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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遙心里越發懷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我不知道把那只木雕放哪了,肖大哥你既然來了,再幫我雕刻一個吧。”
肖錚臉上一僵:“丟了?”
商遙點頭:“嗯,不知道放哪了。”
肖錚怔了一下,臉上恢復笑容:“那我知道了。”
肖錚走后,商遙忍不住拿指甲刮了刮木雕的腳底板,刮掉肖錚兩個字后,一個約摸一寸的刻痕呈現出現,這道刻痕非常的筆直,本身就不是很明顯,若不是刮掉了肖錚兩個字根本就看不出來這道痕跡。
她越想越古怪,忍不住繼續往下刮最后刮得手疼,也沒看出什么異樣,只有那道刻痕始終如一地留在她的腳底板。
商遙覺得這種技術活還是交給裴楷之好。于是悄悄托徐靖之轉交給裴楷之。
裴楷之接到木雕后先是打量了幾眼,修長的脖頸,纖細的腰肢,飄逸的裙裾,點睛之筆卻在那雙眼,鮮活如生,忍不住揚起嘴角:“刻得差強人意,但擋不住人漂亮。”
徐靖之毫不留情地打擊他:“再漂亮現在也不是你的。”
裴楷之抬眼:“早晚是我的。”頓了頓,又補充,“本來也是我的。”
徐靖之道:“陳帝不肯放人,你打算怎么辦?”
裴楷之沉默了下,艱澀地開口:“只能再想辦法了,你先把商遙治好,她那樣,我看著難受。”
他仔細看了下商遙所說的那道刻痕,這道刻痕非常的直,絕不是木質本身的原因,像是人為地用一種非常輕薄的刀片從木頭底下插/進去然后再□□造成的效果一樣,可若是沒有□□呢?又將木雕通體研究了下,這才注意道木雕的腰肢過于纖細了些,纖細到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想到這里,他心中微微一動,兩手分別握住木雕的頭和尾,用了巧勁一掰,木雕斷成兩截,斷裂的縫隙里露出明晃晃的薄如蟬翼的刀片。
徐靖之著實吃了一驚:“怎么會?”
裴楷之將一邊的木頭輕輕□□,刀片露出一半,就像一把匕首。很顯然這個刀片是提前塞進去的,而且沒有一定功力的人做不到。這刀片又輕又薄,所以只是在木頭的橫截面留下一道筆直且不明顯的刻痕,為了怕人發現,還故意刻了自己的名字混淆視線。
“這個木雕是肖錚刻的,刀片也只有可能是他塞進去的,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呢?”裴楷之試圖站在肖錚的角度想問題,“刀是用來殺人的。如此處心積慮地把刀片藏起來是為了殺誰?這只木雕是送給商商的,如果他想殺商商有的是機會,當時還有陳帝在場,莫非他的目標是陳帝?”
徐靖之道:“若真如你所說,先前的那個刺客還未解決,竟然又來了一個?偏偏兩個還都是這么深藏不露的。”
裴楷之大膽地推測:“或許他就是原先那個刺客呢?”
徐靖之反駁道:“怎么可能?他若是想殺陳帝又何必救普華居士呢?沒有普華居士的回春妙手,陳帝恐怕也等不到我們過來。”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陳帝荒唐殘暴,想殺他的人固然很多。但又有幾個人能做到能力、勇氣和智慧兼備,不僅不怕牽累別人,而且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刺殺陳帝?同時具備這些條件的我覺得能有一位就已經很罕見了,一下子來兩個,可能嗎?所以我猜測是同一個人。”
“也許剛好是巧合呢?”
“不要把事情歸到巧合,動動腦子深想一下,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徐靖之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在這上頭鉆牛角尖:“就算不是巧合又怎么了?他既然要刺殺陳帝,而且證據確鑿。把他抓起來審問不就知道了,你何必浪費時間在這里想呢?”
裴楷之涼涼看他一眼:“如果是同一個人,那就代表肖錚極有可能知道我和商遙之間的關系,我去陳帝面前揭穿他的身份,他惱羞成怒再揭穿我和商遙的關系,那不就是兩敗俱傷?依陳帝那種妃子被人多看兩眼就恨不得挖人眼珠的德行,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嗎?我出了事你還能安然無恙嗎?”
徐靖之想不到還有這一層,無奈道:“現在跟你撇清關系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裴楷之笑:“自然是來不及了。”頓了頓,又道,“我猜肖錚也是抓住了這點才不怕被我們發現。”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陳帝死了你我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偏偏又沒法揭發他,我只好走一遭,去探探他的口風。”
☆、揭穿
“你們要離開?可是陛下……”太后遲疑地看著居坐在下首的長安侯和徐靖之,語聲和藹,哪還有半點當初和他起爭執時的疾言厲色。
裴楷之微微頷首:“我和靖之滯留貴國已有月余,未免家中父母擔心,所以決定離開。至于陳帝體內的毒……”他看向徐靖之。
徐靖之接道:“陛下體內雖然還殘存著余毒,不過沒關系,我將針灸之法教給普華居士,由老先生施針即可。太后盡管放心。”
太后長舒了口氣:“那就好。”
徐靖之頓了片刻,又在某人的眼神下加了一句:“但是陳帝半年之內不能食葷腥,不能近女色,太后還是監督著點好。”
太后一愣,隨即失笑:“一定一定。”略頓了下,“兩位打算什么時候離開?”
徐靖之道:“再過幾天吧,總要安排妥當才是。”
陽光靜好,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雕花長窗瘋狂地涌進來,裴楷之抬手擋了下,神情有些落寞:“至于在下的未婚妻還要勞煩太后多費點心思,人若是找著了給我捎封信。”
太后笑嘆:“真看不出來長安侯如此癡情。”
裴楷之揉揉額角,沒有說話。
太后又說:“說起來慚愧,老身一直有派人去找,還特意讓畫師們按著長安侯所給的畫像重畫了數十份,派了士兵挨家挨戶地找,可是至今杳無音訊。不過長安侯放心,老身一定幫你找出來。”
裴楷之當然不會真的把商遙的畫像給他們,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畫的是誰。他臉上露出落寞的神情來:“那就有勞太后費心了。”話鋒一轉,“關于刺客的事,因為線索實在太少,我也無能為力,恐怕要讓太后失望了。刺客既然能混進宮來,又能在眾多侍衛里逃脫,本事可見一斑。他若是聽說陳帝安然無恙,難保不會再起殺心,宛如芒刺在背!太后不可不妨!”
太后斬釘截鐵道:“我已加強了守備,出入陛下身邊貼身服侍的都是親信可靠之人。刺客不可能有第二次機會!”
裴楷之眼神一沉,那日若不是他和靖之突然闖了進去,恐怕肖錚已經動手了吧?太盲目的自信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悠然反問道:“那什么才算是親信可靠的人呢?我和靖之初次來陳,雖然我們是一片好意,但實在算不上算陳帝的親信,不也近了陳帝的身嗎?倘若我和靖之被刺客脅迫,陳帝會如何?倘若宣和殿的宮人被刺客脅迫,陳帝又會如何?要知道刺客是個聰明狡猾的人,他可能有千百種方法來接近陳帝,說不定刺客現在就混在宮里只等著機會下手呢。”
太后勃然變色:“刺客不會再有接近陛下的機會!”
裴楷之說:“那刺客要是從陛下在意的人或事上面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