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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嚴看他恢復自然十分高興,甚至還去醫院里看望他,問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退休了。”杜以澤說。
“我也想退休。我才是該退休的年紀。”林生嚴沒有問他為什么。
如果杜以澤不退休,或許還有機會成為“榜單”的傳說之一。現在他這條腿別說是踢斷搶劫李明宇的男子的手腕,就算是肋骨都能輕易踢斷一排,可是他確實不想干了,殺戮對他來說失去了意義。他根據銀行卡的消費記錄找到了李明宇的餛飩店,在附近租了個小小的地下室,每日花費極長的時間做基礎訓練,好提高自己對右腿的使用與控制。
手術雖已結束多時,截肢的后遺癥卻無法用藥物治愈,他時常因為劇痛從噩夢中驚醒。機械腿沒有問題,功能良好,可是他并不存在的右腿上卻持續性地傳來被刀來回切割的劇烈疼痛感。他永遠都穿著長褲,不想任何人發現,更不想看見從他們眼里流露出的同情。
可現在正是因為李明宇的同情——可憐也好,心軟也罷,拋棄那一點不值錢的尊嚴,杜以澤終于為自己換來一個不被趕走的可能性。能得到這點同情已是他的奢求。
李明宇把臥室里的床墊讓給他,自己睡在客廳的沙發床上。臥室的房門沒關,側頭就能看見李明宇躺在沙發上的身影。
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凌晨三點鐘,李明宇從沙發上坐起,在客廳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從櫥柜的一角里找出青龍藏著的煙盒。他推開后門走上街頭,背靠著墻順氣,第一次破了例,顫抖著手給自己點火。風迎面吹來,煙將他的眼眶熏得隱隱作痛。
沒一會,杜以澤就從后門里跟了出來。
李明宇猜到他也沒睡,“你為什么要騙我?”
明明本可以及時止損,明明不至于落到這種境地,李明宇勉強扯動嘴角,“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想給我看。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嗎?我最恨你這么自私,從來都只顧自己。”
杜以澤沉默地聽著,“是我的錯。”
“是你的錯!他媽的,當然是你的錯。”李明宇扯下牙關間的香煙,“你明明知道我會有什么反應卻還要來找我,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會滿意?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他說著說著竟掉下眼淚。這輩子沒有流過幾次眼淚的他,為什么總是因為杜以澤而傷心欲絕?他寧可杜以澤繼續做他的殺手,在外頭逍遙自在,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動搖,才能毫無負罪感地繼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