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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想到,顧言溪會喜歡那個人。那個,本不該跟他有任何可能性的人。
“爹地,我知道喜歡他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可是喜歡了,我又有什么辦法?”顧言溪用掌心胡了把臉,掌心落下時,上面沾了少許冷汗。原來,他還是個在父母面前會緊張的孩子。
“爹地,如果你不能接受這件事,我也沒辦法。可我真的愛他,并且我愛他這件事,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有所改變。”顧言溪一身慵懶氣息,突然變得凌厲堅定起來。
面對家人的指責,他可以在任何事情面前選擇退步。唯獨這件事,他不會退步,也不許退步!
那個人好不容易才答應他,他怎么可以讓他失望?
顧探精致卻薄涼的嘴唇動了動,最后竟說不出一個字話來。
啪!
一個巴掌聲驚響,顧諾妍跟顧探同時愣住。
顧言溪捂著自己被扇了一巴掌的臉頰,不哭也不鬧。右手垂下,蘇希的手仍在抖,不是后悔的原因,而是氣的。
正在喂布偶貓小男神的喝奶的閔秀莊心臟突然抽痛起來,閔秀莊忙放下男神,他摸了摸心臟,眼前突然浮現顧言溪泛紅的眼眶。閔秀莊呼吸一緊,他動動耳朵,在人群中搜索出顧言溪的聲音。
“媽咪!你從小就告訴我們,這世間事情縱有千般錯,但愛一個人無罪!我只是喜歡了一個人,你真的就要給我判罪嗎?”顧言溪倔強的眼,目光痛苦看著蘇希。
被蘇希打了一巴掌,他差點就哭了。
被兒子用通紅的雙眼注視著,蘇希也氣紅了眼。“顧言溪!你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誰嗎?那是我的弟弟,你的親舅舅啊!”蘇希執起顧言溪的手,她盯著兩個人靠在一起的手,哽咽著聲音說:“你感受到了嗎?你體內的血液,跟我是一脈的,小莊是我的弟弟,你的血脈,跟他也是一脈的。你們這份感情,根本就是不該存在的!”
“言溪…”蘇希喚了一聲言溪的名兒,顧言溪呆了呆,他看見一顆顆淚水,順著媽咪光滑的臉龐滑過。“言溪,就算我們能接受你們這段禁忌之戀,可世人的眼光跟指責,你承受得起嗎?”
“你知不道不知道,你們兩人若是在一起,那叫亂倫!”蘇希怎么看不出兒子是認真的?再說,她那嚴肅古板的弟弟,可不是喜歡玩鬧的人,他既然接受了顧言溪,就代表著他是認真的。
閔秀家族的人,全都是癡情的人。愛上一個人,便是一輩子。
可——
那又能怎樣?
單憑一個愛字,就能改變世人的言語跟目光嗎?就能讓這無情狹隘的社會接受他們嗎?
“言溪,媽咪求你了,你放過他吧!也放過你自己吧!”蘇希拽著顧言溪的手,語氣幾乎是請求的。顧探皺眉看著蘇希,他想說點什么,但最后,他還是選擇支持老婆的決定。
這事,別說蘇希接受不了,就是他,一時間也難以接受。
顧諾妍怔怔看著素來強大的媽咪因為這事落下淚水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弟弟有錯嗎?沒錯,他不過是愛了一個人。他沒錯嗎?有錯,因為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愛一個人有錯嗎?
世人都知道,一個人沒錯。
那錯的,究竟是誰?
顧諾妍移開目光,心情一片復雜。她跟顧言溪是龍鳳胎,一胞所生,心有靈犀,顧言溪心里的痛苦,她能感受得到。她摸摸自己痛得像是在滴血的心臟,最后只是長嘆一口氣。
顧言溪也落下淚來,他揉了把眼睛,然后在蘇希殷切的目光中,用力將自己的手從蘇希掌心掙脫出來。
顧言溪站起身,他走到大廳正中央。
噗通!
八尺男兒,雙膝跪地。
輕輕地頭顱磕地聲,在大廳響起。
顧言溪深深磕了個頭,這才抬起頭來。發紅的眼注視著自己的雙親,顧言溪吸了吸鼻子,他說:“爹地,媽咪,對不起!”說完,他又一次磕下頭。
蘇希渾身冰涼,她又氣又怒,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顧探抱住蘇希的肩膀,目光沉沉看著跪在地上的孩子。顧言溪再次抬頭,那一雙眼,仍舊紅潤,但其目光,卻變得灼灼如火,“媽咪,能遇到一個甘愿讓你費勁所有心思跟好運氣去對待的愛人,是一生所幸。我很開心,我能在最該花心的年紀,遇到我最放不下,最舍不得,最深愛的那個人。”
“說來你可能覺得荒唐,在哥跟嫂子的婚禮上,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比他更讓我醉心的了。明知道接近他是在走向一條毀滅路,可我還是忍不住。”
“我連續兩個多月,每晚都開著車去芭蕉嶺,只為能更距離的看到南無山山頂。只要想到,我心心念著的那個人就住在那片山上,就在我放眼便能看到的地方,我就無比心安。”
“那種心安,是我這一輩子,從沒有感受過的。”
顧言溪雙眼望著地板,用最平靜輕松的口吻,將他對閔秀莊的心思,血淋林的剖開一道口子,說給家人聽。蘇希跟顧探以及顧諾妍三人,靜靜看著他,聽到他說的話,心也痛了。
“后來,因為一些小誤會,他打了我一頓,還說我臟。氣上心頭,我幼稚的拉著我的行李箱出了國,我一開始也以為,我對他的喜愛,只是一場迷戀。可后來我才發現,我錯了。因為我,根本就忘不了他!”
“我走在街上,看到任何一個穿著銀白色西裝的人,都以為是他。當我跑到那些人的面前,看清他們的模樣,發現他們不是那個人的時候,那種失落跟孤獨,真的快要把我折磨瘋了!”
“后來被關進毒氣密室,我以為我要死了。按理說,我最放不下的應該是我的家人,可我絕望的發現,直到要死的那一秒,我最放不下的,還是他。”
“只要想著那個冷冰冰的人要一個人度過余生,我就覺得心痛。只要想到再也看不到他了,再也不能跟他說話了,我才發現,死原來真的是一件很讓人痛苦的事。我撐著最后一口氣,想著或許咬牙再忍忍,我就能活下去,我就能再見到他了。”
“當他真的涉身獨自前來解救我,那一刻,我心里有一股很強烈的欲望,我想要跟他在一起!是一輩子的那種,永永遠遠都不要拋下他的那種在一起。”
顧言溪說到這里,突然就笑了。“好不容易,他終于答應了跟我在一起,我怎么能輕易拋下他呢?就在前幾天元宵節的晚上,他還送我定情信物了呢!”
顧言溪一把扯下自己頭上的帝王綠翡翠簪,他小心翼翼捧著那根簪子,像是捧著最珍貴的寶貝。抬頭看著蘇希跟顧探,顧言溪再一次低下頭去。
額頭靠在冰涼的地板上,顧言溪用無比鄭重的語氣說道:“請你們,不要嫌棄孩兒,也不要放棄孩兒,因為孩兒,是真的很愛你們。也請你們,不要逼我放棄我唯一的愛情。”
一個人,若是連自己的愛情都維護不了,又何談什么人生與信仰?
蘇希聽完顧言溪這一番話,原本心里那股怒火,突然間煙消云散。這個社會將會給他們更多的阻礙和白眼,身為家人,難道他們也要當那抹殺掉感情的劊子手嗎?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