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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靠近地平線的天幕已經漸漸浮起了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看著凌楚思的睡顏,不知多久,季霄白才緩緩的進入睡夢之中……
第63章 正反派全是我仇家
清早的晨光熹微。
季霄白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時,還有一瞬間的茫然。旋即,他的視線迅速聚焦,眼神霎時間變得銳利有神起來。
他的手下意識的按在身側早已經沒了溫度的床褥上,隨即猛地坐起身來,單薄的被子順著他赤裸的胸膛滑落,在他身體一側的肩膀上,還有一個清晰的牙印留在皮膚上。
季霄白坐在床上,微微有些失神的看著空落落的床榻,片刻之后,方才起身換了身衣服。就在季霄白轉身再將窗幔掛起來的時候,視線向下一掃,突然發現被子一角挨著枕頭的地方,還壓著一條項鏈。
那是一個用三朵花鑲嵌在一起形成的吊墜,花心處是藍紫色的寶石,三朵花形狀的吊墜兩旁,細韌的鏈子上,還有兩朵同樣形狀只是略小一點的花飾點綴。
——這是凌楚思的項鏈,季霄白還記得,昨天晚上,她的脖頸上便戴著這個。
至于阿凌的項鏈怎么會落在這里,大概是后面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吧……
季霄白微微俯身,將這條項鏈撿了起來,輕輕的握在手中。
他略微有些蹙眉的轉頭,掃了一眼除了自己之外便再無他人的房間,抿了抿嘴唇,將凌楚思的這條項鏈收好之后,徑直出門去找她。
即使是夏日,清晨江邊的風也帶著一絲淡淡的沁涼。
季霄白遠遠的看到凌楚思的時候,她正一個人慢慢的順著江邊的楊堤柳岸走著。
季霄白站在原地靜靜的凝望了她一會兒,然后才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阿凌,”走在后面的季霄白加快步伐,朗聲道。
凌楚思聞聲,步伐不由得微微一頓。
她并沒有回頭,只是定定的站在了那里。
季霄白幾步走了過來,一條手臂下意識的輕輕摟在凌楚思的肩上,柔聲道:“阿凌,早上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凌楚思的身體似乎有一瞬間的僵硬,旋即,她轉過身來,微微抬起頭,眼神有些復雜的看向正眉眼含笑一派溫柔的望著她的季霄白。
季霄白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凌楚思雖然還是一身淺色的輕羅紗裙,布料是極其柔軟精美的白色輕紗,點綴著大片墨色的緞帶和花紋,不過,比起昨天那一身輕便單薄、露出一小片柔美細膩的肩膀、手臂和背脊的長裙,今天的衣裳卻是從衣領到長長的水袖,把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
——原因也簡單,凌楚思昨天在季霄白的肩膀上咬了一個牙印,季霄白嘴上說著不舍得咬回來,可是凌楚思早上睜開眼睛的時候,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上和附近一片的曖昧痕跡,換衣服的時候,沒有半點猶豫就直接選了身嚴實合縫的……
凌楚思站在那里,抬頭望著季霄白,微微抿了抿嘴唇,卻是沒有絲毫言語。
微微一怔之后,對上她似乎還在沉吟考量的目光,季霄白的心中,難得的有一瞬間的驚疑不定,“阿凌?”他下意識的再次開口喚她,那溫柔得仿佛能夠讓任何人沉溺其中的聲音里,卻分明帶著連他自己都從來不曾想到也決計不會承認的一點驚惶不安。
長久的沉默之后,凌楚思微微別過臉去,因為昨天哭了很久,她的嗓音里隱約還帶著些微微的沙啞,可是,說話的時候,聲音里卻仿佛只剩下了清泠和漠然,“喝酒誤事而已,”季霄白聽她慢條斯理的開口道:“昨晚的事情,你無須在意……”
在那一瞬間,季霄白霍然睜大了眼睛。
凌楚思抬手,輕輕的擺脫了她剛剛還環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臂,微微退開一步,站定之后又朝著他微微頷首示意,然后便徑直轉身離開。
聽到凌楚思剛剛簡單而直白的話語后,季霄白整個人頓時都怔在了那里。
待到凌楚思轉身要走的時候,他才下意識的想要伸出手來,然而,此刻無聲的挽留,也不過只是徒勞罷了。
待到凌楚思走遠之后,一直站在原地,連動都沒有動一下,腦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季霄白,才后知后覺的稍稍回過神來。
昨天發生的事情都有什么來著……?
季霄白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角,明明昨晚喝酒的人不是他,可是,他現在卻只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都在疼得一跳一跳的。
他昨天晚上找到阿凌的時候,時間就已經很晚了,阿凌的心情很糟糕,自己索性便領著她去喝酒……
再后來,阿凌一直低垂著頭默默喝酒,直到她抱住自己的時候,季霄白才猛然間發覺,她竟然哭了……
直到現在,季霄白依然清楚的記得,她在無聲無息哭泣的時候,淚水泅濕自己的衣襟時,那種微微的涼。
再后來發生的事情,似乎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心神大慟之下,阿凌的有意親近,以及一開始還克制守禮的季霄白,很快便放縱自己的順水推舟……
明明那個時候的季霄白,面對凌楚思的時候,早已經大腦一片空白,可是現在,季霄白卻是在試圖給自己洗腦一般的竭力告訴自己,自己放任她的親近,這樣一來的話,阿凌是不是就會更加信任他、關系同他更加親密……
他們兩個人的初遇,還是在五羊城中。那時候的季霄白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驟然面臨師父死于“邪王”石之軒之手,補天閣內亂,以至于整個勢力一分為二的紛亂復雜局面。
在那種混亂而滿是危機的情況下,季霄白抓住了源自于自己已逝師父的一半勢力,然而,補天閣的另一半勢力,卻是悉數落入了“邪王”石之軒之手。
即便如此,因為補天閣內亂,事態危機之下,就算是手里的那部分勢力,季霄白也根本就是誰也不敢相信、誰也不敢動用。
在五羊城的茶館中,季霄白再次遭遇“邪王”石之軒的追殺。那時的石之軒早已經是魔門、乃是整個江湖中聲名赫赫的頂尖高手,即使手中有著補天閣最珍貴的傳承典籍,可是,尚且年少的季霄白,依舊根本不是對手。
無奈之下,情勢危急、近乎窮途末路的季霄白只得拼著自己重傷,也要試圖傷及石之軒,在那個時候,如果沒有凌楚思的話,他脫身的唯一希望,其實就只剩下了還有“陰后”祝玉妍等大敵的石之軒決計不肯暴露自己的弱點,所以,對于他近乎不顧一切的攻擊,石之軒反而會選擇避其鋒芒!
也是湊巧,那個時候的季霄白雖然受了重創,但是,以他的內功心法修為情況,倒是不至于傷及性命。至于凌楚思的突然出手救人,卻是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畢竟是突然冒出來的神秘人物,“邪王”石之軒不知道凌楚思的身份來歷,與她一起出城脫身的季霄白,其實也同樣不知道。
然而,剛剛獲救的季霄白,在那時,即使表現得脆弱不堪、意識迷離,但是,他的心智卻依然清明。
察覺到凌楚思的身手之高深莫測后,季霄白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怎樣才能利用她去對付自己此時的死敵“邪王”石之軒!
所以,季霄白借著自己受了很重的內傷,愈發有意的示弱于凌楚思。更因為凌楚思所修的和花間派武學撞名的“花間游”心法,知曉她和冷酷而又自負的石之軒注定會因此而敵對,季霄白更是不遺余力的將碧秀心和石青璇母女兩人的所在之地有意無意的透露給了凌楚思。
若是石之軒的妻女被凌楚思所傷,這兩人之間必然會成為不共戴天的死敵,而這樣的局面,自然是季霄白所樂見的。當然,若是“邪王”石之軒直接死在凌楚思的手里,于還在同石之軒爭權奪勢的季霄白而言,那就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