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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他突然發(fā)現(xiàn)前面一條人影看起來非常眼熟。還沒注意看的時候，卻見對方已經(jīng)直奔著他而來。

“楊瑞，受死吧！”來人的口里低喊一身，隨即便見到一柄明晃晃的尖刀突刺出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方若凝突然伸手疾出，一把握住了這把尖刀。

來人頭上的帽子突然滑落下來，露出一張楊瑞異常熟悉的臉。

“云宏！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個人，竟然是本應(yīng)該蹲在監(jiān)獄里度過余生的云宏。

“哈哈，我費盡千辛萬苦逃出來，就是為了要殺了你報仇，你毀了我們整個云家，我一定要讓你死！”云宏面上的猙獰把早已經(jīng)嚇呆了的其他旅客進(jìn)一步嚇得尖叫起來。“就是你，方若凝，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我們的每次事情，最后都會毀在你的手上？”

方若凝面上不帶絲毫驚慌，平靜地答道：“我不會回答你這個問題，請放下刀。”

“哈哈，放下刀？我讓你們都死！”云宏猛地把身上的衣服一扯，腰上赫然帶有一圈炸彈。

楊瑞大吃一驚，這個時候，他可無暇顧忌云宏怎么會有這么大本事，居然能從監(jiān)獄里脫逃出來，并且還能把尖刀炸彈帶上飛機(jī)。

“云宏，你干什么？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會害死所有人的。”

“我干什么？我就是讓你死，你毀了我全家，我就要讓你死。”

云宏似乎早已經(jīng)神志不清，迅捷無比地在手上一拉。

一點亮芒在云宏腰間閃起，隨即吞噬了楊瑞眼前的整個空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瑞悠悠醒來。

“若凝！”睜開眼竟然沒看到方若凝，楊瑞不由大駭。

“我在這里。”

楊瑞別過臉，卻發(fā)現(xiàn)方若凝正在用一個奇怪的姿勢全身伸展開，而她身上正散發(fā)出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猛烈的紅光，把兩人團(tuán)團(tuán)包圍起來。

“這是怎么了？你為什么要這么消耗能量？”楊瑞愕然問道。

“不要亂動。”方若凝喝止了他的行動。“時間不多了，我簡單解釋一下吧。剛才云宏拉響了腰間的炸藥，因為爆炸太過接近，我沒辦法完全抵消掉這么近距離的能量沖擊，于是只好用后土教給我的方法，躲進(jìn)了時空亂流。只是”說到這里，方若凝突然停頓了一下，周圍的紅光猛地一縮，再次張開。“我的能量快用完了。這個地方果然很危險，我沒有后土那么多的能量儲備，是無法在這里面自由行動的。”

“那怎么辦？”楊瑞急道。

“我現(xiàn)在的能量還足夠把你送回去，因為爆炸，那個時間節(jié)點的信息很清晰，憑借我的能力還能找到，但是也要盡快，所以你準(zhǔn)備一下，用內(nèi)功護(hù)住全身，我馬上送你回去。”

“等等，送我回去，那你呢？”

方若凝微微一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甜美。“我的能量不足以讓兩個人都回去，在女仆的守則里，主人的安全至上，所以我會送你回去的。”

“那你呢？你會怎么樣？”

“我？大概會消失在時間亂流里吧”方若凝說得異常輕松。

“我不干，你不回去，我也不會回去的。”楊瑞只能急得大喊。“若凝，難道到了這種時候，你還不知道我的心意？我我喜歡你啊，如果你消失了，你讓我怎么辦？”

“我知道。”方若凝繼續(xù)笑著。“其實自從有了意識的那一天起，我就喜歡你。我知道，這不是因為我的系統(tǒng)設(shè)定，而是我自己清清楚楚的感覺。我甚至，還因為你吃醋過。做為一個機(jī)器人，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滿足了。遇到了一個好主人，擁有了自我的意識，過了正常人的生活，并且還愛過。雖然不得不離開你讓我的系統(tǒng)運算再次超標(biāo)，但是我必須讓你活著。無論是系統(tǒng)的設(shè)定，還是我自己的意愿，這一條，永遠(yuǎn)最優(yōu)先。”

“如果時間的亂流能夠仁慈一些的話，說不定我們還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重見。只是現(xiàn)在再見了楊瑞，我愛你。”

楊瑞還沒來記得說出半句話來，就覺得眼前紅光大做，身子一輕，下一刻，眼前重放光明，耳旁已經(jīng)全是水聲。

周圍水波蕩漾，一眼望不到邊，卻是出現(xiàn)在太平洋中間的一塊海域里。

“若凝不見了若凝不見了”此時的楊瑞，只懂得重復(fù)這一句話。

“若凝不見了”

“若凝不見了”

“若凝”

“看，那邊好像有個人。”

“去把他救起來。”

“還有呼吸，快來人，救他。”

時間啊，就如同水波一樣，在所有人的情愿和不情愿中晃晃悠悠地緩緩流過，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歲月的腳步，追隨著時間緩慢而堅定地前進(jìn)著，似乎只要它持續(xù)地走，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可以踏平的東西。

可是，心靈上的傷痕呢？

中國，某地，某研究所。

“叮叮，主人起床了，主人起床了。”

清脆的童音在一個超大的房間里響起，直到一個睡眼惺忪的中年男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鐵蛋，現(xiàn)在什么時間？”男子一邊問著一邊走到旁邊的一個水池，伸手在水池上捧了一把水在臉上一澆，再拽過一條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的毛巾使勁擦了把臉，算是結(jié)束了洗漱。

“現(xiàn)在是2036年12月28日12時56分37秒。”回答他的是一個在桌子上來回繃帶的圓球。圓球的身體就是一個圓形的金屬球，外面卻又5個肢體，配合起來，像是人的四肢和頭部。

“主人，你還沒有刷牙。你已經(jīng)3天沒刷牙了，如果繼續(xù)這樣下去，你的牙齒會受到”

“行了，別羅嗦。”男子一掌拍在鐵球上，阻止了他繼續(xù)說下去。“當(dāng)初若”

男子突然怔住，發(fā)了好一會兒呆，這才從桌子上拿起一個相框。相框里是一個看起來大概只有17、8歲的女子，面容異常美麗。

男子又看了相框半天，這才小心的放下，并拿過一條潔白的毛巾在相框上仔細(xì)地擦拭了兩遍，轉(zhuǎn)身走向一個堆滿各種雜物的工作臺。

“主人，有電話。”

過了一會兒，鐵球又喊道。

“接通。”

“咔”的一聲響，工作臺旁邊一個巨大的屏幕亮了起來，露出一張女子的臉。雖然能看出這女子已經(jīng)并不年輕，但仍然美艷異常，且眉眼間自由一股俏皮的意味，讓人看到精神一振。

然而男子卻無動于衷，依然低頭擺弄著桌子上的東西。

“喂，死楊瑞，你倒是抬起頭來啊，這么不禮貌，當(dāng)心我過去扁你。”

男子緩緩抬頭，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裂開嘴笑了一笑，這一笑，竟好像春風(fēng)裂開冰凍的大地一般，霎那間把男子那張本來僵硬呆板的臉襯得格外溫和親切。

“小月，你都半百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還是這么火爆脾氣，讓你姐姐看到了又會罵你。”

這名男子，就是楊瑞了。

自從被方若凝送回現(xiàn)代空間已經(jīng)過了接近30年了，開始的幾年里，楊瑞一直消沉著，如果不是后來林新月一番相激，恐怕他還振作不起來。這一振作，卻讓他想到了一個重新見到方若凝的方法，那就是自己來研制智能機(jī)器人。后土曾經(jīng)說過2037年就有第一代芯片問世，如果自己努力的話，豈不是可以提前一段時間制作出來。如果再出現(xiàn)點兒奇跡，豈不是可以在有生之年再次看到方若凝？

奈何智能機(jī)器人這種東西，實在不是說做就能做出來的，楊瑞在這上面花了極大的力氣和資金，至今也不過剛剛有些眉目而已。

“切，我姐姐和柳寧逛街去了，她才看不到。”屏幕上的林新月撇撇嘴，一如當(dāng)年的小巧。“倒是你自己，還有時間管別人，看看你住的地方，整個一個狗窩。距離我上次來幫你收拾，也不過才過了一個星期吧，你居然又把它弄成這幅德行，有時候我還真是佩服你們男人的破壞能力。要是若凝在，又怎么會讓”

林新月猛地住口，然而話一出口便收不回來了。

楊瑞臉上僅有的一點兒笑容立即煙消云散。

“是啊，如果若凝在，這里一定收拾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可是若凝不見了。”

林新月默然，雖然一開始從楊瑞口中得知方若凝竟是個機(jī)器人，并且楊瑞還喜歡上了她時感到不解，可是這么多年下來，她親眼看到了楊瑞的癡心，卻也不能不為之感動。

這個世界上，只要有感情，又哪里有什么機(jī)器人之分。

“那個其實我這次找你是想問問你，過幾天就要元旦了，我和姐姐商量著回國過年，順便拉上幾個好朋友一起，你也出來吧，整天待在研究室里，都要發(fā)霉了。”

“你們?nèi)グ桑覜]興趣。”楊瑞擺擺手，拒絕了這個提議。

“你又沒興趣，你到底想怎么樣？若凝是已經(jīng)不見了，可是你不能老是念著她，把其他人都忘了吧。難道若凝一輩子不出現(xiàn)”

“我就一輩子待在研究室里。”楊瑞接口道。

“你”林新月瞪著雙眼氣鼓鼓地看了楊瑞好一會兒，然而她的眼神終于轉(zhuǎn)趨溫柔。“算了，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的脾氣，你認(rèn)定的事，不會有人能改變。”

楊瑞突然輕輕一笑：“你和我又有什么區(qū)別？至今還單身著的林新月小姐？”

林新月咬咬牙道：“那是某人太固執(zhí)。”

楊瑞仰天一聲長嘆：“算了吧，這些都是緣分啊。其實很多時候我都相信佛教的說法，事事因果自有緣分，卻也不能強(qiáng)求。”

“那你還強(qiáng)求若凝”

“也許”

楊瑞剛想接口，突然一聲響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在另一塊屏幕上掃了兩眼，猛地跳了起來，一邊跳一邊大聲喊著：“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什么？芯片研制成功了？”

楊瑞興奮得臉上肌肉全部移位：“沒錯，剛才檢測全部通過，哈哈，第一塊芯片終于成功了。”

“恭喜。”雖然嘴里恭喜，林新月卻心中明白，研究芯片成功，距離研制智能機(jī)器人成功，還差者十萬八千里，至于和研制出方若凝那樣的智能機(jī)器人，更是不知道差了多遠(yuǎn)。但難得見楊瑞這么高興，她自然不會去掃他的興。

“第一塊芯片啊，我一定要留個標(biāo)志。”楊瑞摸著下巴考慮了一會兒。“好，就刻上方若凝好了，這是為了她才研制的。”看了看芯片又道：“可是這個芯片太小了，算了刻上姓名字母好了，方若凝，那就是frn。”

待刻完這3個字母，楊瑞猛地呆住，好半晌，才喃喃道：“后土，你還真是個混蛋”

“后土不是混蛋，他是基地的主控電腦。”身后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楊瑞，你身體內(nèi)的蛋白質(zhì)含量低過標(biāo)準(zhǔn)33%，鈣質(zhì)含量低過標(biāo)準(zhǔn)18%，血液動力循環(huán)不足，總之，你的身體很差。看來，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你把自己照顧的很差，我很失望哦。”

楊瑞的身子猛地一震，定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轉(zhuǎn)身。

不知何時打開的大門處，一個人影俏然而立。

完美的身材比例，完美的五官以及臉龐，還有那清麗的聲音，以及溫柔甜美的笑容。

一切，都是這么熟悉。甚至空氣中，也有那熟悉的淡淡清香。

“主人，我回來了。”

于是，時光流轉(zhuǎn)。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