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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
“哈嘍?這位美女你給點反應好嗎?”
“抱歉,你剛才說什么?”陸可琉不再出神,重新看向眼前的好友。
瞿晨光撇了撇嘴,說:“你別像我,真的,有些事趁著還能防患未然,就別讓自己傷心,何況你已經吃過一次虧了。”
陸可琉猜測她大概是從自己的目光中看出些什么,才會這般關切。
“你看我現在每天忙的焦頭爛額,哪有空去招惹賀洋。何況就算我去撩他了,如今人家是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哪里還會在意我?”
陸可琉說這些話就是想要讓對方定心,但她不可能完全的無動于衷。
賀洋狠狠地撩撥過她的心弦,他對她訴說過許多叫人難以忘懷的話語,就算是謊言,大抵也是帶著當時真切的愛意——他柔和的眸光,唇邊的淺笑,還有勾人心魄的聲音,如一絲絲纏綿的紅線,把她牢牢地拴住。
陸可琉望向窗外,午時的陽光晴朗,金黃色的光芒照下來,使得這座古城也多了幾分暖意。
她不禁想起,他們在這樣的日子里一起做過很多事情,他讓她心潮澎湃過,也黯然神傷過,那畢竟是歲月流水中一段深沉溫柔的記憶,即便后來滿覆了冰冷的白雪,但也曾經溫暖過她最美好的時光。
我們總是有一些難忘的人,即便錯過了,也愿世事能待他好。
……
下午,幾位“老法師”關于維修國懷寺主體建筑的事宜還要商討,面對廟宇里大梁和柱子等構件劈裂的情況有幾種修繕方法。陸可琉和師弟、師妹們也列位其中,幾個小時的會議研討下來,她手里捧著的茶杯也不知在何時變涼了。
吃晚飯前,她覺得眼睛酸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心浮氣躁根本靜不下來,就走到門外打算散一散步。
幸好“靖南”最不缺的就是僻靜之處,她以前就常常沏一壺茶,找一處庭院小坐。
傍晚時分,夕陽在遠處的地平線燒出一道跳躍的紅色火焰,這么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溪南河附近,遠處還有劃槳行舟的流水聲,只是……今天卻沒有了平日里的清靜。
陸可琉看到河邊圍滿了人,張望著不知是想看什么,她索性就繞到另一邊的小樹林,果不其然,《尋隱》劇組正在拍“水戲”,從她的角度恰巧能看到此刻換了一身打扮的賀洋,正站在較淺的一處河水之中。
盡管告訴自己沒什么好多看的,偏生腳下像被釘在了原地,陸可琉透過河邊生長茂密的樹葉間隙,偷偷地打量著他。
這大概是“魏云隱”少年時與“太子衡”初遇的那場戲,她記得書里這段寫,太子衡也是少不更事的年紀,還把在河水嬉鬧的小道士當作豆蔻少女,鬧出一番笑話。
攝影師也像是被河中的“美男子”吸引了全部視線,并未留意到河邊一側站著陸可琉,他依照金導的指示,打算來一個俯拍鏡頭,攝影機的垂直位置遠遠高于賀洋,伸展著長長的“搖臂”。
那水面清澈,波光粼粼,而站在水中的賀洋則是長發清逸,沾了水珠以后就被濕漉漉地攏到一側,半/裸著上身的年輕人腰背清瘦,線條流暢,如皎皎君子澤世明珠。
那邊還有工作人員和導演低聲議論的動靜,他的面孔在陸可琉的目光中時隱時現,一顰一笑都像是融入了角色的生命。其實,十月的水溫該是有些寒涼了,但賀洋仍是將小道士的不羈灑脫演得入木三分,真是翩翩少年入夢來。
☆、第3章 泡水(一)
第三章
攝影師借以俯拍形式,將富有表現力的這一幕構成精巧無比的畫面,讓電視前的觀眾與鏡頭中空間的位置變作清晰的一個平面,從而使“魏云隱”在水中沐浴的劇情更具山野情趣與自然之美。
再加上金導對大小道具、燈光投影都是要求完美,《尋隱》的制作堪稱相當的精良。
“搖臂”從后方繞過來的時候,陸可琉還沉溺在眼前養眼的畫面中無法自拔,以至于抬眼的剎那,她才看到攝影機近在咫尺。
腦子還沒轉過彎,但身體已經快速做出反應,她腳下一虛想要避開,可整個人重心后傾,平底鞋一腳踩進了濕泥,腳步也跟著踏空了。
陸可琉臉色都來不及變,已經傾斜著身體,猝不及防地掉入了一旁的河里!
有工作人員聽到落水聲,一陣驚慌地叫道:“快救人!有人掉水里了!”
許多人都被當場嚇了一跳,賀洋本來就在水里,這時候便涉水而上,他知道這個地方河水不算太深,只到他的腰處,但水流稍急,站不穩仍然有些危險。
再一看那人身上穿著,他臉色驟然難看起來,急忙加大了動作幅度。
陸可琉被倒灌了幾口水,心里更感到焦灼得可怕,她水性還不錯,但一時之間踩不到河底,正是危急關頭的時候,幸好被人及時牢牢地一把從水中扶了起來。
陸可琉終于在河水里站穩了,她低喘了幾口氣,透過濕潤的眼眸看清眼前那神情復雜的一張臉。
清澈的水珠從他微揚的眉角滴下,又沿著那讓人眼饞心跳的起伏弧度滾落他的胸膛,他衣衫單薄,更襯得寬肩窄腰、翹臀直腿,修長的身材看似清秀,實則肌肉結實,重點是……她才發現他的身體也早就不是自己熟悉了的。
過去的幾分柔韌如舞者,而如今蘊含了更多的男性荷爾蒙。
賀洋準確無誤地拽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扣住,此刻倆人都濕透了,能在彼此身上聞到一種雨水中植物和泥土散發出的潮濕氣味,陸可琉身上一陣發寒,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已經被眼前的男人攔腰抱了起來,而他肌膚的溫度還是要高于她一些,有微微的熱度傳遞到她的身上。
賀洋將她抱到岸邊,正好有工作人員上來要接,他卻一言不發地直接上了岸,并沒有要別人接手的意思。
待陸可琉站穩了,他接過助理遞來的大毯子往她身上一披,再交代他們拿一些熱水過來。
賀洋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怎么樣?有沒有嗆著?”
陸可琉咳了幾聲,呼吸漸漸變得順暢,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等到用干毛巾擦干臉上的水珠,才低聲說:“我沒事……咳咳,幸好水淺。”聲音里有一絲別人難以察覺的顫抖。
見她安然無恙,四周的人都稍許松了口氣,唯獨賀洋還是面色冷淡,看她一眼之后就轉開了視線,望向方才沒注意到河邊有人的攝影師。
副導演一看又是這姑娘,心下已是涼了半截,金導指揮著各個部門重新準備上一幕的拍攝,同時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你這小姑娘說的很對,劇組可能發生的意外太多……真的沒事吧?”
陸可琉低頭脫了鞋,換上他們送來的備用拖鞋,很快腳邊就積聚了衣擺處滴落的兩攤水漬,她的衣服上有泥沙留下的污漬,頭發也全濕了,雖然看著狼狽,也有一種戲劇性的美感。
賀洋卻微微皺著眉頭,這時又看她一眼:“是我們粗心大意,這么大的活人竟然沒人看見。”
“是我自己不當心,也不怪你們。”
一時的窘迫過去之后,陸可琉也就覺得沒什么,何況一開始躲在暗處偷/窺發呆的就是她,賴不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