀直叫,方才舉步過去撿起尚在燃燒的迷香。用袖子在瓶口捂緊,那瓶內裊裊云煙熄滅,現出瓶底胭脂色的粉末。
……這一趟其實沒有白來。
二白與阿花走過來討賞,尾巴搖得柔軟又漂亮。
阿珂將全身上下一搜,只搜出來一顆指頭大的糖豆兒,掰了掰,掰不斷。就說:“你們一人舔一口好了。”
二白與阿花不滿意,賴著不肯走。
阿珂沒辦法,只得腆著笑臉道:“你們認識大白不?它是我朋友。”
“嗷嗚——”
話才說完呢,身后便傳來一聲狗兒低吠。
大白很哀怨,方才在城門口死活蹭她她都不理自己,此刻須得自己幫忙,方才將自己想起來。
它已經很老了,走起路來蹣跚跚的,沒有一二年的光景了,還能見著阿珂活著,不錯啦。腦袋蹭著阿珂,黑漆漆的眸子里水汪汪的。
阿珂摸著大白的頭,對著二白道:“看吧,我沒有騙你們。”因急著回去拆解那“紅顏”迷香,轉了身就要離開。
然而這一轉身,卻撞進一堵高墻。那墻可真結實啊,撞得阿珂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在地。
“咳。”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輕咳。
阿珂抬起頭來,看到一名英氣逼人的年輕武將。那武將一身鎧甲在雪地里寒光凌烈,頭盔內雙目深邃,滿含探究,竟是城門口與她一番口角之紛的驍騎大將軍。
“怎么又是你……”
阿珂才要質問,然而他卻先一步將那頭盔摘下:“這話該是我問你。”嗓音低沉,不急不慢。灰暗密林間,只見他鼻梁英挺,鳳眸深邃,傾城容顏上表情清清冷冷的,然而凝眉看著人的時候,卻好像整個人都要被他裝進內心里。
……還是和十年前一樣,殺傷力十足!
“……啊,一場誤會!”阿珂腦袋里一片空白,怎么想也想不到竟然這樣重逢……錯了,早已三番兩次遇到,可惜對面相望不相識。
心里頭突突的跳,反正不能被他看出來端倪,凝聚了一口氣兒就要準備躍出林外。
“哼。”周少銘口中冷哼。如今的他比少年時又高出數分,阿珂小小的站在他面前,整個兒還不及他肩膀,他根本不需要動彈半分,只須將長臂一伸,阿珂尚不及邁開半步,整個兒就已經被他撈進了懷里。
“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周少銘挑起阿珂尖俏下頜,沉著嗓子說。
作者有話要說:~~么么阿嘟嘟,還有鵝鵝鵝君,章章補分辛苦啦~(≧▽≦)/~。。。。
ps:因文章三個主要角色的身世都有一番考究,阿珂、少銘還有李燕何都是滴,所以雖然周家惡心至極,但是少銘的角色還得公正來寫,不能被家庭抹黑哦~(@^_^@)~
另:有木有人想念李燕何呀。。。
☆、第15章 疑慮始生
“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周少銘挑起阿珂下頜,沉著嗓子說。
阿珂被他挑得站立不穩,這樣近的貼著,才發現昔日少年竟然已長成如此高大,逼得她不得不踮起腳尖才能夠與他的肩膀齊平。
忽而想起幼年時的夢想,那時心里藏著秘密,希望等到十三歲還俗那一天,能夠站在與他一樣的高度,笑嘻嘻的告訴他:“周少銘你是個笨蛋,其實我一直是個女孩子啦!”
接著得意洋洋的看著那少年清雋臉頰變得震驚、恍然,然后逐漸通紅,別扭兇她道:“頑童,如何又在胡說八道!”
……
唉,其實自己才是個笨蛋呢。那樣的年紀,腦袋簡單得如果一只木瓜,怎么也不想想他們的身份,還有那天壤之別的門第。
“解釋什么?”阿珂作氣洶洶模樣橫了周少銘一眼。
周少銘卻不理睬阿珂的不耐,用劍梢指了指大白,一雙眼睛只是盯著她的眼睛不錯過分毫:“解釋你為何認識大白,它亦好似同你十分親近。”
他的狗自小傲嬌不已,除了他和那個慣常吃葷破戒、喂它烤雞的小和尚,多年來從不與任何人親近,沒有理由才第一次見到阿珂,就好似與她十分熟識。
大白聽見主人提到它,趕緊巴巴地越發往阿珂跟前蹭過來,黑眸水汪汪的,腦袋仰得很高,好像極力想要表達什么,模樣兒真讓人心疼。
阿珂心中后悔不迭,剛才急著要甩開兩只狗兒,胡亂謅出一個理由,哪里曉得那狗身后原來還跟著人呢。
然而她卻是不忍無視大白的。當年為了救自己離開,大白將繩子咬得滿口是血,又在偏院用爪子刨出來一個大土洞供自己逃生,若非是那般,她早就被周家害死了。
天知道那樣電閃雷鳴的雨夜,她一路逃得有多倉皇多恐懼。那個時候他周少銘在做什么呢?許是還躺在床上回味白日里見到的各家小姐吧,反正他急著相親,更對自己避之不及。如今呢?又何必這樣來盤問,難道還指望她什么事兒也沒發生過一般,笑嘻嘻地對他坦白:“喂,你不用猜啦,其實我就是不歸,我還沒有死呢,我又回來找你了,巴拉巴拉……”
怎么可能呢?
她雖然沒有理由恨他,但是也不希望與他再有什么牽扯了。因她此番出現的目的,乃是要他的家人們將舊債全部清償。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
阿珂說:“府上的人不是都叫它大白嗎?許是看我生得太美麗,它喜歡我罷了。你看,你不是也在同我親近嚒?”說著,又學柳眉慣常騷弄風情的模樣,四十五度角斜剜了周少銘一眼。
偏又學得不倫不類,看得周少銘渾身起了疙瘩,這個女人,簡直毫無廉恥禮義。然而心里頭卻不知道為何軟軟的,麻麻的,就是發不出脾氣來……這感覺又陌生又熟悉,多少年不曾有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