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湛秀目送商遙走遠,小吏旁敲側擊地問:“他怎么撇下侯爺自己走了。”
湛秀想也不想答:“恃寵而驕唄。”回過頭來又看向小吏,“走吧,一起出去。”
那小吏賠笑道:“我忽然想起落了東西,侯爺走好,我還得回去一趟。”
湛秀笑意更深:“好吧,那本侯先行一步。”
☆、貴圈真亂
此刻王徽容尚未回來,商遙也不敢獨自回去,與湛秀分開后,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兒才姍姍折返。
抵達王家時天已擦黑,商遙從側門進去,剛走進平時居住的院落,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當庭而立,月色在她臉上罩下一層清輝,王徽容問:“你這半天躲哪去了?”
商遙答:“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兒。”
“聽說是長樂侯帶你翻墻出去的?”
“二姑娘都知道了?”她悶悶地笑起來,“我以為王家至少安全些,可是這想法太天真,我只能說,四個字,貴圈真亂。”
“你看到的才只是冰山一角。富貴人家養孌童就跟尋常男子納妾一樣稀松平常。”王徽容偏頭,“我會同兄長說清楚,讓他別再找你的麻煩。”
商遙道:“那就謝謝二姑娘了。”王徽容在王家的地位超然得很,早些年,王徽容的父親大司空在世時尚有人能管教她,大司空薨后,便再沒人能管教她。
打那天以后,王大公子果然沒再派人傳喚她。長樂侯這兩天也沒出現在裴家的墻頭上,果然只是一時興起。商遙一笑置之,耳根子瞬間清凈不少。商遙伺候王二姑娘的同時還得抽出空來練書法,還要喂貍奴。商遙不怎么愛吃葷,每次吃飯時都會把肉挑出來讓它吃,這從側面反應王家的伙食確實不錯。
日子過得緊張充實,其實心里并沒有放松警惕,王家也不是絕對的安全,她得給自己謀求后路,有時候她自暴自棄地想干脆毀容得了,可又覺得太過暴殄天物,呀,會遭天譴的。
可王徽容雖然在家地位超然,但遇到地位比她更加超然的,她的話也就不那么管用了。
起因是二皇子李懷略來王家做客,做什么呢,和一幫子紈绔子弟聚在一起作詞填賦,這些在蜜罐了浸養大的權貴能做出什么反映深刻社會的詩來?無非就是寫些諸如“可憐周小童。微笑摘蘭叢。鮮膚勝粉白。曼臉若桃紅。”之類的淫詞艷曲。偏偏這些人還自以為這是十分風雅的事情。
可十月的天,處處透著一股蕭索之意,連修建的巧奪天工的王家園林也是一片枯敗,繁花落盡,只余光禿禿的假山矗立在那里。二皇子頓覺索然無味,攏了攏大氅,懶懶地對王大公子說:“我聽人說二姑娘身邊有個侍從,面目比長樂侯還要清秀三分,不如叫過來,讓大家都看看,就當尋個樂子。”
二皇子衣冠楚楚,相貌堂堂,說出來的話卻有些猥瑣。
王大公子一聽立即明白過來,先前鄭家的公子用當代名家的法帖和他交換商遙,面目俊秀卻又身份卑微的男童不過是貴胄眼里的玩物罷了,他一邊覺得鄭公子敗家一邊又心頭暗爽地答應下來,可他連人都沒找著,小妹從宮中回來就直奔他院里義正言辭地給予警告,他誰都敢惹,就是不敢惹這個妹妹,便打消了念頭,將法帖退了回去,委婉地拒絕了鄭公子。
后來鄭公子頻頻向他探聽過,都被他三言兩語地帶過去了。他這番舉動在外人看來就是存了私心藏著掖著不給外人看了。難道是鄭公子捅到了二皇子那里拿二皇子壓他?
王大公子在小妹和二皇子之間來回權衡了下,這兩人他都惹不起,可自家妹子怎么都好說,于是他略微掙扎了幾下:“我看著也就是那樣,殿下若是好奇,我便傳他過來。”他叫過來家仆,悄聲吩咐道:“你去把人給我帶過來,記住,別讓二姑娘瞧見。”
這個時候,王徽容正在午睡。商遙難得抽出空來打算把衣服洗洗,她拎著木桶去取水,回來的道上就碰到了王大公子派來的人。
“大公子讓你過去呢。”
商遙不動聲色:“好,我同王姑娘說一聲。”
仆人動也不動,將她的路堵得死死的:“二姑娘這時候在午睡,別打攪她了。”
商遙心知是別指望王徽容了,她彎腰放下水桶,神色異常的平靜:“那就走吧。”
商遙過去的時候,二皇子正坐在堂上和眾人看斗雞,堂屋的兩扇門看著,身穿綠襦裙的侍女分立在兩側,白紗在空中飛舞,四四方方的獨院里兩只公雞正在激烈地廝殺。
可憐的古人,娛樂生活單調得很以至于看兩只雞都能看得這么興味盎然。
商遙被帶到堂下等候,用來斗雞的公雞都是專門飼養和訓練的,不僅體格強壯,攻擊力也十足,這場激烈的搏斗最終在一只公雞倒地不起,雞冠流血的情況下終止,堂屋里傳來撫掌大笑聲。
像是過了許久,商遙站得腿麻,低聲問旁邊的侍女:“這是誰的笑聲啊?”
侍女低聲回道:“是二皇子。”
話音剛落,就見白紗被撩起來,一個白皙瘦削的年輕人走出來,他身量本就高,又因為瘦,顯得更加高,面相偏陰柔,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些陰郁,他目光掃過兩只雞,又落到了商遙身上,愣了一會兒道:“這就是那個商遙?”笑了一聲,“果然比長樂侯還要清秀幾分。”
幾個世家子也跟著走出來,目光紛紛落在商遙身上——從這就可以看出蠻荒之地與中原正統之地的差別,商遙在涼囯,男人看著她的目光里是赤裸裸的侵略,而在永安,這些世家子的目光雖然也隱含侵略,但是要含蓄多了,只是圣賢書讀多了,善于掩飾罷了。
人群中也不知誰說了句:“長樂侯年紀大了,哪里比得上十幾歲芳華正茂的少年。”
二皇子聞言笑了,眾人也紛紛笑起來。
這句話就可以看出長樂侯現在的處境,沒有絲毫地位可言,可以被人肆意輕言侮辱。
更別說人微言輕的自己了。
果然,二皇子緊接著又打趣道:“大公子藏得好深,我們都被騙了。竟然還藏了這么個寶。”
王大公子忙搖頭:“他真的只是一個下人罷了。”
“真的?”二皇子拿扇子敲了敲嘴角,“這么俊的人兒干粗活豈不是暴殄天物?”目光望向眾人,語氣輕飄飄的,“你們誰有興趣?我作主了,一會兒行酒令,誰贏了誰就可以帶走他。”
二皇子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睥睨天下的模樣,從頭到尾都沒人問過她的意愿。商遙憋了許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在這府上沒有任何依靠,不指望任何人會去給王徽容通風報信。能靠的只有自己,賭就賭吧,禁衛森嚴的涼宮她都逃出來了,還有什么可以難倒她。不管誰帶她走,總要出王家的大門吧,到時撒丫子跑就是。這么一想,商遙便不氣了,像局外人一樣觀看起來——這樣隨遇而安、樂觀的強大心態純粹是被逼出來的。
堂中又熱鬧起來,二皇子心情大好,以“美人”為題讓眾人作詩,誰作的好不僅不用罰酒,還可以帶走商遙,作的不好就要罰酒。倒不是在座的都有斷袖之癖,只是人人都有求勝之心,而且這么漂亮的一個人兒,擺在家里看看也是賞心悅目的,若是自己不喜歡還可以轉手送給別人,做個順水人情也不錯。
最最重要的是他們都太無聊了。
侍女們將酒呈上來。商遙立在堂下,忽然揚聲道:“行酒令未免太乏味,我有一個新的玩法,不知道殿下有沒有興趣?”
她的聲音清脆又響亮,震得堂上幾人紛紛看過來。翻飛的白紗間二皇子一雙湛黑的眸落在商遙身上。他倨坐在塌上,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笑問左右:“他方才說什么?”
侍從彎下腰來在二皇子耳邊嘀咕了一翻。二皇子擺了擺手:“讓他進來。”
賓客滿席,商遙緩緩走進去,迫不得已地對著二皇子拜了一拜,二皇子不耐地問:“你有什么新玩法?”
商遙道:“我一對一的提問題,對方只能回答是,三個問題之內對方若是稍有猶豫或答不上來就算輸,輸了就罰酒。誰贏了我我就跟誰走。不過……”商遙故意道,“我玩這個還沒有輸過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