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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有什么計劃,想做什么,我需要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陶森用那雙和他妹妹一模一樣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但眼神可比他妹妹要可怕多了。
“否則,我會嚴格執行手術合同,把你扣在這里,然后用鎮定劑讓你直接睡到田莉落網為止。”
第72章 南柯13
兩天后。
隨著國內第一例腦移植手術患者成功清醒的新聞見報,腦手術相關倫理問題的討論立刻在互聯網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報道里,知名精神外科專家陶遠的之子陶森作為主刀醫生接受了采訪,稱患者在術后接受了他帶頭研發的新型的投射治療,意識和感知都已經恢復了不少,而投射手術的適用范圍也不至于此。
陶森道:“通過在腦內植入電極,腦和腦對接的方式,未來,投射手術不僅可以用于喚醒長期昏迷的植物人,更是可能治療一些頑固難治性的精神疾病,緩解他們的痛苦,讓他們去擁抱新的人生。”
而已經清醒的患者羅先生也在新聞中接受了文字采訪,稱術后雖有不適,還有一定的失憶癥狀,但對他來說,能活下來比什么都重要,以前的事情或許忘記了會更好。
可以說,本來只在小范圍內宣傳的手術內容忽然被放到大眾面前,雖說全部手續都合法合規,但是,新技術的科普總需要時間,就更不要說是這種原先只存在于科幻小說里的內容忽然變成了現實,一時間,關于腦移植手術和投射手術的消息鋪天蓋地地擠滿了門戶網站,大有要連上一周熱搜的架勢。
然而,就在想要采訪面見第一例腦移植手術患者的記者已經踏破了人民醫院門欄的時候,在報道中扮演重要角色的錢安市人民醫院神經外科始終保持沉默,甚至,新樓監護區的大門也始終沒有打開。
又有小道消息稱,其實國內第一例腦移植術后清醒患者已經被悄悄轉移到了分院,目前,正在那里做康復訓練。
而為此趕去分院的小部分記者并不知道,從自己踏入人民醫院下江分院的那一刻,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已經被一個街區外指揮車上的眾多干警盡收眼底了。
“希望羅無辛這回的預感是對的……田莉真的會沖著他來。”
江世濤站在指揮車上,每過半小時,他們安插在醫院里的便衣就會回報情況,而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看到田莉和孫勝利的影子。
按照羅無辛兩天前的說法,田莉的行動邏輯雖然異常,但卻有一個基本的原則,那就是,她會殺那些她認為“忍氣吞聲” 的人,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
而對于主動面對,追逐痛苦的人,像是羅無辛,即使威脅到了她的自身安全,田莉也不會直接對他下殺手。
根據這一點,羅無辛認為,既然知道對方喜歡吃什么類型的餌,那他們只要負責放鉤就行了。
兩天時間里,專案組研究了之前趙娟聯系田莉和孫勝利的手機號,發現這幾個月兩人的手機都沒有開機……就像是過去每次作案后都會有的沉寂一樣,不出意外,田莉如今正在帶著孫勝利避風頭,不但不會使用管用的聯系方式,甚至,也不會在外頭拋頭露面。
側寫專家認為,通過趙娟聯系田莉的方式行不通,而且很容易讓對方起疑,既然這樣,他們的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就是通過田莉常用的互聯網,嘗試讓她注意到羅無辛。
“我畢竟是跟他們打過兩次交道的人,田莉應該對我很感興趣,原本她放過我的原因就是因為我的‘主動’,主動加入他們,主動調查過去,那現在,一旦讓她知道我也‘放棄’了,她必然不會輕易放過我。”
羅無辛同樣贊同專家的看法,如果說田莉都無法接受陶遠的手術,那她更不可能接受羅無辛作為當年被自己“放過”的人,如今通過腦手術“放下了過去”。
這對于田莉來說必然是不可原諒的。
于是,他們決定利用這一點,將田莉引來“甕中捉鱉”。
又是一個半小時,江世濤照例和各頻段確定了醫院內部的情況,最后,他聯絡了在康復科,身為“魚餌”的羅無辛本人。
“怎么樣?”
江世濤看著車里的監控,羅無辛正在平衡杠上進行步行訓練,一旁扶著他的兩名護士都是喬裝的女警,但即便這樣,身處層層保護中的羅無辛看上去還是心事重重。
“你是問我的腿?”
“羅無辛看不出來你現在都會開玩笑了。”
江世濤心知肚明他在擔心什么,不是所有人面對兩度差點殺死自己的罪犯都能保持鎮定……就算是像羅無辛這樣身經百戰的刑警也不一定能做到。
江世濤想了想,又道:“說起來,如果抓到了田莉,你打算怎么辦?”
撐在平衡杠上的羅無辛滿頭是汗:“什么怎么辦,難道我還能一槍斃了她嗎?”
“羅無辛你別在這跟我嘴硬,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當年選擇當警察,查了這么多詐騙強奸拐賣的案子,不都是為了這個事兒?
江世濤淡淡道:“當年的筆錄內網里就能查到,以為我沒看過?”
“……”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江世濤忽然要翻舊賬,但一瞬間,羅無辛耳邊卻又響起了陶昕的聲音。
“面對過去不就是為了現在好好生活嗎?你都把心丟掉了,面對過去的意義又在哪里?”
按照陶森的說法,那是混合大腦形成前,屬于陶昕的移植體最后的“回光返照”,分泌激素,釋放能量,讓移植體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
所以說這個丫頭,除了一心想要見到的哥哥,最后的最后,她竟然選擇把這份“引導”留給了自己。
深吸口氣,羅無辛再次借力撐上了平衡桿,他咬牙道:“別說的好像我干完這票就會辭職似的,我可是要養家糊口的,還能一輩子都吊死在這棵老槐樹上?”
“……意思是?”
“我的命現在不僅僅是我的。”
羅無辛艱難地向前邁了一步,隱約的,他好像又能重新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了。
“就希望這次搞完,我腦袋里的那個家伙別怪我。”
他喘息著說完,卻是久久沒有聽到通訊那頭傳來回復,正在羅無辛心中升起一種不好預感的時候,他聽到江世濤的聲音在瞬間緊張起來。
“陶森沒來上班。”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而與此同時,已經遲到十分鐘的陶森還在自家停車場里同人僵持著。