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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自然知道,魔門陰癸派這一代的傳人,乃是“陰后”祝玉妍的親傳弟子祝婠婠,婠婠和慈航靜齋的師妃暄年齡相仿,這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仿佛都帶著一種命中注定的意味。
季霄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樓下的動靜,微微擰眉,卻并沒有開口說什么。
然而,何叔的話音剛落下,權衡再三,覺得還是不能就這么坐視慈航靜齋這一代的傳人在自己面前出事的李世民,終于還是硬著頭皮對凌楚思說道:“楚思,手下留下,我——”
“既然你開口了,那好!”凌楚思的態度意外的干脆利落,她深深的看了李世民一眼,直接收手后退了一步,只是眼神里的冷淡和敵視還在。
=口=!!!?
在場的左右人里,連同樓上雅間里的季霄白和何叔,全都被驚呆了。
李世民完全不曾想到,在凌楚思的面前,自己的面子居然有這么大,他頓時就呆在了那里,內心簡直受寵若驚。
周圍的幾個人,諸如宋師道、侯希白,甚至還有師妃暄本人,也都不掩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有些呆呆的看著凌楚思和李世民兩人。
就連樓上雅間里,將這一切盡數收入眼底的季霄白,看到凌楚思的反應后,神色間都有一瞬間的微怔。至于何叔,他的反應就表現得更加直白了,忍不住喃喃驚嘆道:“李世民才開口求情了一句話,凌姑娘竟然就這么收手了……!?”
凌楚思和師妃暄之間,剛剛還激烈到似乎只剩下“你死我活”甚至是“兩敗俱傷”的沖突,隨著李世民的出面,竟然就這么虎頭蛇尾的結束了,一時之間,其他幾個人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茫然。
就連李世民,都沒顧得上欣喜,而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凌楚思剛剛眼看著都要把師妃暄的命給留下了,為什么自己硬著頭皮開了一句口,凌楚思竟然會直接就答應下來了。
莫說是旁人,便是李世民自己,都有些震驚得不敢置信的意思。
凌楚思卻是一副漫不經心、不置可否的態度,根本無意解釋。
李世民見狀,態度倒也干脆,直接就擺出了一副笑臉來,熱絡的招呼著凌楚思還有場面上的貴客宋師道,反正這家酒樓里的水席也吃得差不多了,正好大家可以換個地方喝茶聊天。
至于受了傷的師妃暄,李世民沒想觸凌楚思的霉頭,再加上旁邊正好還有一個和師妃暄相攜而來的“多情公子”侯希白,由他來幫忙照顧一下,倒是也未嘗不可。
凌楚思對此,神色淡淡的,依然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
她的態度,旁人或許無法理解,但是,于凌楚思本人來說,李世民乃是后來的唐太宗,對大唐有開國之功的人!
既然這個世界并沒有在暗處左右天下局勢的九天,那么,看多了慈航靜齋和魔門陰癸派之間私底下互相博弈針鋒相對的情況后,凌楚思自然也能夠察覺得到,雖然不及九天勢大,但是,慈航靜齋和陰癸派,在某種程度上,其實起著和九天相似的作用。
在這個世界里,唯一的立場就是支持李唐王室的凌楚思毫不懷疑,李世民會突然出手相救師妃暄,自然會有他的理由、或者直白點說就是別有目的。而在這種情況下,凌楚思會顧及到李世民的面子,也算是順水推舟,理所當然了。
出于對師妃暄的安全的考慮,悄悄的吩咐人招來郎中之后,表面上,李世民卻是毫不猶豫的就帶著凌楚思和宋師道去了別處。
至于師妃暄本人,則是有侯希白幫忙照顧,倒也穩妥。
二樓的雅間里,季霄白一直盯著酒樓門前的場景,等到凌楚思離開之后,他才緩緩的收回視線,微微擰眉,低聲喃喃了一句道:“阿凌……”
何叔則是耳朵比較靈敏,聞聲直接扭過頭來,斟酌著詞句說道:“凌姑娘和李世民之間,似乎頗有幾分交情?”
“咔擦”一陣脆響,季霄白手里最后一個茶杯也終于變成了一堆碎片。
因為凌楚思剛剛已經出去了,這會兒季霄白也不在乎會不會發出聲音引來別人的注意了,手上失控用力一握的時候,根本沒管會不會發出什么聲音。
何叔登時膽戰心驚道:“我、我就隨便說說,閣主你莫要當真!”
季霄白搖了搖頭,又低低的咳嗽了兩聲,淡淡道:“無礙。”
“……”何叔心里發虛的看著季霄白蒼白如紙的面色,心中暗暗苦笑著說道,你這幅表情,可不像是無礙的模樣。
正扶著師妃暄的侯希白卻是猛地抬頭,看向了樓上一個隔間簾幕后的一道模糊身影。
師妃暄半倚在侯希白的身上,秀麗而絕塵脫俗的面上臉色蒼白,嘴角依稀還有幾點剛剛涌出來的血跡,她的聲音有些微微的虛弱,“希白?”
“無事,大概是我聽錯了……”侯希白搖了搖頭,輕聲安撫了師妃暄一句,心中卻是有些微微的不安。
剛剛凌楚思面對師妃暄驟然翻臉,她們兩個人動起手來的時候,一個劍氣四溢,一個則是憑借各種看似輕微卻綿長難祛的混元氣勁持續傷人,令人防不勝防。
縱使凌楚思和師妃暄都是難見的容顏姝色,可是,就算是美人,尤其還是武功高深的美人動起手來的時候,爭斗的場面也是尤為嚇人的。
所以,樓上雅間里的客人們不好說,但是,至少樓下的客人們,除了李世民、宋師道和侯希白三人外,卻是能跑的都跑了……
在這種情況下,樓上竟然依稀傳來了有人捏碎瓷器的聲音,實在是由不得侯希白不多想。
待到侯希白將受傷的師妃暄安置好后,看著她一身清雅出塵的躺在床榻上微微沉睡的側顏,侯希白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看著她的模樣,心中更是不自覺的輕輕一顫。
侯希白出來后,本打算再折回去剛剛那個酒樓里查探一二,卻沒料到,才走出去沒多遠,就察覺到,自己的身后竟然有人跟在后面。
侯希白的心中頓時一滯,索性直接七拐八拐的將人帶到了一處尤為僻靜的死胡同里。
旋即,侯希白站定身形,朗聲笑道:“幾位跟了某人這么久,還不肯現身。”
一個輕柔悅耳的男聲突然傳了過來,“不愧是‘多情公子’,在下還尋思著,要怎么將你請到安靜無人的地方說說話,閣下便如此善解人意的照辦了。”
明明是極為輕柔含笑的語氣,不過,從此時的季霄白微微含笑的口中說出來,卻滿含嘲諷冷意。
侯希白猛地轉身回過頭來。
季霄白依舊面色蒼白,因為凌楚思前些天把人打出的內傷,又沒有用“離經易道”心法提起治療,所以,斷斷續續一直重傷狀態的季霄白看上去頗為單薄,身上還隱隱約約的透出幾分孱孱病弱之感。
至于何叔和補天閣的另一個殺手,卻是以面具遮面,穩穩的站在了季霄白的前面。
萬萬沒想到跟著自己的人里面,竟然會是有一個“病秧子”,而且,看樣子這個病秧子才是其中做主的人。
侯希白盯著并未遮掩自己面容的季霄白,面色微微凝重。
雖然面前的是個“病秧子”,可是,侯希白依然能夠敏銳的察覺到,對方身上引而未發的強勢之感。
至于前面那兩個帶著面具的人,一身氣勢內斂,也絕非易與之輩。
侯希白仔細思索了半晌,仍舊未能想出自己何時得罪過這樣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