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樣一個小人物,凌楚思自然不會攔他,只是注意到,原本一直緊繃著身體的衛貞貞,隨著馮大戶的離開,驚恐不安的情愫似乎終于稍稍緩和了些。
凌楚思卻是心生一嘆。
“謝謝姑、姑娘大恩。”衛貞貞恢復了些精神之后,直接就給凌楚思跪下了,因為見她比自己年紀還小,衛貞貞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還怎么稱呼她,最后還是含糊的喊了聲姑娘。
凌楚思伸手,直接把人拉了起來。
“不必了。”凌楚思搖了搖頭,淡淡說道,她深深的看了衛貞貞一眼,狀甚不經意的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衛貞貞干裂的嘴唇抖了抖,她咬緊嘴唇,剛要開口,剛剛還嚇得戰戰兢兢的衛嫂子卻沖了過來,一把把衛貞貞扯到自己懷里,那張刻薄的臉上掛著悻悻的笑容,竟然還能擠出幾滴眼淚來,摟著女兒哭叫道:“我可憐的女兒唉……”
剛剛衛嫂子過來拉人的時候,凌楚思就沒出手阻攔,要不然的話,一個尋常村婦,斷不可能從她手里把人拽過去。
凌楚思站在那里,漫不經心的玩著自己的猿骨笛,見衛貞貞雖然有幾分瑟縮之意,卻依然沒有從衛嫂子的懷里掙脫開來,不由得也有些意興闌珊,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衛貞貞。
那個名叫衛貞貞的小姑娘對上她的視線后,隱有幾分秀麗的小臉上閃過幾絲掙扎的神色,身體卻是在一陣微微顫抖后,瑟縮的低下頭來。
凌楚思淡淡的瞥了裝模作樣的衛嫂子一眼,再看看衛貞貞的父親、那個活著跟死了也沒什么兩樣的佝僂男人,微微一哂,徑直轉身直接離開。
隨即,剛剛那個撞在墻上磕碰出一臉血的酸腐書呆子這才敢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罵罵咧咧的走了。
等到凌楚思和那個書呆子都走遠之后,衛嫂子才松開自己把衛貞貞摟在懷里、甚至可以說是掐在她胳膊上的手,抬手就在她背上打了兩巴掌,氣不過又掐了她的胳膊,留下幾個青紫的淤青印子之后,方才扯上那個沒用的男人老衛,罵罵咧咧的回了家里光線昏暗、狹窄矮小還滿是灰塵的舊房子。
衛貞貞站在院子外面,眼淚撲簌簌的從蒼白到幾無血色的纖瘦小臉上一顆一顆的滾落下來,她疼得抱著胳膊,卻只敢一個人無聲的哭。
一個走街串巷賣些日常雜貨的年輕賣貨娘子肩上挑著個擔子了走過來,口中還時不時聲音透徹響亮的喊上幾句叫賣聲。
“貞貞,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這樣。”那個看上去身形比較結實、似乎有把子力氣的賣貨娘子看見衛貞貞哭得喘不上氣來的模樣,忙快走幾步過來,掏出自己袖子里不值錢的舊棉布帕子,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好心勸說道:“快別哭了,你爹娘沒在家嗎,快回家去吧!”
“寇、寇娘子……”聽見寇娘子讓自己回家的話,衛貞貞的身體又微微顫抖了一下。
寇娘子家住再揚州城外的村子上,寇大叔平日里下鄉種田,寇娘子閑暇時就走街串巷的賣些便宜的日常雜貨貼補家用。去年年初,寇娘子家剛得了個大胖小子,現在也才一歲多點的小娃娃,為了照看孩子,寇娘子都有陣子沒出來賣貨了。
“寇娘子,家里最近還好吧?仲兒可好?”衛貞貞捏著凌楚思之前塞給她的那塊真絲手帕,抹了抹通紅的眼睛,擠出些笑來跟寇娘子說話道。
寇娘子雖然也是尋常村婦,不過,走街串巷賣東西的時候,倒是總有大門大戶人家的下人丫鬟從角門處偷偷買些便宜的胭脂水粉亦或是甜食零嘴,見得多了,眼力自然也就上去了些,一眼就辨認得出,衛貞貞拿在手里的這塊帕子怕是價格不菲,而衛貞貞剛剛一直驚魂甫定,直到這會兒才稍稍平靜下來,自然根本就來不及顧忌這些旁枝末節的東西。
不過,說起自己剛剛一歲多的兒子,寇娘子臉上的表情立即眉飛色舞起來,爽快的笑道:“那小子好著呢!小孩子長得快,幾乎是一天一個樣!現在冒了些小乳牙,已經能吃些米糊糊了,家里去年收成的麥子,剩下的都打了些細面,也都拿開水燙熟了一小碗喂給他吃。”
衛貞貞也附和著說了幾句,聽著寇娘子輕快爽朗的聲音,心情都跟著松快了些。
正巧這時,從早上到現在幾乎是水米未進的衛貞貞肚子里突然傳來了餓得咕咕叫聲,衛貞貞臉色一紅,寇娘子卻是個直爽的性子,從自己肩上挑著的擔子里摸出塊用油紙包著的燒麥后,直接塞到衛貞貞的手里,笑道:“這是我中午剩下的,你別嫌棄。看你一直沒回家去,是不是爹娘都沒回來?等下先墊墊肚子,然后去街坊鄰居家找個伴玩會兒,晚上等你爹娘回來了就早點回家去。”
衛貞貞手指有些微微顫抖的握著那個雖然早已經涼了卻依舊散發著香氣的油紙包,眼睛里忍不住又涌上來了淚水,卻又怕被寇娘子看見,慌忙低下頭使勁點了點頭,強忍著哽咽,努力笑著“嗯”了一聲。
寇娘子不疑有他,只是視線落在衛貞貞手里的精致手帕上,最后又好心的囑咐了一句道:“貞貞,你這個手帕怕是不便宜,留在身邊的話一定要收好,其實我倒是覺得,這種東西貴重嬌氣又不好打理,還不如拿去當鋪兌了,換些銀錢在身邊反而更妥帖。”
衛貞貞有些訝異的看向凌楚思塞給她的這塊手帕,聽說能換銀子,頓時眼睛一亮,使勁點點頭,忙不迭的道:“謝寇娘子提醒,我這就去找個押店把手帕典當了。”
寇娘子繼續走街串巷的挑著擔子賣雜貨,衛貞貞目送寇娘子走遠,小心翼翼的把那塊手帕折好塞進破布衣襟里收好,這才打開手里的油紙包,剛要咬一口手里冷掉的燒麥,卻突然手上一軟,根本拿不住東西,那個燒麥就這么滾落在了地上,干凈的面皮上瞬間滿是灰塵臟土。
身邊驀地傳來一陣嬌笑聲中,一個衣袂飄飛的白衣女子落在了衛貞貞的面前,以手掩唇,那雙水意妖媚的眼眸,打量了衛貞貞半晌,挑剔中又帶著幾分滿意。
“倒不愧是花間派護派尊者看上的人。”那行事帶著幾分邪氣的白衣女子伸出一根纖細瑩潤的手指,輕輕的勾起了衛貞貞的下頜,嬌聲輕笑道。
第12章 湖真險惡
凌楚思從這條小巷繞出去之后,直接就在揚州城南北向的大街上找到了一家掛著錦旆酒簾的客棧,進去之后,仍舊是面不改色目不斜視的忽略掉了客棧大堂里面其他客人的目光,甚至沒和掌柜的多說一句話,便直接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迫得客棧小二跟在她后面追過來,到了二樓的客房外面,沒有旁人之后,凌楚思才開口要了一間上房。
客棧小二手里拿著凌楚思給的銀子,一頭霧水、臉上還有幾分茫然的下去了。
趁著午后陽光正好,小憩了片刻之后,為了不惹人注目,凌楚思仍舊是直接從客房的窗戶那里跳出去,打算再在此時的揚州城里四處轉轉。
湖心亭茶樓門前,孤山北面的九曲橋上,石之軒白衣玉冠,翩翩風雅,俊美無儔的臉上隱含幾分淡淡的憂郁之色。
不久前才見過衛貞貞的美貌女子一身白衣純潔,卻身段妖嬈、面含媚色,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幾分誘人的邪氣。
“妧妧見過邪王。”白衣女子掩唇輕笑,旋即施了一禮。
石之軒淡淡的掃過來一眼,看著聞妧妧的動作舉止,略微打量之后,微微蹙眉道:“你是聞采婷的徒弟?”
“正是,邪王好眼力。”聞妧妧一聲嬌笑,應了下來。
石之軒神色淡泊憂郁,那雙眼睛就宛若點漆,深邃而生動,片刻之后,石之軒淡淡說道:“之前,便是你傳信于我?”
“正是妧妧。”聞妧妧嬌聲笑道,“前幾日妧妧得知,邪王正在找尋一外表若六七歲幼女、腰間佩戴一支笛子之人,剛巧,妧妧適才還碰見過那位前輩。”
石之軒俊逸非凡的臉上,不見絲毫動容,只是眸色轉暗,卻仍舊淡聲問道:“那女子現在哪里?”
聞妧妧輕輕一笑,伸出秀手,朝著揚州城的方向一指,柔聲說道:“正在揚州城中,靠近南城門的膳食檔口外面,那家名為‘迎客來’的客棧里。”
石之軒似笑非笑的看了聞妧妧一眼,那眼神冷淡而剔透,銳利如同實質,仿佛將她心中所有的算計盡數看破一般。
剛剛還笑意柔美風情萬種的聞妧妧只覺一股涼氣襲上心頭,竟是渾身一顫。
石之軒轉身徑自離去。
一池荷葉接天如碧,池中水波粼粼。
荷葉清芬中,徒留聞妧妧一人待在九曲橋上,面色煞白,心跳如擂鼓。一直等到石之軒走遠,身影徹底從視線中消失之后,聞妧妧才驚魂甫定的緩過來,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的手指尖都在泛著涼氣。
她感覺得到,石之軒剛剛看向自己的一眼,那一閃而過的,分明是毫不掩飾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