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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松年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說:“去和你媽說話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專利,當我很煩的時候,我也是常常找她聊天的。”
“騙人,你早就把媽媽給忘記了,否則為什么不到兩年就娶了新的太太?”楊哲融不甚諒解的說著。
“那是因為你確實需要個人照顧。”
“我才不需要。”
“不管如何,當時我想到的確實是你,我想我太忙了,根本沒有太多時間照顧你,又不希望你像別人家失去母親的小孩一樣變壞,但結果好像得到了反效果。”楊松年一臉后悔的噢著氣,仿佛再婚是他作的最大的錯誤決定。
這并不是楊哲融想看到的,如果再婚可以讓他父親找到幸福,那么他倒不是那么排斥,只可惜他的父親似乎并沒有從這婚姻中找到真正的幸福。
“我可不是壞小孩,我也沒有變壞,更沒有參加流氓幫派,你毋需替我擔心,我自己的路我會打算,如果把繼承權給哲平可以讓這個家得到和平,我不介意你把公司留給他,他好歹也是我的弟弟,給他和給我沒有差別。”
“你倒很大方。”
“我一向如此。”楊哲融笑著說。
“的確,這點你和你媽很像,總是不介意多給別人一些而少給自己一些,但是有些東西、有些事情是不能那樣大方相送的,哲平是我的兒子,但是他太懦弱,甚至太過依賴,光這一點絕對無法好好的管理公司的,而我不希望自己一生的心血被毀了,你懂嗎?”
楊哲融點頭,但卻有自己的一番看法“我認為自己努力的成果才重要,我也希望自己可以白手起家。”
“繼承我的事業會讓你覺得丟臉嗎?”
楊哲融的眼底散發自信的光芒。“那倒不是,只不過我想要試試自己有多大的能耐,這很重要。”
“你真那么想?”
“是。”
“那么你要不要試試呢?”楊松年提議著。
“怎么試?”
“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在這里你絕對無法一展身手,到國外去如何?”
楊哲融的聲音有一絲遲疑“可是我還沒畢業呢!”
“沒畢業就不能有一番作為嗎?你是這么認為的?”楊松年笑著對自己的兒子說“如果你真的有心,就算要你一邊工作一邊完成學業,你都能夠做到,除非你對自己沒有信心,你是嗎?”
楊哲融反駁道:“我當然對自己有信心,但是”
他對自己當然有信心,再大的苦,他深信自己都有辦法克服,但是心底總是覺得有個割舍不掉的依戀。
“但是什么?莫非你真的對自己沒有信心?”
在楊松年咄咄逼人的追問下,楊哲融脫口而出“我擔心的是筱旬,她怎么辦?我答應要照顧她的,如果我走了,她怎么辦呢?”
是嘍!這就是他的依戀,他始終放心不下她,所以才會還在這個地方,忍受著他認為的地獄生活。
“有我在呢!”楊松年說著。
“如果可以,我想帶她一起走。”
“難道你希望她跟著你一起吃苦?”楊松年搖著頭說“那是萬萬行不通的,如果你一個人出去,那么成功的機會還會大些,但是如果你帶著筱旬,那么你終有一天會認為是她拖累了你、束縛了你,所以我的看法是,如果你真的有心,就等你成功了才回來接她。”
“那萬一我不成功呢?”
楊松年一副老謀深算的笑說:“我當然會給你一個期限,你得要在期限之內成功回來,否則就得乖乖聽我的安排。”
“你在算計我是不是?”楊哲融防備的睨著自己的父親,狐疑的問道。
“想要出人頭地,是不能害怕別人的算計的。只有反擊才能生存,這是商場的生存法則,我雖不教你爾虞我詐,但是怎么去防備就看你自己了。”
這是個很好的提議,他終于可以走出這個教他幾乎要窒息的空間,但是一想到筱旬,他就是遲遲下不了決定。
“我得要些時間考慮、考慮。”最終他還是只能這么說。
溫室幾乎成了楊哲融的私人禁地,那是三年前,霸道的柳碧華認為溫室的存在造成她和楊松年夫妻失和,所以一度想盡了辦法要把溫室夷為平地,她處心積慮的進行著拆除溫室的工作,雖然她沒有一次得逞過,可是溫室之中幾十種品種的玫瑰也被毀了大半,最后在楊哲融極力爭取下,溫室成了他名下的唯一財產。
他其實是不怎么重視楊家的連鎖企業的,就如他自己所說的,他想要獨當一面,最好赤手打天下,可是這個家有太多他父親、母親與他三人的美好記憶,他無法任人輕易的將那些毀之殆盡。
于是他下了嚴令,如果誰再破壞溫室,他就要委由律師提出告訴,才總算讓柳碧華打消了鏟平溫室的念頭。
當然一開始并不是那么順利,因為他未滿十八歲,名義上,柳碧華是他的母親,所以為了讓她妥協,楊松年只得讓出一些公司股份到她的名下,才讓貪心不足的她稍微滿意,也讓戰火平息了下來。
如今,照顧溫室的工作他不假手于他人,而是由自己動手,要不就是張筱旬代勞照顧此處的花花草草。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這里,你會不會代替我照顧這些花草?”
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張筱旬只能回以一個怔愣的表情。
“別那么看我,快點回答我的問題。”被她那恐懼的眼神一看,楊哲融整個人心慌意亂了起來,怕被看出自己的心事,只得慌忙用粗魯的語調遮掩自己的無措。
“你為什么那么問?你是打算要到哪里去嗎?”
“我只是問問,你只管回答我就好了嘛!”
她不打算給他回答的說:“那我不回答這種問題,反正你自己會照顧的好好的,我當然不必要為自己找這個麻煩。”
從小到大,她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離開她,而她早就習慣了有他的陪伴與保護,根本無意去想那種讓她傷腦筋的同題。
“不可以,你一定得要回答我的問題才行。”楊哲融卻堅持著。
“別再問我這種問題了好不好?”
“為什么叫我不要問?”
不想回答問題,所以張筱旬反將他一軍,問他“因為你說過會一輩子保護我的,難道你想要食言?”
“話是沒錯,但是事情總會有例外的時候。”
“什么例外的時候?”她固執的追問:“你倒是找個適當的理由,如果你說的有理,我就回答你的問題。”
這小丫頭片子根本就是跟他過不去嘛!如果說實話,只怕她會哭得死去活來,但最不能忍受的其實是他自己,他怕聽到她不在乎的對他說:“#x5c3d;#x7ba1;去吧!我會很堅強的,所以不用掛念我。”之類的話。
所以說,依賴人的或許是他也說不定,因為自從他失去了母親之后,筱旬是他唯一能夠接受的女生,那種牽系是很難以言語言喻的。
“我是很認真的問你這個問題,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答案。”
張筱旬再度緊張起來,因為現在的楊哲融比起以往可以說是再正經不過了,一掃過去那種滿不在乎的吊兒郎當,取而代之的是不茍言笑嚴肅的神情。
不知怎地,她認為事態嚴重,甚至感覺到他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他真的在打算著離開這個地方。
“你到底要到哪里去?表姨父知道嗎?”
楊哲融冷靜的提醒她“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他沒有否認,那么是真的嘍?他真的打算要離開這個家,離開她。
“不,我不要!”光想像他不在自己身邊,那種無形的恐懼馬上深深的籠罩住她小小的心靈,她無助的央求著“你不要說那種要離開的話好不好?”
楊哲融被她那無助受傷的模樣撼動,一把將她擁進自己懷中安撫著“筱旬,你聽我說”
張筱旬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絕聽他的解釋,而拼命的嚷嚷著“我不要聽,你騙我,我不想聽。”
“你非聽不可。”他硬將她的手拉下,并強迫她面對他,然后鏗鏘有力的說出自己的決定“我確實要離開這個家。”
世界似乎在瞬間變得烏云密布,仿佛連未來都一并成了無意義的單色世界“黑與白只怕也無法比擬她此刻的心情。
一個她奉為神般的支柱,突然間對她說,他要離開她,要她自求多福,那種無助就如同初被人丟置進無底的黑暗世界,除了可怕依然還是可怕。
跌坐在地,張筱旬整個人失神而不能思考,只靜靜的等著楊哲融來對她宣判死刑。
死刑?
是嘍!如果不是死刑,為什么她會覺得自己的心死了呃?,所以一定是死刑,在剛剛他宣布他要離開這個家開始,他就等于宣布了她死刑,再無上訴的機會。
“筱旬,你冷靜點好不好?”
他就蹲跪在她的面前,看起來還是那么高大,一個高高在上的王子,即使他常常把自己弄得像個小丑,她總會將他看成王子,而不像是她,怎么裝高貴,總是格格不入,永遠都當不了公主。
所以他才要放棄她的吧?
張筱旬悲哀的想著,無助的垂下眼瞼,任淚水滑過自己的臉,再想到自己竟然三番兩次像野貓般被人丟棄,就有更多的悲傷打從胸口冒了上來。
難道這就是她的命運?永遠都只能當被人丟棄的野貓?
“筱旬,你看著我。”他受不了她漠視自己,再度強硬的把她的臉扳向自己,并說著“你看著我,我有沒有騙過你呢?”
回想起來,欺騙在他們之間似乎是不存在的,所以即使自己對他現有諸多不滿,她也只能搖頭回應他的問題。
“那么你相信我,我會回來接你。”
他提高聲音道:“你不信我?”
張筱旬苦笑道:“你不用給我承諾,反正我就像人家不要的野貓,誰愛就來招惹我,不愛就隨便把我丟棄一旁,我連選擇主人的權利都沒有。”
楊哲融生氣的說:“我不許你胡說八道。”
“本來就是,其實我不是笨,我知道我媽媽不要我,所以把我帶來你們家,阿姨不喜歡我,現在連你也”
也許是沖動了些,但是楊哲融發現自己實在無法忍受張筱旬發出這樣的指控,在他自己以及她來得及意會的當頭,付出了自己以及奪走了她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