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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彧便說道:“這個周二大名叫周青衍,但他在家里的排名并不是老二,他上面有十個姐姐,一個大哥,但香港那邊的老一輩都比較傳統,根本沒把女兒放進家譜,周青衍底下還有一個弟弟。”
顧杳說道:“是聽說過這樣的說法,有些農村家庭,明明家里有好幾個女兒,對外卻說,只有一個‘獨子’。”
“是。”蘇彧接著說下去:“周家起家時間不早,是從這周青衍的父親那一輩開始,傳到他這一輩總共才兩代,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香港有一個特別出名的珠寶店,叫銘升珠寶,那就是他們家的產業,周青衍的父親叫周銘升,早年間白手起家,在緬甸開礦,開出了頂級的玉石,后來回港開了這么一家珠寶店,生意越做越大,漸漸的,各行各業都有涉足。”
他這么說完,顧杳就有些驚奇:“我之前聽那姓周的說,他家和你家是沾親的,這又是怎么回事?”
蘇彧倒有些不屑:“只是挺遠的遠親罷了,論起來,三輩往前和我們家是近親,我爺爺那會兒估計兩家還有些來往,后來他們舉家搬到香港,就斷了聯系,之后兩家都發達起來,這才有了些來往。”
“所以那周青衍的母親又是怎么回事?”顧杳又問。
蘇彧就耐心的跟她講:“他母親就是咱們y市的人,以前在酒店當服務員,被周青衍的父親看上,估計當時也用了些手段,逼得她沒辦法,只能跟了他,那會兒這周銘升已經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了,已經有家室,奉行的還是舊時代的做法,光姨太太都有四個,周銘升一開始還想讓周青衍的母親也跟他回去,但后來覺得她性子太烈,回香港的時候就把她扔下來,誰想到沒過多久周青衍的母親就懷孕了,那會兒又不準墮胎,就只好生了下來。”
顧杳聽到這里就差不多明白了:“所以生下后沒過多久,孩子就被周家接走了?”
“是這樣。”蘇彧點頭:“至此之后就沒讓母子二人再見面,周青衍一直在香港長大,雖然生活很富裕,但其實過的也未必很好,兄弟姐妹很多,母親又不在身邊,只有保姆照顧,估計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父親一次。”
“這樣的生活環境確實會影響到人的性格,但這個周青衍身上的氣質很特殊,單單是遠離母親一條,還并不足以讓他變成這樣吧?”顧杳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又問。
“你猜的很對。”蘇彧沉吟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道:“原本是怕引起你的不適,不打算說了,剛才跟你提到過,周青衍上面還有一個大哥,是周銘升和原配夫人所生的,五年前,他因為殺人罪被香港警方逮捕入獄,但是消息被壓住了,并沒有被媒體報道,傳聞他是個很殘暴的人,以虐待為樂,受害人多達上百,都是被秘密綁回家中,然后虐待致死。”
“然后呢?”顧杳皺起眉頭。
“根據坊間傳言,受害人也包括周青衍,他因為在周家沒人庇護,從小就時常被大哥毒打,只是因為怕事情暴露,才沒有殺他,只是對他進行一些人身控制,直到他成年后,有了自己的勢力才得以擺脫。”
蘇彧說完之后,兩個人就又是長久的沉默。
雖然這個周青衍看起來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遭遇還是令人感到同情,生在這樣的巨富之家,到底是幸福還是不幸的,也許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顧杳當天下午就回到了醫院,岑溪看到她之后,還過來埋怨的問道:“你哪兒去啦?我拿上錢包出來找你,你連個蹤影都沒有,打電話也不接。”
顧杳沒和她說實話,只是隨便找了個理由。
快下班的時候,她又接到了顧時笙的電話,這孩子一上來就迫不及待問她:“媽讓我出國留學,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她做了決定的事兒,哪兒輪得到我管?什么時候又和我商量過?”顧杳笑了一聲,又問他:“再說了,你自己就沒有個心理準備?媽對你抱著那么大的期待,當然會給你安排一個好的前程,你自己文化課又不行,現在只有出國的一條路能走。”
顧時笙的語氣這才軟了下來:“我不想出國,我的英文差,出去之后自己孤孤單單一個人,比現在還凄慘。”
“起碼你自由了,天高皇帝遠,享受享受自己的生活不好嗎?”顧杳安慰了他一句。
顧時笙嘖了一聲:“你快算了吧,咱媽通過視頻電話都能查崗,更得把我逼瘋。”
正好有病人來了,顧杳就應付了他幾句,掛了電話。
其實比起她那會兒,母親對顧時笙已經算是松懈的了,除了在鋼琴上要求嚴格之外,學習基本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這些天醫院都很忙,正是換季的時候,心腦血管疾病多發,腦出血的病人很多。
顧杳忙完了一臺手術,出來去天臺上站了會兒吹吹風,下來的時候去自動販賣機前頭買了一罐咖啡,慢慢喝著往辦公室走。
岑溪過來說道:“新來了病人,陣仗很大。”
“什么病?”顧杳仰頭把咖啡喝盡,把空罐子扔進垃圾桶。
“腦瘤晚期。”
顧杳聽了她的回答,心中就是一動。
頂樓vip病房有一個他的病人,她就直接坐著電梯上去,準備順便去看一眼,一出去樓道口就守了三個黑衣服的保鏢,看著面相有些兇惡。
顧杳挑挑眉:“我是這里的醫生。”
“請出示證件。”有一個保鏢就惡聲惡氣的說道。
剛換完衣服,胸牌還在口袋里,顧杳剛想拿出來戴上,又覺得有些不爽,把手又收了回來,抱著胳膊問道:“憑什么啊,這里是醫院,又不是你們私人的地方。”
之前蘇彧的保鏢也在頂層把守過,但人家是大手筆的把一層病房都包下來,至少沒有影響到別人啊。
看著這些人熟悉的面孔,她自然記得,那天圍攻蘇彧的人中就有他們,心中就覺得更氣。
待要直接硬闖進去,冷靜了一下還是作罷。
掏出了胸牌晃一晃,那放緩聲音,好聲好氣的問道:“現在,我能進了吧?”
“我們要查一下真偽。”卻不想對面的保鏢得寸進尺。
這下顧杳就真的有點兒火了,直接把牌子收回,啪的一聲摔在墻邊:“想看?你過去撿吧。”
拿出手機打算聯系醫院的安保,無論如何,這里她是必須要進去的,不能因為他們影響了正常的工作。
“讓她進來。”逆光走來一個長相俊美的瘦高男子,臉頰蒼白而沒有一絲血色,手上那串紅色的珠子分外吸引人的眼球。
就那么陰沉沉往那邊一站,陽光照的膚色幾乎有些透明,似乎是特別討厭這陽光,他的面色沉了沉,立刻有人小跑著過去,把窗戶關上了。
保鏢們已經讓開,顧杳走進來,打量了這人一眼,總覺得出了那陰暗的大廳,他的面頰看起來和善了很多,又帶著些許的脆弱,只是身上的那股邪氣仍然存在。
但不可否認,這種主觀的感覺很多事因為之前聽說了他的身世,不自覺開始同情。
所以顧杳只是這樣想了片刻,便又提高了自己的警惕,盯著他問道:“周先生,不知道你派了人把這里守起來是什么意思?頂層還有其他的病人在。”
“之前的承諾,你還記得吧。”那人的眼光盯在她身上,讓她不自覺感到了一絲寒意。
“當然。”知道和這人溝通并沒有什么用,顧杳懶得廢話,直接側身從他身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