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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思被他盯得有些小委屈的扁了扁嘴,眨了眨眼睛,季霄白眼神不變,只是也跟著眨了眨。
半晌,凌楚思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直接開口道:“噫……你剛剛都說了,魯妙子當年和‘陰后’祝玉妍關系很近,為什么沒有人覺得,‘邪帝舍利’可能早就到了祝玉妍的手中?”
季霄白想也不想,直接就特別篤定的搖搖頭回答道:“祝玉妍她肯定沒有拿到‘邪帝舍利’!”
“為什么?”凌楚思面上流露出幾分不解之意。
季霄白言語意外平靜的說道:“因為祝玉妍修煉的來自于“天魔秘”的天魔大法,至今未曾修煉到第十八層。”
凌楚思當即好奇道:“你為什么會知道她的武學進度?”
她就很難看出來,同門的其他人到底有沒有學花間游中最強的第八層心法。
季霄白失笑道:“因為‘邪王’石之軒至今還活得好好的!”
“和石之軒有關?”凌楚思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他活得好好的——祝玉妍和石之軒有仇嗎?”
“你死我生,不共戴天。”季霄白輕聲解釋道:“唔,這就是另一段故事了,當年祝玉妍年輕的時候,對石之軒情根深種,也是因為被他所騙的緣故,才沒有練成天魔大法的第十八層。”
頓了頓,季霄白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自己師父閑暇無事看笑話似的的跟他八卦的內容,“祝玉妍的師父,上一代的陰癸派派主,便是為此事含恨而終,自那之后,祝玉妍便和石之軒結了死仇。”
“咦,石之軒居然還是個騙人感情的人渣!?”凌楚思驚奇道:“活該被人寫小冊子給隱元會去八一八……”
季霄白懵了一下,問道:“那是什么?”
“唔,就和江湖百曉生似的,可以從他們那里買到任何消息,也可以賣消息給他們賺零花錢!”凌楚思隨口說著,因為她并沒有找到隋朝時期的隱元會,江湖中也沒有遍地都是的隱元武衛,她便又改了話題,主動問道:“你剛剛說的‘天魔秘’是什么?陰癸派中人修習的心法嗎?”
季霄白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也沒有深究,很容易便跟著凌楚思的思路走了,簡單解釋道:“魔門的無上絕學《天魔策》,早在漢朝時,便因魔門當時被打擊得四分五裂,導致了《天魔策》也隨之迭散遺失,到現在,眾人知曉的十卷《天魔策》只余六卷。其中,‘天魔秘’乃是《天魔策》中最為珍貴的一卷,為陰癸派所得。陰癸派歷代派主所修的,便是‘天魔秘’中只有女子才能修煉的天魔大法。”
第35章 正反派全是我仇家
“原來如此。”凌楚思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模樣,“這樣說來,魔門內部,也不太平啊……”
季霄白輕輕一笑道:“魔門兩派六道,誰不想要重整魔門,恢復當年的榮光。然而,魔門內部勢力繁雜,莫說是八個派系之間的關系,便是目前勢力最盛的陰癸派內部,其實也不是鐵板一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然也就會有紛爭,世間萬事,莫不如此。”
凌楚思看著他,敏銳的發現,季霄白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間的空茫。
——那是一種極為隱忍的脆弱,凌楚思的心中微微一怔,旋即想到了初遇之時,季霄白對她坦言以告的補天閣內部分裂一事,以及他當時重傷自以為不治時,那種凄離脆弱卻仍舊眉眼精致虛弱一笑的模樣。
凌楚思還記得,上次的時候,季霄白表現出來的態度里面,對他那個師父其實并沒有多少熱忱和孝心,可是,即便如此,補天閣上一任的主人死于石之軒之手,這個殺師之仇,季霄白卻是擺明了即使把自己都搭進去,也一定要報的。
既然對他那個師父沒有這么深的感情,那么,季霄白在意的,便只能是補天閣本身了。
聯想到他剛剛說起魔門如今四分五裂、兩派六道之間相互牽制敵視以至于這些年一直受到慈航靜齋打壓的事情時,那種淡淡的無奈,凌楚思心中旋即了然。
“不說這些糟心的事情了。”凌楚思坐在桌案上,雙手微微向后撐在桌面上,轉而隨口說道。不過怎么把那塊和玄晶極為相似的“邪帝舍利”的下落找出來這件事,回頭還是要仔細研究琢磨一下的。
季霄白聞言,只是淺淺的彎了彎嘴角,“好。”
凌楚思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季霄白單純一笑道:“那我們考慮一下,晚上吃點什么?”
“好啊……”季霄白聞言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唇邊的笑意更濃。
清商漸去,寒冬將至。
揚州城外,冬日的清早還有幾分北風帶來的涼意,院落中的草木漸漸枯萎,依稀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冰霜。
寇娘子一大清早就起來在灶上燒火做飯,才剛剛從村口挑了兩擔水回來的寇大叔,此時正在院中劈柴,不多時便出了一身的薄汗。
他擦了擦額頭,穿著身上的厚布衫,剛要轉身,就聽到寇娘子在灶臺前聲音清亮的一嗓子,“先進來吃飯了!”
“就來。”寇大叔應了一聲,把那些劈好的木柴全部捆好放在一邊,然后才回了屋里。
寇娘子做好飯之后把灶臺下面的火熄了,一轉身抬手掀開門簾子進了里屋,沖著床上還裹著被子睡得直打呼嚕的七八歲孩子屁股上就是一巴掌,“仲兒,起來了!”
剛剛醒來的小男孩揉了揉眼睛,淚眼汪汪的打了個呵欠,然后才從被子里爬起來穿衣服。在他旁邊,床上還有一個一歲多的小娃娃,即使家里這么熱鬧,依然睡得安安靜靜的。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過一頓飯后,便各自去忙活了。
秋收的時節已過,寇大叔在地里閑來無事,每逢冬天便跟村子里另一戶姓趙的木匠一起,幫忙做些木匠活貼補家用。
寇娘子則是先拿著小勺子端著一碗米糊糊喂給還不太會走路的小女兒,等到小女兒吃飽了開始不樂意的伸著小手往外推碗的時候,便直接把小女兒塞到了哥哥寇仲的懷里,讓他幫忙看著孩子,自己則是動作麻利的收拾了碗筷,又囑咐了兩個孩子幾句,便也挑上雜貨擔子去揚州城里走走賣些雜物了,只等半天之后再回來料理一家四口的飯。
依舊是青石板鋪就的揚州城,冬日天寒,就連街上的小販似乎都變得比往日里少了些。
靠近揚州南門的膳食檔口,“老馮包子鋪”依舊開得紅紅火火,寇娘子一上午賣了些零零碎碎的雜貨,手里正好有些現成的銅板,便也買了兩個包子,打算帶回去給寇大叔和寇仲嘗嘗。
包子鋪的主人馮大戶平日里都在廚房里動手包包子,膳食檔外面賣包子的,則是馮大戶的小妾,天生一副好容貌的衛貞貞。
“寇娘子,你來啦!”衛貞貞莞爾一笑,那淡淡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一絲嫵媚的意味,若是一個男人站在這里,怕是骨頭都要酥了。她用一雙秀手接過了寇娘子遞過來的銅板,再用紙把包子包起來的時候,卻是直接包了四個包子進去,絲毫不聲張銀錢不夠的事。
“貞貞……”寇娘子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衛貞貞卻是一把將手里的紙包塞到了她的手里,一副不欲多談的模樣,一雙皓白的腕子微揚,看似輕輕柔柔的一推,寇娘子便覺得,仿佛有一股極其精巧的力道極其柔和的把她從膳食檔的門口推了出來,卻又不會讓她站不穩的摔倒在地。
寇娘子有些發怔的望著衛貞貞笑意吟吟隱約帶著幾分異樣嫵媚的模樣,覺得有些東西似乎變了,但是,看她剛剛的動作,還有那雙善良而溫柔的眼睛,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衛貞貞已經收回了視線,再不看寇娘子那邊,仿佛寇娘子和她再無任何交情一般,表面上只是一門心思的忙著招徠生意賣包子。
寇娘子站在人群的外面,怔了一會兒,想著當年那個一身瘦弱、連哭都要背著人幾乎哭不出聲的小姑娘現在的模樣,有些心情復雜、還有幾分說不出的難過……
爆竹聲中,轉眼又是一年除夕夜。
家家戶戶還在守歲,衛貞貞借著端菜品的功夫,從屋子里出來,走在院中的溶溶月色之下,突然停住腳步,微微睜開眼睛,猛地抬頭看向院墻邊上樹木遮擋的幽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